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太年轻了,但那份面对北风商会队伍和魂圣降临依旧平静如水的姿态,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而且,戈龙被杀的消息,他昨天确实收到了钱明派去的人通报,也正因为觉得是个趁火打劫,低价拿下矿脉的好机会。
他才亲自带人赶了过来,却没想到会碰到这样一个古怪的年轻人。
不过无所谓,就算是魂帝又如何,他堂堂魂圣,还会怕了他一个魂帝不成?
更何况,北风商会纵横极北之地,商会之中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魂圣。
“钱明说的,可是实情?”刘老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冰片摩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目光锁定焱。
这番主人家的姿态,显然是已经将这寒铁矿脉当成了北风商会的囊中之物。
焱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钱明身上。
他淡淡开口:“他说,矿脉卖给你们了?”
刘老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焱的态度,让他心中不悦。
他冷冷道:“不错,钱明已代表矿场,与我北风商会签订了转让契约,这处寒铁矿脉,如今已归我北风商会所有。
你杀了戈龙,是你们武魂殿内部之事,我商会不管。
但这矿脉,既已归属商会,便不容他人染指。
看在你是武魂殿新任主教的份上,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矿场。
此前冲突,商会可以不追究。”
他的话刚说完,钱明却急了:“刘老,怎么能放他走?他可是杀了戈龙主教?”
刘老却目寒冷芒的瞥了钱明一眼,就这一眼,让钱明心脏骤缩:“你在教我做事?”
钱明握了握拳,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想要反驳,但想到面前老者的修为,最后却也只能低头:“不,不敢。”
一旁,焱看着这一幕,面上却不由得笑了:“你的意思,似乎是吃定我了?”
刘老满是皱纹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焱这种平淡中带着嘲讽的语气,比直接的怒骂更让他感到不悦。
他是什么身份?北风商会的实权长老,七环魂圣!
在这极北之地,少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更何况眼前这小子,就算是有些天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魂帝罢了。
“是又如何?”刘老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年轻人,有几分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
这极北之地,水深得很,不是你逞能的地方。
老夫念你修行不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离开,矿脉之事,就此作罢。
否则......便让你知道,什么是魂圣之威,什么是北风商会,不可轻辱!”
他顿了顿,阴鸷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周身冰寒的魂力开始缓缓升腾。
脚下的雪地无声无息地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向着四周蔓延,属于魂圣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比之前更加沉重凛冽,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最后一句话,更是如同冰锥砸地,带着刺骨的杀意。
他身后的两名魂王以及数十名精锐护卫,也同时踏前一步,魂力共鸣。
森寒的杀气与刘老的威压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冰山,朝着焱以及他身后的托德等人碾压而去。
空气中甚至响起了细微的冰晶凝结的咔嚓声。
焱的身后,赶过来的赵乐山,赵乐水等人也是面色难看。
焱这么年轻便是魂帝,又有超越年限的魂环配比,已然足够出色。
可是他们依旧不觉得焱会是面前刘老的对手,更不要说刘老身后还有一支堪称精锐的魂师小队。
魂圣是什么?那是纵观整个大陆,都绝对算得上是高端战力的存在。
就算是在上三宗,乃至武魂殿,都称得上是中流砥柱。
如今大陆上,明面上的魂师,也不过十万左右,超过五十级的不过五千人。
虽然真实数据一定会有所出入,但也由此可以看到,魂王之上级别的魂师在如今的大陆上是多么稀缺。
并且,魂圣可是拥有武魂真身的存在。
众所周知,拥有武魂真身和没有武魂真身的魂师那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焱纵然天资绝世,可又如何能是拥有武魂真身的魂圣的对手?
钱明虽然被刘老呵斥,但见刘老终于动怒,脸上又重新浮现出怨毒和快意的神色,死死盯着焱。
然而,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魂圣威压与凛冽杀气,身处风暴最中心的焱,却依旧伫立如松,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甚至连他额前的红发,都没有被那凛冽的魂力劲风吹乱分毫。
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的空间,所有的压力,杀气,寒意,在靠近他周身数尺时,便悄然消弭于无形。
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魂圣之威?北风商会?”焱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漠然,“听起来,很厉害。”
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对上了刘老阴鸷冰冷的视线。那眼眸深处,平静依旧,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焚尽苍穹的炽热与霸道,却开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缓缓苏醒、酝酿。
“不过……”
焱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在这片被魂圣威压笼罩的冰天雪地中响起。
“我杀戈龙时,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刘老,扫过他身后严阵以待的北风商会众人,最后,又重新落回刘老脸上。
那眼神,不再有丝毫掩饰,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让我看看,你这魂圣,你这北风商会,到底,有多厉害。”
最后一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在风雪中落下,却引动了天地间沉寂的炽热。
话音未落,焱动了。
在刘老因他话语中的杀意而瞳孔微缩,魂力下意识凝聚的瞬间,焱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虚空的赤色闪电,消失在原地。
只是冲向的却不是刘老。
“不!”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突兀地自刘老身旁响起。
是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