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穿深蓝色的长袍，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面容绝美，气质高贵而清冷，仿佛与这片大海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如同海水般深邃的蓝色，看上一眼，就仿佛要被吸入无尽的海渊之中。
波塞西。
海神岛大祭司，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那群海魂师看到波塞西的虚影，齐刷刷跪下，包括那位魂斗罗级别的首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直视。
波塞西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凌风身上。
她看了很久，久到金辰的腿都站麻了。
“千古凌风？”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凌风的耳中。
凌风抱拳。
“晚辈正是。”
波塞西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来意，本座知道了。
但海神大人不会见你。”
凌风抬起头，看着波塞西的眼睛。
“为什么？”
波塞西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你的路，不在海上。”
凌风沉默了。
他想起千道流曾经说过的话，想起古月娜曾经说过的话，想起赤炎和寒霜曾经说过的话。
他们都说过类似的意思——你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出来。
没有神能指点你，没有人能帮你。
凌风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他转身，朝海滩走去。
金辰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老大，咱们就这么走了？”
凌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
波塞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古凌风。”
凌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武魂是黑暗圣龙？”
凌风点头。
“是。”
波塞西的声音很轻。
“黑暗圣龙，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个拥有这个武魂的人，差一点就成了神。”
凌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个人后来呢？”
波塞西沉默片刻，缓缓道：“死了。”
金辰的身体微微一震。
凌风却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告知。”
他继续朝海滩走去。
身后，波塞西的虚影缓缓消散，那道蓝色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了。
那群海魂师站起身，看着凌风和金辰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海滩上，老船夫还坐在船头，手中的烟袋已经灭了。
他看了凌风一眼。
“没见到？”
凌风摇摇头。
“没有。”
老船夫点点头，没有多问。
“上船吧。”
船缓缓驶出海神岛的港湾，朝西边驶去。
金辰坐在船尾，回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老大，你说，海神为什么不见你？”
凌风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是因为我还不配。”
金辰瞪大眼睛。
“你不配？
你是武魂殿圣子，七十八级魂圣，三十八万年魂环！
你都不配，谁配？”
凌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配不配，不是看等级，是看路。
我的路，还没走稳。
海神见了我也没用。”
金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船在海中又走了七天，才回到望海镇。
老船夫把船靠岸，接过凌风递过去的一千枚金魂币，数都没数，塞进怀里。
他看了凌风一眼，忽然说：“年轻人，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很多人。
你是老夫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魂师。
但天赋不是一切。
你的路，还很长。”
凌风抱拳。
“多谢前辈指点。”
老船夫摆摆手，转身走了。
凌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前辈，你怎么知道海神岛在哪？”
老船夫没有回头。
“因为老夫年轻时，也去找过神。”
凌风微微一怔。
“找到了吗？”
老船夫沉默了片刻。
“找到了。
但神说，老夫没有成神的命。
所以老夫回来了，打了一辈子鱼。”
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转角处。
金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老大，成神真的那么重要吗？”
凌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重要。
但比成神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路。”
金辰挠挠头。
“那你的路在哪？”
凌风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岸上走去。
“走吧，下一站。”
金辰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夕阳将海水染成金色，美得不像话。
他忽然觉得，这片大海，也许真的藏着一个神。
但那神，不属于老大，也不属于他。
他们在望海镇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渔村。
凌风走在前面，金辰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东海岸的沙滩上。
海风吹起凌风的衣角，吹动金辰的头发。
他们都没有说话。
走出很远，金辰忽然问：“老大，你说海神岛的大祭司，那个叫波塞西的女人，她也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她会不会知道神位在哪？”
凌风停下脚步，看着远方的大海。
“她知道。
但她不会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的路，不在海上。
她告诉我的，是她的路。
不是我的。”
金辰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老大说的对。
路是自己的，别人指的路，走上去也是别人的。
他们继续走。
身后，大海的涛声渐渐远去。
前方，是连绵的山脉和无尽的旷野。
凌风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
他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第一次站在武魂殿的演武场上，手握盘龙棍，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时候他说——“我要成为封号斗罗。”
父亲问他——“然后呢？”
他说——“然后，我要成神。”
父亲笑了。
“好。”
那时候他不知道成神有多难，只知道那是他的目标。
现在他知道了，成神很难，比猎杀三十八万年魂环难，比炼化天使神装难，比对抗邪魂师难。
但他不会放弃。
因为他的路，他自己走。
金辰看着凌风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道淡淡的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忽然大喊一声：“老大，我也会成神的！”
凌风转过头，看着他。
金辰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黄金龙鳄的武魂在体内低鸣。
“我的黄金龙鳄武魂，有成神之资。
老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凌风看着他，笑了。
“好。”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在东海岸的沙滩上。
海风吹过，带起他们的衣角。
身后，脚印被海浪抹去，仿佛没有人来过。
但他们来过。
他们来过海神岛，见过大祭司波塞西，虽然没有见到海神，但他们带走了答案——凌风的路，不在海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