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类相爱,是错吗?”帝天淡淡道。
“不是。魂兽化形,本就是为了体验人类的情感,追求超脱的机会。”
帝天经过几年与武魂殿的相处,对人类的成见已经放下了一些。
阿银一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阿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帝天冷哼一声:“你错在,爱错了人。”
阿银愣住了。
“你爱的那个人,真的爱你吗?”
帝天的声音冰冷,“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只想要你的魂环和魂骨?”
“不!”阿银猛地抬起头,“昊哥他是真的爱我!他不止一次说过,就算我不是魂兽,他也爱我!他为了我,可以对抗整个武魂殿!他——”
“他为了你对抗武魂殿?”
帝天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还活着?”
阿银的话卡在喉咙里。
“武魂殿四位封号斗罗,其中两个九十五级,两个九十三级以上。你那个昊哥呢?九十级,连第九魂环都没有。”
帝天的声音如同刀子般刺入她的心,“他想救你,拿什么救?拿命吗?”
阿银的脸色开始发白。
“可他……可他拼命了……他被打成重伤,差点死了……”
“拼命?”帝天冷笑,“他当然要拼命。因为你死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魂环,你的魂骨,全都没有了,他当然要拼命。”
阿银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以为他身上那股力量是什么?”
帝天的金色龙瞳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那是有神在帮他。”
“一个刚突破封号斗罗的人类,凭什么能得到神的眷顾?你好好想想。”
阿银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画面。
唐昊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眼神。
那不是惊艳,而是……惊喜?仿佛看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唐昊追求她时的执着。
她以为那是爱情,可现在想起来,那执着中似乎带着一丝急切。
唐昊每次问她关于魂兽修炼的事,关于魂环、魂骨的事。
她以为那是关心,可现在……
还有,那个婴儿。
那个她和唐昊的孩子。
唐昊抱着那个婴儿的时候,眼中闪过的,真的是慈爱吗?
还是……得意?
阿银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会的……”
她喃喃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昊哥他不是那种人……他是爱我的……他是真的爱我的……”
帝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在这里关了一天一夜。”
他忽然道,“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阿银抬起头。
“你那个昊哥,逃出去了。”
帝天道,“但他逃出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阿银的心猛地揪紧。
帝天一字一顿地说:“他折返回了你们藏身的那个山洞,抱走了那个婴儿。”
轰!
阿银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唐昊……抱走了孩子?
他不是应该身受重伤吗?他不是应该拼命逃跑吗?
他……他怎么会回去抱孩子?
除非……
除非那个孩子,对他很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
重要到,他就算冒着被武魂殿追上的风险,也要回去抱走。
那是他的儿子,当然重要。
可如果只是儿子,为什么在她被带走的时候,他没有拼命留下她?
他不是拼命了吗?他不是被打成重伤了吗?
可他还有力气回去抱孩子。
他有力气抱孩子,却没有力气,多看自己一眼吗?
阿银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来了。
唐昊抱着孩子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阿银,这是我们的孩子。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很优秀。”
“阿银,你说他的武魂会是什么?会是昊天锤吗?还是你的蓝银草?”
“阿银,等他觉醒武魂,我就带他回昊天宗。昊天宗会接受他的,一定会接受的。”
昊天宗。
回昊天宗。
阿银忽然明白了。
唐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在一起。
他是昊天宗的双子星,是未来的昊天斗罗。他怎么可能和一个魂兽长相厮守?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她的魂环、她的魂骨,还有…
那个孩子。
那个继承了他昊天锤血脉,也继承了她蓝银皇血脉的孩子。
一个拥有双生武魂的天才。
阿银惨然一笑。
她忽然想起,唐昊曾经问过她:“阿银,你说魂兽和人类的孩子,会不会同时继承父母双方的武魂?”
她当时笑着说:“应该会吧,毕竟是我们爱的结晶。”
爱的结晶。
现在想来,那个笑容,是多么讽刺。
“我……”
阿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错了。”
帝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银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帝天听见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还有机会。”他头也不回地说,“活着,比什么都强。”
阿银抬起头,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活着?
她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吗?
窗外,一缕阳光透过铁窗,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那缕阳光,忽然想起了凌风说的话。
“好好活着吧。活着,才有希望。”
希望……
她还有希望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会死了。
因为,她想亲眼看看,那个被唐昊抱走的婴儿,会长成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也像他父亲一样,为了魂环和魂骨,去欺骗一个无辜的魂兽。
如果是那样……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是那样,她会亲手,了结他。
帝天与阿银之间的谈话,凌风自然不清楚。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说去索托城。
他修炼时间太久了,需要一次真正的厮杀,所以在武魂主殿接了一个追杀不动明王赵无极的命令。
几年前,赵无极以武乱禁,打伤武魂殿众多主教,这件事不能不追究。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赵无极单方面的错误,凌风自然不会留手。
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高阶魂帝的赵无极根本就不惧,哪怕赵无极已经突破到魂圣境界,同样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去索托城,将没有合法手续办理学院的史莱克学院给强行拆散。
甚至于他都想直接出手将弗兰德给斩杀,毕竟那个老小子也没少触犯武魂殿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