唐梨静静地注视着门被打开。
两道身影灵活地晃进屋内,一男一女。
俱是熟人。
唐梨诧异地挑起眉毛:姜绘和邱晚庭?
十分钟前。
姜绘和邱晚庭端了两盆血,泼走廊。
“古华副本商城里驱邪的黑狗血你就这样用?”姜绘肉痛地问。
“什么?”邱晚庭笑了,“不是,这是后厨尚未成形的毛血旺。”
【规则十二:走廊地面务必保持干净,若有血迹,由周边的医护人员进行清洁。】
这是一条已被验证真实性的规则,而之后,一名无臂的护士即将通过走廊。
她无法使用清洁工具,只能向他人求助,短时间内不会有医护人员经过此地,能帮助她的只有在附近诊室的杰瑞医生。
调虎离山。
杰瑞医生离开后,姜绘和邱晚庭溜进诊室。
在唐梨的视角里,两个人宛如最熟练的扒手,分工合作搜索杰瑞医生的整个房间。
且相当胆大,翻箱倒柜之前也不先确定一下房间里有没有人。
“看看这个。”邱晚庭压低声音说,“医院果然在进行人体实验。”
他的手里拿着刚被唐梨塞回去的牛皮纸袋。
“丧心病狂。”姜绘厌恶地扫视着档案,“真是一群刽子手。”
“再找找线索,有01实验体的具体身份特征吗?是否幸存?还能否解救他?”
两个人低声商量着,唐梨的脸色逐渐缓和。
起码听起来是友军。
此时,走廊里却传来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邱晚庭与姜绘对视一眼,快速把一切恢复原状。此时声音已经来到门外,再逃离诊室已经不可能,两人一个纵身飞扑,胆大包天地躲进里间的一排病床上。
人一躺,医用铺单一盖,两个人和一具原本就摆在床上的人体模型躺成一排。
门把下压,锁芯轻响,杰瑞医生终于走进屋内。
一进屋,他就四处张望。
姜绘从蓝色无菌布的缝隙中看着杰瑞医生,心里捏了一把汗:他们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可是杰瑞医生到底在寻找什么?
医生的脚步慢慢接近了。
姜绘屏住呼吸,手上再次扣住一把刀。
只可惜……现在撕破脸太早,太易打草惊蛇。
“哗啦——”
医用铺单猛然掀开。
一道纤细的人影从床上坐起。
“啊,等着等着睡着了。”
是他们旁边的那具人体模型——不是,是唐梨?!
唐梨从容下床,向杰瑞医生颔首致意。同时,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看向其他几张床的目光。
她迈步走到外间,引着杰瑞医生也跟着离开,“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杰瑞医生不疑有他,笑道:“小事情,已经完全处理好了。”
丝毫不提自己拿着拖把拖了一地血的经历。
在邱晚庭和姜绘震撼的目光中,唐梨和杰瑞医生畅聊十分钟。之后,唐梨意有所指地笑道:“说起来,前两天听说咱们院的琳医生了,是医术非常高明的女医生呢,真想拜会一番。”
杰瑞医生立刻警惕起来:“琳?也就马马虎虎吧,您怎么会想着找她?”
主治医生是琳医生的邱晚庭额头微微冒汗,心里大概知道唐梨要问什么,不由得一阵牙酸。
唐梨微微一笑,云淡风轻:“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吃得一般,胃不是很舒服呢。”
杰瑞医生愣了一下:“可是琳医生根本不是内科医生啊?”
邱晚庭无助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唐梨是心中起疑,故意当着他的面揭他老底:之前他诈唬餐车护士的时候,可是特地说了自己是来看胃病的。
果然,信任一旦崩塌之后,之前撒过的谎就都会被揭穿。
不过,好在自己和姜绘没聊什么不该聊的,不至于影响到唐梨的三观。
另一边,唐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论,显然也失去了和杰瑞医生畅聊的兴致。感谢她,出于人道主义,又找了个借口把杰瑞医生引出了诊室。
邱晚庭和姜绘趁机离开。
两个人溜出诊室,没走几步,就看见唐梨正站在前面的走廊里,好整以暇地抱臂,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解释吧。”唐梨微微歪头,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不知怎的养出来一副老大的气场,“你俩到底是什么身份。”
邱晚庭:“私家律师。”
姜绘:“警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
邱晚庭:“警察。”
姜绘:“私家律师。”
唐梨几乎被气笑了,这蹩脚的场景她以为只会在电视剧里看到。
“律师是吧?”她先看向最可气的一直在骗她的姜绘,“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偶然防卫。”
这个法律术语在姜绘嘴里堪称烫嘴:“就、就是很偶然地进行防卫……”
邱晚庭没眼看,插话:“偶然防卫,就是在没有防卫意识的情形下……”
“你闭嘴。”唐梨盯住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你不是警察吗?你现在给我扒着门框做三个引体向上。”
邱晚庭迟疑地回头看一眼门框,连手都不想抬一下。
姜绘犹犹豫豫地举起手:“这个、这个我会……”
唐梨继续瞪她。
这件事以姜绘掏出了她具有多重镭射防伪图案、印刷精细、信息齐全的警察证告终。
当然是混淆类的副本道具,姜绘心在滴血,斥巨资购买的副本道具用在了友军身上,不知道老板给不给报销。
偏偏唐梨还叭叭个不停:“你作为警察,警惕意识也太差了,搜查之前都不先确认一下房间里有没有人。”
姜绘气得想咬她:她当然确认了!她用罗盘确认了房间内没有诡异,又用符箓确认了房间内有没有恶意。
她怎么会想到,还会藏着唐梨这个没有恶意的纯种人类?
“好啦,”唐梨看着姜绘的视线逐渐危险,聪明地见好就收,“既然如此,给我讲讲吧。”
“你们的线索都搜集到什么程度啦?”
“我亲爱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