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坚定，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光，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认命。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满是欣慰。
“你们来了。”
凌风和千仞雪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千爷爷，我们准备好了。”
千道流看着他们，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们的实战训练，从今天开始。”
“去哪？”
千道流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昊天宗边境。”
凌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千仞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昊天宗，那是千古家的仇人，那是唐昊的宗门，那是修罗神在人间的一个据点。
他们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千爷爷，我们……”
凌风开口。
千道流抬手打断他。
“老夫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老夫是让你们去看看，昊天宗是什么样子。
去看看你们的仇人是什么样子。
去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多少需要你们去改变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凌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你们是武魂殿的未来。
你们的路，还很长。”
凌风抬起头，看着千道流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点了点头。
“千爷爷，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千道流笑了。
“去吧。
早去早回。”
凌风和千仞雪站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凌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千道流。
“千爷爷，唐昊……会不会在那里？”
千道流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
但你们不要找他。
现在的你们，还不是他的对手。”
凌风点点头，转身离去。
供奉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
千道流站在天使神像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金鳄斗罗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大哥，你说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千道流睁开眼睛，目光深邃。
“能。”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因为他们是不认命的人。”
昊天宗边境。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山脉，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昊天镇，镇上住着几百户人家，大多是昊天宗的外门弟子和家属。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开着几家店铺，卖些日常用品和魂师用具。
凌风和千仞雪走在街上，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伪装成一对路过的兄妹。
他们的武魂完全收敛，气息内敛，看上去就像是两个普通的少年少女。
但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普通人。
“小风，你看。”
千仞雪指了指街角的一家店铺。
凌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间铁匠铺，门口挂着一面旗子，旗上画着一柄锤子。
昊天锤。
那是昊天宗的标志，在这座小镇上，随处可见。
“他们倒是毫不掩饰。”
凌风的声音很平静。
千仞雪点点头。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小镇的尽头，那里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昊天宗界。
石碑后面，是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云雾缭绕的山顶。
那里，是昊天宗的山门。
凌风站在石碑前，看着那条山路，看了很久。
千仞雪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六十年前，千古家的三百多口人，死在这座山上。
六十年后，千古家的后人，站在了这座山的脚下。
“走吧。”
凌风转身，朝镇子里走去。
千仞雪跟在他身后。
“不上去看看？”
凌风摇摇头。
“不是现在。”
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房。
夜深了，凌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月光下，山峰的轮廓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想起了祖父，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老人。
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跪在祠堂中的背影。
想起了千钧斗罗和降魔斗罗说过的话——“昊天宗才是真正的仇人。”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小风。”
千仞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风没有回头。
“嗯。”
“你睡不着？”
“嗯。”
千仞雪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
她看着远处那座山峰，轻声道：“我也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起他们的衣袂。
“小风，你说，唐昊在这座山上吗？”
凌风摇摇头。
“不知道。
但总有一天，我们会上去找他。”
千仞雪点点头。
“到时候，我陪你。”
凌风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他忽然笑了。
“好。”
昊天宗的夜，很长。
但凌风和千仞雪不怕，因为他们知道，黎明总会来的。
他们会站在那座山上，看着太阳升起，看着新的一天开始。
那是他们的未来，那是他们的路。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回到了武魂殿。
因为新年就要到了。
年关将近，武魂城张灯结彩。
城墙上挂起了红灯笼，街道两旁摆满了年货摊子，卖春联的、卖鞭炮的、卖糖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攥着糖葫芦，笑得合不拢嘴。
连供奉殿都换了新装，天使神像前燃起了巨大的香烛，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将神像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凌风站在千古家大宅的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忙忙碌碌地贴春联、挂灯笼，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是他在武魂城度过的第十二个年。
从一岁到十二岁，每一个年都是在武魂城过的，和父母、和供奉、和千仞雪和金辰和那些小家伙们。
但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
“小风。”
拓跋月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风转过身，看到母亲正朝他走来，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拓跋希，圣龙宗前任宗主，凌风的外祖父。
他如今已经九十二级封号斗罗，虽然年过七旬，但龙精虎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外祖父。”
凌风迎上去，抱拳行礼。
拓跋希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满意。
“十二岁，七十八级魂圣。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拍了拍凌风的肩膀，那一下很重，重得凌风的身体晃了一下，和千古骁夜如出一辙。
“外祖父，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