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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江澄看他那样,神色更冷了:“聂宗主,此人凶性残暴,作恶无数,令各地大宗门苦不堪言,而且还无人能制衡。
我们也是那天突然遇到他行凶,最后才将其擒获,特意送到不净世,请聂宗主能好好惩治他一番,以告慰受害者得到亡魂”
聂怀桑站在一旁,也少见的收起懒散模样,轻轻点头附和:“没错,此人作恶多端,罪无可赦,绝不能轻饶”
聂明玦早就在听到魏无羡的话时就气的不行了。
他素来最恨残害无辜、滥杀生灵之徒,听闻这般惨烈罪状,周身气场愈发凛冽沉怒,当即凝目看向下方桀骜不驯的薛洋,杀意汹涌。
而此刻的花清灼,并未急着说话。
她在思索着魏无羡的话,操控傀儡,修炼邪术?再加上薛洋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阴铁?
这是第四块阴铁了吧?没想到在他的身上。
她眸光微凝,神识悄然散开,对着薛洋细细探边他身上的异样之处。
下一瞬,她眉宇微顿,心下了然。。
真的是阴铁。
大概是因为他年纪小,接触阴铁的时间长了些,这股邪气阴冷暴戾、已经都侵蚀了他的灵魂意识。
所以薛洋这般年少凶戾。嗜杀疯狂的性子多半是早已被阴铁邪气深度侵染、潜移默化有关
此刻魏无羡眉头紧皱“所以我们一直怀疑他身上藏有阴铁这等阴物。
我们擒住此人后,曾反复搜查其身,却始终找不到阴铁踪迹。
可他这一身诡异的邪力,分明和阴铁很像。这还需要聂宗主严加审讯,逼其交出邪物,以免天下安危”
他话音刚落,花清灼已然缓步上前,不待任何人动作,只见她素白纤手凌空一阵掐诀。
一道柔和白光自她掌心漫出,笼罩在薛洋周身。
下一瞬,众人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一块漆黑阴铁竟然自薛洋身上径直飞出,稳稳落在花清灼的掌心之中。
“这就是阴铁?”
“果然,我们都没猜错”
黝黑阴铁静静卧在她白皙掌心,邪气翻腾想要侵蚀清灼的灵识,却被她周身浩然仙力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全程也不过瞬息之间。
此时的薛洋瞳孔骤然一缩,他眼神死死地盯着花清灼手心的阴铁,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方才那副桀骜张狂的神色也瞬间碎裂,他心里又惊又怒,可还是死死的忍着,略带稚气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姐姐,我叫你姐姐好吗。你可以告诉你是怎么做到的?
能不能把阴铁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他脸上是笑的,可眼底满是偏执与疯狂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这枚阴铁是他如今一身力量的根本,是他立足世间、肆意横行的依仗,绝不能丢。
花清灼垂眸看着掌心翻腾邪气的阴铁,声音平静道:“还给你?留着它继续侵染你的心神,让你被至邪之力彻底异化,最终走上温若寒的老路吗?
你觉得那时候的你还是你吗?”
薛洋面上的笑意一僵,面色微微扭曲道“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被一块小小的阴铁异化?
我和温若寒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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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暴怒不甘的薛洋,淡然道:“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阴铁至邪至煞,噬心蚀性。
你觉得你现在内心的的暴戾、疯狂、嗜杀,还是你本来的情绪吗?
这阴铁日复一日侵蚀你的灵识、扭曲你的心性,将你拖入无边恶渊,你已然被邪气深度影响,再放任下去,终会彻底沦为阴铁的傀儡,作恶无度,再无回头之路。
你忘了你对烁阳王氏做的事了?”
薛洋脸上笑意僵住,眼底翻涌着浓重戾气与执拗恨意,死死盯着花清灼,声音又哑又狠。
“那又怎么样?谁让他们都该死。”
他唇角扯出一抹凄厉扭曲的笑,压在心底多年的陈年疮疤,骤然被彻底掀开。
“我自小无父无母,沿街乞讨,跑腿打杂。
可常慈安堂堂世家宗主,高高在上,就因为我挡了他的路,他就故意戏耍于我,让我跑腿办事,完了就给我一个糖。
他坐在马车里让我伸手去接糖,我信了,我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尝到一点甜。
可最后呢?他驾着马车,硬生生从我手上碾过”
他说着五指骤然收紧,似是再次深陷骨碎肉烂的剧痛之中。
“那一下让我十指尽碎,筋骨尽断。
疼,我快要疼死了。
我躺在在地上流血哀嚎,求他放过我,求他给我一条活路,可他连一眼怜悯都没有。
旁人路过也都是冷眼旁观,他们只看我是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只觉得我卑贱该死”
少年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甘愤懑,眼底猩红汹涌。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死,可我偏偏又顽强的活了下来。
我从小到大,没人疼、没人护、世人都欺我、辱我。
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屈辱,都是别人强加给我的?
这世间从来没有半分温柔待我,凭什么要我乖乖良善?凭什么要我逆来顺受?”
他死死盯着花清灼,偏执又倔强,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阴铁邪恶怎么了?暴戾又如何?
至少它能给我力量,能让我不再任人欺凌。
能让我把当年欺我、辱我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世人都道我作恶多端、心性歹毒,可从头到尾,是这世道先负我在先。
我从来没有错。”
花清灼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平静极了。
她看着满身疮痍、困在过往恨意里的少年,柔声道“你的苦难我都懂,
我知道你你年少孤苦,无依无靠,颠沛流离,受尽世间冷眼与磋磨。
世道不公,世人薄情,待你万般刻薄,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你受过的伤、吃过的苦,都是真的,你的委屈和怨恨,也从来都不是理所应当。”
薛洋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