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站在台阶上，冕旒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千古骁夜站在他身旁，拓跋月儿站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来了。
大军行至城门口，千仞雪翻身下马，凌风跟在她身后。
千寻疾走上前，看着女儿，看着她晒黑的脸庞，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眼中的疲惫，眼眶红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沙哑。
“雪儿，你做得很好。”
千仞雪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女儿回来了。”
千寻疾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千道流站在台阶上，看着千仞雪和凌风，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
千仞雪朝他点了点头，凌风也朝他点了点头。
供奉殿内，七位供奉难得齐聚。
千道流高坐主位，目光扫过千仞雪和凌风，终于开口。
“北方邪魂师已灭，圣女千仞雪、圣子千古凌风，带队有功。”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本座决定——圣女千仞雪，晋升天使军团第一军团军团长，享军团长俸禄。
圣子千古凌风，晋升天使军团第一军团军团长，享军团长俸禄。
金辰、胡列娜、邪月、焱、独孤雁，各晋升武魂殿执事，享执事俸禄。
赵铁柱、柳如烟、沈寒、孙芳、孙菲、韩青、周泰，各晋升武魂殿执事，享执事俸禄。
天使第一军团，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金魂币一千，灵药三株。”
千仞雪单膝跪地。
“多谢大供奉。”
凌风同样单膝跪地。
“多谢大供奉。”
金辰带着四个小家伙跪在后面，齐声道：“多谢大供奉！”
赵铁柱等人跪在后面，同样齐声道：“多谢大供奉！”
一千名魂师站在供奉殿外，齐声高呼。
“武魂殿万岁！大供奉万岁！”
声音震天动地，在供奉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夜深了，千仞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供奉殿的屋顶上，将整座殿堂镀上一层银白色。
凌风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两杯热茶。
他把一杯放在千仞雪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走到她身旁。
“在想什么？”
凌风问。
千仞雪接过茶，抿了一口。
“在想北方那些孩子。”
凌风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被安置在武魂城的幼儿园了。
园长说，他们很聪明，很努力。”
千仞雪点点头。
“那就好。”
她顿了顿，“小风，你说，我们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凌风看着她，目光平静。
“有意义。”
“为什么？”
“因为你让他们活下来了。”
千仞雪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凌风，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道淡淡的伤疤——那是光明圣龙留下的。
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那道伤疤。
凌风没有躲，只是看着她。
“还疼吗？”
千仞雪问。
凌风摇摇头。
“不疼了。”
千仞雪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抱住凌风，抱得很紧。
“谢谢你。”
凌风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抱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武魂城上，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银白色。
千仞雪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凌风站在她身旁，并肩而立。
天使神第四考，什么时候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来，她都会接着。
因为她是千仞雪，武魂殿的圣女，天使神的传人。
天使神第三考后，千仞雪变得更加忙碌了。
她每天清晨去供奉殿接受天使神装的进一步炼化，白天去天使军团训练士兵，晚上还要修炼魂力，争取早日突破九十五级。
凌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既欣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欣慰的是，她的路已经走稳了。
天使神选中了她，六块天使神装全部炼化，第九魂环三十万年，九十四级封号斗罗。
她的成神之路，比他预想的更加顺利。
失落的是，他自己的路还不知在何方。
他的武魂是黑暗圣龙，从千古家的盘龙棍变异而来，天赋极高，根基极稳。
但他的神位呢？
他的神考呢？
他的成神之路在哪里？
他不知道。
凌风站在演武场上，盘龙棍在手，七枚魂环上下律动。
他看着那枚三十八万年的第七魂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银龙王古月娜帮他凝聚的，是暗魔邪神虎的献祭，是赤炎和寒霜的龙气，是无数机缘的集合。
但他知道，这些还不够。
成神之路，不是靠机缘堆积的，需要自己的路。
“老大！”金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风转过身，看到金辰跑过来，虎头虎脑的脸上满是兴奋。
“老大，你听说了吗？
雪儿姐的天使神第四考开始了！”
凌风点点头。
“我知道。”
金辰挠挠头。
“那你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神考？”
凌风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金辰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凌风这样的表情。
凌风一向是冷静的，从容的，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但此刻，他的眼中有一丝迷茫。
金辰拍了拍胸脯。
“老大，我陪你去找！
你的神位，肯定在这大陆的某个角落，等着你呢！”
凌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消息很快传遍了武魂城。
凌风要出去游历，寻找自己的神位。
金辰也要去，他的黄金龙鳄武魂有成神之资，需要机缘。
千仞雪想跟着去，但天使神第四考不能中断，她只能留在武魂城。
“小心。”
千仞雪站在城门口，看着凌风，眼眶微红。
凌风点点头。
“等我回来。”
千仞雪笑了。
“好。”
金辰站在凌风身旁，背着大大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胡列娜、邪月、焱、独孤雁四个小家伙也来了，拉着金辰的手，叽叽喳喳地嘱咐。
金辰挠挠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拓跋月儿拉着凌风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瘦了。
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熬夜。”
凌风点点头。
“母亲放心。”
千古骁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看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很重，重得凌风的身体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