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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骨笛声从黑暗里钻出来,不是从耳朵进的。
是从骨缝里。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枚生了倒刺的鱼钩,精准卡进萧九渊心跳的间隙,死死往里拽。
这不是音乐。
这是专门为武道强者量身定制的杀人魔音。
车窗外,十架重型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把黑风岭的夜空劈成了碎片。数十道红外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钉在萧九渊的眉心和心脏位置,一动不动。
更糟糕的在车外。
“咔哒——咔哒——”
冥龙卫的统领们,那几个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此刻站在原地,脖颈僵硬,眼睛里渗着和老巫医一模一样的紫光。
战刀,已经举起来了。
刀锋,对着红旗的车门。
“龙主……杀……”
不是人的声音。
是被掏空了意识的躯壳,在发出指令。
“九渊……”
沈青鸾攥住了萧九渊的手臂。这位平日里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沈家大小姐,此刻俏脸惨白,十根手指把他的袖口掐出了褶子,自己都没察觉。
马路中央,巫医缓缓放下骨笛。
那张布满紫色毒纹的老脸,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看起来像一张风干的鬼面。
“萧九渊。”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
“老夫服过你。”
“但服你又如何?”
“中了控魂魔音,体内火毒已经炸开了口子。你的真气,现在连个开脉境的小辈都打不过。”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那几名已经失控的冥龙卫统领,嘴角往上咧了一下。
“乖乖看着你的亲卫把你女人砍成碎片。”
“然后老夫再亲手拧下你的头,去领那笔悬赏。”
---
车内。
萧九渊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的黑色正在一点点烧成暗金。
不是暴走。
是死火,重燃。
“想杀我?”
他声音沙得很,像砂纸擦过铁板。
“你算什么东西。”
他没有去催那一口暴走的冥龙真气——那条路现在是死路,火毒乱窜,强行运气只会把自己从里面炸穿。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内正中央那尊纯金香炉。
然后,咬破了舌尖。
“噗。”
一口至阳至热的精血,喷在金炉上。
“嗤——!”
精血触金,火苗蹿起来,像一朵短命的莲。
萧九渊右手三指穿过火光,三枚细若游丝的暗金银针,出现在指间。
《幽冥医典》,太乙神针。
阴阳逆转。
“青鸾。”
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单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按进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
“啊——”
沈青鸾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大脑停转了整整两秒。
萧九渊的体温透过衣物烫过来,烫得不像人的温度,更像一座快撑不住的熔炉。
她想推开他。
手按上他胸膛的瞬间——没推动。
不是推不动。
是……她的手指,悄悄蜷了起来。
“别动。”
萧九渊眼神专注,三枚银针已经落下。
“嗤——嗤——嗤——”
神藏,鸠尾,关元。
三大极阴大穴,洞开。
“唔……”
沈青鸾发出一声压在牙关后面的低吟。
她体内那股潜藏极深的溟渊息,被强行拽了出来,顺着两人贴合的肌肤,拼命往萧九渊体内灌。
萧九渊闭上眼睛。
那一口烧穿了半条经脉的火毒,在极寒之气的冲刷下,被死死摁住。
冥龙真气重新聚拢,像山洪在峡谷里憋到了极限。
直冲喉咙。
---
“轰——”
车门被踢开。
萧九渊站在狂风里,孤身一人,负手,目光平视巫医。
“控魂音?”
他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极度冰冷的讽刺。
“老子让你听听,什么叫龙啸。”
胸腔鼓起来。
暗金色龙鳞纹路,从脖颈往下蔓延,爬满锁骨,爬满前臂。
他张开嘴。
“吼————!!!”
这一声,不像人发出来的。
方圆百米内所有车辆的防弹玻璃,在同一瞬间震成齑粉,渣都没留下。柏油路面裂开,石块腾空,巫医手中那支碧绿骨笛——
“砰。”
骨粉。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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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捂住耳朵,膝盖砸在地上,黑紫色的血从七窍往外涌,整个人侧倒下去,像一摊被人踢翻的污泥。
“当啷——当啷——”
车外,几名冥龙卫统领浑身猛地一震,喷出一口黑血,战刀落地。
眼中紫光散尽。
他们愣了两秒,看清眼前的场面,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惶恐:
“属下无能,险些铸成大错,请龙主降罪!”
“退下。”
萧九渊收回目光,回到驾驶座。
---
沈青鸾没有说话。
她的指甲把真皮座椅掐出了四道白印,现在还没松开。
萧九渊坐进来,随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左手手背上崩裂的几道伤口,正往外渗暗金色的血,颜色很难看。
沈青鸾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然后,不说话,从爱马仕手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随身急救包。
“把手给我。”
她没看他,头低着,声音里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但比平时轻了一个调。
“本小姐只是怕你手废了,没法开车把我送回去。”
她抓住他左手,酒精棉签压上伤口。
萧九渊没有抽手。
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他手背上,她的发梢垂下来,挡住了侧脸,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耳根。
耳根,是红的。
萧九渊偏过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
就在这里,冥龙瞳悄悄扫过了远处跪倒的巫医。
视线落在他右肩胛骨的方向。
衣料被龙啸的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
萧九渊眯起眼睛。
那里,用一种极特殊的墨水,刺着一个图腾。
一条吞着自己尾巴的双头蛇。
衔着一轮残月。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符号?
……
是师父。
临死那夜,老瞎子用一根枯骨手指,在泥地上划出的最后一笔。
当时他以为是人快没了,乱画的。
现在——
萧九渊眼神沉下去,没有再多看,把目光收了回来。
同一时间,他看见了巫医枯瘦手腕上闪烁的红点。
脉搏追踪器。
但不只是追踪器。
他感受到了里面微弱的高能波动。
人体定位制导靶标。
这个老毒物,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活着回去的。
---
“嗡——!”
十架直升机的机腹下,重型导弹的引导红灯,同时亮起。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驾驶员按下按钮。
“嗖——嗖——嗖——”
数枚导弹撕开夜空,尾焰在黑暗里拖出长长的火舌,直奔红旗轿车的位置落下来。
巫医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到那几道火光。
他嚣张的老脸,在这一刻彻底裂了。
“不——!!!”
他对着天空嘶吼,嗓子都哑了。
“目标还在车里!不能开火——!”
导弹听不懂他的话。
---
萧九渊没有动。
尾焰在他眼底极速放大,他的视线,穿过漫天火光,往上移,移到黑风岭最高的那座山头上。
那里停着一辆车。
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
没有开灯,安静得像一块嵌进黑暗里的石头。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缝隙里,是一双眼睛。
极年轻。
极冷漠。
像在看一场不值得特别关注的表演。
那双眼睛和萧九渊对视了整整三秒。
萧九渊眼神骤冷。
这帮人,级别比巫医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真正的猎手,现在才刚刚出手。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
消失进夜色里,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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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一个名字。
父亲。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萧九渊余光瞥见了。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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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弹,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