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二岁，就已经是魂圣了。
等他再长大一些，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比赛结束了。
武魂殿学院以全胜战绩晋级，七场七胜，无人能敌。
别院正房，凌风站在窗前，看着远方赛场的灯火。
千仞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今天赢得漂亮。”
凌风点点头：“还行。”
“你就不夸夸他们？”
凌风想了想：“等赢了决赛再夸。”
千仞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他们紧张。”
凌风没有否认。
他看着远方，那里是赛场的方向，那里有他的队伍，有他的对手，有他的未来。
“雷霆学院不错。”他忽然开口。
千仞雪点点头：“七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凌风沉默片刻，轻声道：“但还不够。”
千仞雪看着他。
凌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
雷霆学院不错，但也只是不错。他们七个人全是魂宗，没有魂王。
而武魂殿这边，有赵铁柱。一个魂王，足以改变一场比赛的走向。
他转身，朝东院走去。千仞雪跟在他身后。
东院里，赵铁柱正被孙青等人围着起哄。
“赵哥！你今天那一拳，把人家队长打飞了！”
赵铁柱挠挠头：“我收力了。”
“收力还打飞了？”
“那说明他太轻。”
孙芳孙菲笑得前仰后合。
柳如烟坐在角落里，掌心托着火焰雀，正在压缩。
沈寒站在她对面，寒气与火焰交织，互不侵犯。
韩青缩在阴影里，嘴角微微上扬。周泰靠着柱子，看着天空发呆。
凌风走进东院，喧哗声戛然而止。
赵铁柱连忙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站好，齐刷刷行礼。
“圣子。”
凌风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今天打得不错。”
赵铁柱咧嘴笑了，柳如烟嘴角上扬，沈寒面无表情但眼睛亮了。
孙芳孙菲手挽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韩青从阴影中探出头，周泰不再看天空，看向他。
“但别得意。”凌风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雷霆学院今天赢了炽火学院，他们的配合很好，阵型严整，打法凌厉。”
“天斗皇家学院和星罗皇家学院也不弱，都是魂宗队伍。”
他顿了顿，看着赵铁柱。
“你是魂王，他们是魂宗。但魂王不是无敌的。七个人打一个人，你也会输。”
赵铁柱的笑容收敛了，认真点头。“属下明白。”
“所以，明天你们要打的不是个人战，是团战。七个人，一条心。”
“记住这两个月练的东西，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
七个人齐声道：“是！”
凌风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赵铁柱。”
赵铁柱一愣：“属下在！”
“你今天的拳头，慢了。”
赵铁柱挠挠头，嘿嘿一笑：“明天一定更快。”
凌风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身后，东院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赵铁柱的声音响起。
“听到了？明天还要赢！都给我睡觉去！”
孙青嘟囔：“天还没黑呢……”
“天没黑也睡觉！养精蓄锐！”
柳如烟摇摇头，收起火焰雀，起身回房，沈寒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
孙芳孙菲手挽手，蹦蹦跳跳地走了，韩青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周泰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转身回房。
赵铁柱站在院子里，挠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圣子夸我了。”
他小声说。没有人听见。
他转身，大步走回房间。
正房里，凌风站在窗前，看着东院的方向。千仞雪走到他身边。
天斗城的夜，永远比白天更热闹。
街道两旁的酒馆人声鼎沸，赌场里灯火通明，茶楼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白天武魂殿学院如何三拳两脚打趴下巴拉克学院。
没有人注意到，城门口多了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每一步都很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模仿大人。
守城的士兵多看了他两眼，被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吓了一跳，没敢拦。
灰袍人进城后没有去客栈，没有去酒馆，甚至没有在街上多走一步。
他拐进一条小巷，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才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双从兜帽阴影中露出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冷漠。
唐昊。
或者说，曾经叫唐昊的那个东西。
他在天斗城走了大半夜，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
他走过武魂殿的别院，院墙很高，门口站着两个值夜的魂师，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
他在暗处站了很久，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
他没有进去。不是怕，是时候不到。
他走过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城的产业，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阁，门口挂着“七宝阁”的牌匾，即便是深夜，依旧有伙计在里里外外地忙碌。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他走过天斗皇宫的外墙，墙内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
雪夜大帝今晚设宴款待各国使节，庆祝大赛开幕。
他在墙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人提起“武魂殿”，有人提起“圣子”，有人提起“千古凌风”。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没有血，只有淡淡的黑色雾气从伤口中渗出。
天快亮的时候，他找到了大赛的赛场。
天斗大斗魂场，那座能容纳十万人的巨型建筑，在晨曦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擂台已经搭建完毕，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最高处几乎触及云端。
他站在赛场外的阴影中，抬头看着那些飘扬的旗帜。
天斗帝国的，星罗帝国的，各大宗门的，还有武魂殿的。
天使与盘龙交织的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盯着那面旗帜看了很久。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锅煮沸的血。
他想起阿银，想起那个蓝衣的女子，想起她最后的笑容。
他想起武魂殿，想起那些穿着白袍的人，想起千寻疾那张伪善的脸。
他想起千古骁夜，想起那根漆黑的盘龙棍，想起那一棍砸在胸口的感觉。
他还想起一个孩子，一个被他亲手放在农户门口的婴儿，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唐三，还是什么？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