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人海中。
星斗大森林的清晨，雾气很重，阳光被挡在树冠之上，只有几缕金色的光束穿透枝叶，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凌风走在熟悉的路上，盘龙棍斜背在身后，归心剑挂在腰间。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变强。
六岁，为了第三魂环。
十一岁，为了暗魔邪神虎。
十二岁，为了银龙王的第七魂环。
十三岁，为了光明圣龙。
这次，还是为了自己。
走了一天一夜，他来到了生命之湖。
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光，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像是给这片水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帝天站在湖畔，一袭黑袍，金色的竖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又来了。”
帝天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凌风点头。
“我来找银龙王前辈。”
帝天沉默了片刻，转身朝湖心走去。
他踏着湖面，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浮现出一圈涟漪，像是一朵花在水面上绽放。
走到湖心时，他停了下来，湖水的波纹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直到消失在岸边。
“主上知道你会来。”
他抬手，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没入湖中。
湖水开始翻涌。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纹，渐渐扩散，越来越剧烈。
湖水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湖底升起。
银色的光芒从湖底射出，直冲云霄，照亮了整片天空。
整片星斗大森林都在颤抖，无数魂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些万年魂兽、十万年魂兽，感受到银龙王的气息便远远避开，连头都不敢抬。
银光渐渐收敛，一道身影从湖中缓缓升起。
银色的长发垂至脚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容貌绝美，如同月神下凡，但那双眼睛却是冰冷的竖瞳，银色的，没有一丝情感。
她踏着湖面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浮现出一圈银色的涟漪，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
银龙王，古月娜。
她走到凌风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她比凌风高出半个头，那双银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看了很久，久到帝天的腿都站麻了。
“你的伤好了？”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湖面。
凌风点头。
“好了。”
“光明圣龙的力量恢复了？”
凌风点头。
“恢复了九成。”
古月娜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股冰凉的气息渗入他的识海，在他的武魂深处游走。
黑暗圣龙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光明圣龙的虚影也在同一时刻浮现，一黑一白，一暗一明，如同阴阳双鱼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气息，感受着他的武魂，他的魂力，他的血脉。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收回手。
“根基很稳，比上次见面又扎实了不少。”
她的声音很轻，“但你的实力提升得太快了，根基虽然稳，但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股力量。
你的经脉比正常人宽了三倍，你的骨骼比正常人硬了五倍，你的血液比正常人浓了一倍。
你像一个被吹得太大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凌风没有说话。
古月娜看着他。
“你来这里，是想让我帮你提升实力？”
凌风点头。
“一年之内，我要杀唐晨。
我打不过他，需要外物。”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凌风，那双银色的竖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外物提升实力，根基不稳吗？”
凌风点头。
“知道。
但稳不稳，是以后的事。
能不能活过今年，是现在的事。”
古月娜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怕根基不稳，以后成不了神？”
凌风看着她。
“成不了神，也比死了强。”
古月娜转过身，走到湖边，看着那片平静的湖水。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光。
她看了很久，久到凌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本座最近感应到了一个地方。”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龙谷。”
凌风的眉头微微一动。
“龙谷？”
古月娜点头。
“龙谷，是远古龙族的墓地。
无数龙族陨落之后，它们的尸骨和龙魂都葬在那里。
那里的龙气浓郁程度是外界的千百倍，对龙类武魂的修炼大有裨益。
如果你的黑暗圣龙和光明圣龙能够吸收龙谷中的龙气，实力会大幅提升。
也许能在一年之内突破九十级。”
凌风看着她。
“龙谷在哪？”
古月娜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本座也不知道。
但本座感应到了它的位置，它在另一个空间，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进入。”
她的声音很低，“那个空间是龙神陨落时撕裂的，与世隔绝，没有生命，没有光，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龙族的尸骨和龙魂，无尽的尸骨，无尽的龙魂。”
凌风沉默了片刻。
“你能让我进去吗？”
古月娜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
“可以。
但你进去之后，本座帮不了你。
龙谷中有无数龙魂，它们有的已经失去了理智，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执念，有的会攻击进入龙谷的任何生物。
你可能会死在里面。
没有人能救你，没有人能帮你，你只能靠自己。”
凌风看着她。
“我不怕死。”
古月娜沉默了。
她想起了龙神，想起了那些陨落的龙族，想起了龙谷中那无尽的黑暗和孤独。
她去过一次，是在龙神陨落之后不久。
那里的黑暗让她窒息，那里的龙魂让她心碎，那里的孤独让她想要逃离。
她逃了出来，再也没有回去过。
她不想让凌风去，但她知道，他必须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好。
本座送你进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又仿佛是一颗微缩的星系。
她将光芒推向凌风，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龙谷的入口，在星斗大森林的最深处。
本座会把你送到那里。
进去之后，你要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