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光阴,在斗罗大陆上不过弹指一挥间。
然而对于星罗帝国而言,这六年却是无比煎熬。
武魂帝国一统大陆后,天斗与星罗先后归顺,但“先来后到”这四个字,成了星罗帝国此后六年的紧箍咒。
天斗帝国归顺得早,雪夜大帝识时务,雪清河亲自到武魂都朝拜,献上了天斗帝国数百年的积蓄。
天斗故地的百姓日子越过越好,魂师培养、粮食补给、魂导器配备,样样都比星罗帝国优先。
星罗帝国就不一样了。
戴天风当初拒绝千仞雪,态度强硬,虽然最后迫于形势低头,但武魂殿高层记得清清楚楚。
星罗帝国原本就比天斗穷,加上拨款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戴天风老了,头发白了大半,整天坐在皇宫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三皇子戴沐白却不认命。
武魂帝国一统后,星罗皇室的权力被大幅削减,皇子们每天上朝、议事、批阅奏章,日子过得像笼中的鸟。
戴沐白今年十五岁,武魂白虎,三十三级魂尊,是整个星罗帝国皇室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他不想一辈子困在皇宫里,更不想被一桩联姻绑住一生,父皇为他定下了朱家嫡女朱竹清,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女孩。
他要走。
走的那天夜里,没有月亮。
戴沐白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从皇宫的侧门溜了出去。
守门的侍卫看到了他,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城门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侧门。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士兵小声问。
戴沐白看着他。“去找我的路。”
士兵不敢再问。
戴沐白走出城门,没有回头。
他的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包干粮,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儿臣去寻找自己的路了,勿念。
他要去史莱克学院,听说那里收学生不看背景,只看天赋。
他要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
戴沐白离开的消息传到朱家时,朱竹清正在练功房里修炼。
她今年十二岁,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小脸清冷,一双眼眸如同寒潭中的秋水。
武魂幽冥灵猫,二十七级大魂师,朱家的嫡女。
她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喜欢胭脂水粉,她只喜欢修炼。
从六岁觉醒武魂开始,她就在修炼,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小姐,三皇子……三皇子走了。”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朱竹清收回了幽冥灵猫的虚影,转过身。“去哪了?”
侍女低着头。“不知道。只留了一封信,说去寻找自己的路了。”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
她对戴沐白没有任何感情,他们从未见过面,只凭一纸婚约绑在一起。
她的心里没有失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他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她来收拾。
“知道了。”她继续修炼。
然而第二天,父亲把她叫到了书房。
白虎公爵朱天云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握着一封信,眉头紧皱。
朱竹清站在书案前,看着父亲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竹清,沐白走了。”朱天云叹了口气,“陛下那边传来消息,说……想让你去武魂都。”
朱竹清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武魂都?去做什么?”
朱天云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愧疚。
“圣子身边缺一个侍女。陛下想让你去,以沐白未婚妻的身份,去武魂都,在圣子身边做事。”
“不是为了伺候人,是为了……让星罗帝国在武魂帝国高层有个自己人。”
朱竹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父亲,我不去。”她的声音很冷。
朱天云看着她。“竹清,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朱竹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沐白跑了,凭什么要我去顶?”
“我是他的未婚妻,不是他的替罪羊。圣子缺侍女,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丫鬟!”
朱天云叹了口气。“竹清,你听我说——”
“我不听!”朱竹清打断了他。
“父亲,我从六岁开始修炼,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才休息。”
“我努力了六年,不是为了去给别人当侍女的。”
“我要变强,我要成为封号斗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朱家的女儿不是花瓶!”
朱天云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竹清,陛下说了,如果你不去,星罗帝国明年的资源拨款还会再减。”
“你知道现在星罗帝国的日子有多难。天斗那边拿着六成资源,我们只有四成。”
“再减下去,军队的魂导器都配不齐,魂师学院的学员连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没有。”
“你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星罗帝国。”
朱竹清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凭什么?凭什么沐白跑了,要我来承担?”
“他又不是我选的,婚约是你们定的,我从来没见过他!”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朱天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朱竹清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竹清,父亲对不起你。”朱天云的声音很低,“但你知道,我们没有选择。”
朱竹清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父亲。
“我去。但我不保证能留下来。圣子如果不满意,把我赶回来,你们不要怪我。”
朱天云点了点头。“好。”
朱竹清转身走出了书房,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第二天清晨,朱竹清登上了前往武魂都的马车。
她没有带侍女,没有带侍卫,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块玉佩,那是戴沐白的定亲信物。
她本不想带,但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她要把这块玉佩还给他,等他回来的那一天,她要亲手摔在他脸上。
马车驶出星罗城,沿着官道朝武魂都的方向驶去。
朱竹清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星罗城的城墙。
城墙上,星罗帝国的旗帜已经换成了武魂帝国的天使与盘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