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湖的深处,没有光。
古月娜躺在湖心的石台上,银色的长发在水中飘动,如同水草,缠绕着她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
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冷静。
她在想千仞雪。
那个小丫头,六十一级魂帝,八翼天使武魂,天使神的传承者。
她的根基很稳,心境也很稳,但真正让古月娜在意的,不是她的修为,不是她的天赋,不是她的武魂。
是她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有光。
那种光,古月娜见过。
在千羽寒的眼睛里,在龙神的眼睛里,在那些不甘屈服于命运的灵魂的眼睛里。
那是不认命的光。
古月娜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湖面。
月光透过湖水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着那些光影,脑海中浮现出千羽寒的脸。
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绝美的面容,神冠羽衣,十二翼天使。
她们只见过一面,在神界的边缘,匆匆一瞥,没有说话。
但古月娜记住了她,记住了她的眼神,记住了她眼中的光。
那是一种不甘居于人下的光,那是一种想要打破规则的光,那是一种宁死不屈的光。
后来千羽寒陨落了,死在突破神王的路上。
所有人都说她是突破失败,魂飞魄散。
但古月娜知道,不是。
是修罗神杀了她。
古月娜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恨修罗神吗?
恨。
但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没有出手,恨自己当年没有救千羽寒,恨自己当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不甘屈服于命运的灵魂,被命运碾碎。
但现在,千羽寒的传承者出现了。
那个小丫头,那个拥有和她一样眼神的小丫头,她会重蹈千羽寒的覆辙吗?
古月娜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小丫头身边有一个人。
千古凌风,黑暗圣龙的传人,赤炎和寒霜选中的人,她古月娜赌上未来的人。
他会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走。
这是千羽寒没有的。
也许,这就是变数。
古月娜的手指在石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在想凌风,想那个十二岁的少年。
七十五级魂圣,三十八万年第七魂环,黑暗龙王真身,吞噬之力。
他的根基比千仞雪更扎实,他的心性比千仞雪更沉稳,他的天赋比千仞雪更高。
但真正让古月娜在意的,不是这些。
是他的眼神。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有光。
那种光,比千仞雪的更亮,更沉,更深。
那是不甘居于人下的光,那是想要打破规则的光,那是宁死不屈的光。
和千羽寒一样,但比千羽寒更亮。
“有意思。”
古月娜轻声说,声音在水中回荡,如同叹息。
一个不认命的天使神传承者,一个不认命的黑暗圣龙传人,两个不认命的灵魂,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们会走到哪里?
会走到神界吗?
会走到修罗神面前吗?
会走到龙神陨落的地方吗?
古月娜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们会走得很远。
她想起帝天说的话——“主上,圣子和圣女关系匪浅。
他们……”
她没有让帝天说完。
她不需要听。
她看得见。
那个小丫头突破时,凌风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那个小丫头吸收魂环时,凌风为她护法,精神力笼罩方圆百丈。
那个小丫头得到天使神传承时,凌风站在她身旁,被金色的光柱照得睁不开眼,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爱情,不是友情,不是亲情。
是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
是羁绊。
古月娜不知道那种羁绊会带他们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有羁绊的人,比没有羁绊的人走得更远。
千羽寒没有羁绊,所以她陨落了。
龙神没有羁绊,所以他陨落了。
她古月娜也没有羁绊,所以她只能沉睡在生命之湖底,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未来。
但凌风和千仞雪有羁绊。
他们不会陨落。
古月娜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如玉,修长如葱,指尖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她想起千羽寒,想起龙神,想起那些不甘屈服于命运的灵魂。
他们都死了,但她还活着。
她活着,是因为她在等。
等一个变数。
等一个能打破规则的人。
等一个能杀了修罗神的人。
也许,那个人就在武魂城。
也许,那个人就是千古凌风。
也许,那个人就是千仞雪。
也许,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才是那个变数。
古月娜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她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沉入万年的孤独中。
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绝望。
因为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那道光很远,很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天使神的光。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武魂殿,千仞雪也获得了天使神考第一考的内容,天使神第一考的内容,比千仞雪预想的更加简单,也更加艰难。
简单,是因为考核的内容只有一个——一年之内,魂力突破七十级。
艰难,是因为她如今才六十五级,距离七十级还有整整五级的差距。
五级,对于普通魂师来说,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
对于千仞雪这样的天才来说,一年五级,也不是不可能。
但天使神的考核,从来不是只看结果。
供奉殿内,千道流高坐主位,手中握着那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使神的纹章,十二翼天使,神冠羽衣,栩栩如生。
令牌中传来天使神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使九考,第一考:一年之内,魂力突破七十级。”
“奖励:神赐魂环一枚”
千仞雪单膝跪在天使神像前,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神像的面容。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雪儿,你听到了。”
千道流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一丝担忧。
一年五级,对于六十五级的魂帝来说,意味着每个月要突破将近半级,每一周都要有肉眼可见的进步。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这一年内,将修炼效率提升到极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千仞雪抬起头,看着爷爷,看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爷爷,我能做到。”
千道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