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润,董事长办公室。
刘燕名翻看着公司的财务报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缓。
这时,门被推开,常继虹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您找我?”
刘燕名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坐下。
“昨天的事听说了?”
常继虹在椅子上坐下,把档案袋搁在膝盖上,微微颔首:
“听说了。”
刘燕名见她没有后续,眉头微微挑起:
“片场大火,你的设备怎么办?”
“昨天林安和我说了,设备放置在了另外的地方,刚好躲过了火灾,保存完好。”
常继虹面不改色道:“我派人确认过了,确实是这样。”
刘燕铭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还真是好运啊。”他轻声感慨道。
常继虹同样感慨回应:“确实是这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燕铭见试探不出什么,也不想继续打太极。
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海岩昨天晚上给我递了话,想让我当个中间人,劝和劝和。”
常继虹哑然失笑: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现在做这种事情还有意义吗?”
一场大火,烧得叶大英身败名裂,烧得京圈伤筋动骨。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猜测、网络上汹涌澎湃的舆论,加上学生们在校园里的义愤填膺......
这时候让林安放过叶大英,与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刘燕名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海岩开口,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有没有意义,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刘燕名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舔上烟头。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复杂道:
“这件事情已经闹得太大了,影响过于恶劣,继续下去,对林安自身也有影响。”
常继虹听出这话里警告的意味,一时间都无语了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打官腔,端架子,这些大院子弟有时候真是蠢得令人想笑。
她敷衍道:“我试试吧,成不成不保证。”
“世上没什么是不能交换的。”
刘燕名道:“那边诚意很足,除了放开项目的管制,还可以让林安挂名数个项目的文学策划。”
他缩起拳头,翘起食指和拇指,摇了摇,“人情费这个数。”
常继虹脸色一变,没想到京圈居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看来事态真的很恶劣啊。
……
……
黄昏。
夕阳从西窗斜斜地打进来,把整个小卖部客厅染成一片暗红。
林安坐在休息区沙发上,挂断电话,表情玩味地看着季涛:
“京圈派人和解了。”
这位曾经的亚环高级策划,此刻坐在单人沙发里,身体前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无意识地搓来搓去。
“那你的意思呢?”季涛忍不住道。
林安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道:
“我可不做养虎为患的蠢事”
季涛额头青筋一闪,身体从沙发里弹起来,又硬生生压回去。
他压低声音道:
“你有把握吗?如果被人抓到把柄......”
林安瞥了他一眼。
季涛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闭上了嘴。
可沉默没两秒,他又深深叹了口气:
“太危险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局。
可太危险,太疯狂了,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林安没有理会某人的抱怨:
“我让你联系记者,你联系了吗?”
季涛烦躁地挠了挠头:
“联系是联系了,可你这时候站出来,等于是鱼死网破。”
林安把茶杯搁回桌上,语气很淡:“我又不会亲自去。”
季涛一怔,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什么意思?”
林安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人的名字,按下拨出键。
听筒里嘟了几声。
“你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林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季涛满脸狐疑地看着他,正要开口问是谁,铜铃声响起,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季涛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谭霖?!”
他声音都变了调,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看来人。
谭霖没有看他,只是站在原地。
林安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道:
“坐吧。”
谭霖犹豫了一下,挪到沙发边上。
季涛还愣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脑瓜子嗡嗡的。
林安没有搭理他,对着谭林道:
“常继虹刚刚传话了,京圈要跟我和解,出一千万让我澄清火灾与叶大英无关。”
他意味深长道:“你应该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谭霖自嘲道:“鸟尽弓藏,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叶大英既然要洗白,就必须彻彻底底洗白,火灾之前的一系列事情都要找人扛。
从平息舆论的角度出发,人选其实并不多。
“你想要我做什么?”谭霖道。
林安道:“几天后,我安排了一个小型专访,你去处理。”
谭霖挑眉道:“你是认真的吗?”
林安没有回话。
谭霖沉默了几秒,表情古怪道:“你不怕我临场倒戈?”
林安平静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谭霖抿紧嘴唇,半晌后,嗓音沙哑道:“我能得到什么。”
林安道:“重回这个圈子的机会。”
谭霖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
他想到了对方的手段,想到了《爱情公寓》的收视率,又想到了昨天听到的一些传闻,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以。”
……
……
谭霖离开了。
季涛还站在原地,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林安,语气复杂道:
“这也是你计划好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可能。”
林安靠在沙发背上,手伸进衣兜,指尖触到那枚已经完成逆转的平衡针筒。
指针不再钉在黑色那端,而是指向白色的“幸运”。
他道:“只是运气而已。”
季涛盯着他看了两秒,一脸不信道:
“如果这只是运气,那没有谭霖,你打算怎么办?”
林安语气随意道:“没有谭霖就找吕小品,没有吕小品就找其他人。”
他淡淡道:“知道这件事始末的人多的是,总有人可以被说动。谭霖是最适合的,但并不是非他不可。”
季涛对此无话可说。
他其实还想问谭霖可不可靠,会不会是叶大英派来的奸细,可看某人这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问也白问。
“叶大英倒台,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季涛道。
林安道:“自然是去上海接着拍剧。”
季涛一怔,旋即点了点头,叹气道:
“这样也好。”
……
……
深夜。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林安通过隔断,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尽头的房门。
房间一片死寂。
架子床二层的被褥已经消失不见,角落的铜锣烧制造机也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书桌上多了一个白色半圆形口袋,房间中央的【未来商店】屏幕闪烁着蓝光。
林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真是个傻子,分家也不是这个分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