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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瞳孔收缩，双手抠住沙发布料。
一息十四里。
从长安城南门到北门，连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
“有了这个速度，它能在半个小时内，跨越一万四千公里。从我们华夏的发射阵地，直接打到地球另一端的敌国城市。”
苏泽语气冷硬。
“半个时辰不到，它就能带着里面那几千万度的太阳，越过山川大海，越过防线，落在敌人头顶上。”
“在我们后世民间，老百姓给这枚导弹取了一个外号，叫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天幕之上，万朝时空。
随着东风快递这四个字，以及一息十四里的速度被说出。
大汉未央宫内。
汉武帝刘彻和卫青、霍去病等人，全都陷入沉寂。
良久，霍去病发出一声苦笑。
“一息十四里……半个时辰跨越数万里……”
这位大汉的骠骑将军，曾为了深入漠北寻找匈奴主力，带领骑兵在草原上奔袭数月。
“陛下，臣以为我大汉铁骑奔袭，已是天下最快的兵锋。可这后世之国，根本不需要士兵奔袭。”
霍去病指着天幕中直冲九霄的导弹轨迹，眼中有无力，也有叹服。
“他们只需坐在京城之中，按下机关。那装载毁灭雷火的箭矢，便能飞出九天之外，在半个时辰内将匈奴王庭抹平。”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点名取命。只要被盯上，无论躲在天涯海角，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听着苏泽的讲解，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苏公子方才说，这兵器是飞入九天之外的虚无之地。那岂不是说，沿途任何防备都成了摆设？”
兵部尚书侯君集上前一步，脸色惨白地点头。
“陛下明鉴。它既然飞在天外，那我们地上的弓箭、床弩，甚至后世那些防空火器，又如何碰得到它？”
侯君集声音发沉。
“它等于是从天外砸落下来。这种攻击根本挡不住，也逃不掉。敌国皇帝甚至连一封求和国书都来不及写完，整个国都便已化作琉璃。”
酒店客厅内。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这套战术里的破绽。
“苏公子。”
她抬起头，直视苏泽。
“这东风快递速度虽快，威力虽强。但它发射时动静极大，车体又大。敌军的千里眼必然能够提前察觉。”
“若是在我国发射之前，敌军先一步将他们的人造太阳扔到我国阵地上，将发射车炸毁，那该如何是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等明面上的兵器，终究有被先发制人的风险。”
听到这番反问，苏泽鼓起掌。
“精彩。长乐，你这战略头脑，真不愧是长孙皇后的女儿。你一开口就点出了大国核博弈中的关键，先发制人与生存率。”
苏泽放下水杯，拿起遥控器，将画面再次切换。
“你说得没错。发射车再能跑，它也在陆地上。如果敌人突然袭击，第一波核弹把我们陆地上的导弹全炸了怎么办？”
画面中，出现了一片黑色海洋。
没有参照物，只有海水。
突然，海面裂开。一艘庞大的黑色潜艇带着水花浮出水面。
它没有航母那样的甲板，也没有驱逐舰那样的舰桥。它通体漆黑，背部只有一个凸起的指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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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你说的先发制人问题，我们华夏把一部分核导弹，藏到了这地球上最深、最暗的地方，大洋海底。”
苏泽指着那艘黑色潜艇。
“这叫零九六型战略核潜艇。它是潜伏在水下的刺客。”
“它一次可以在海底潜伏几个月，不需要浮出水面换气。”
“大洋辽阔，水下地形比陆地还复杂。敌人的雷达就算把地球翻个遍，也找不到它藏在哪个海沟里。”
“这艘核潜艇的背部，装载着十几枚可以从水下直接发射的潜射洲际导弹。”
苏泽看着李丽质，语气变冷。
“这意味着什么呢？长乐。”
“这意味着，即便有一天，敌人发疯，用无数颗核弹把我们华夏的陆地炸成废墟，把我们的发射车和指挥所全部摧毁。”
“但只要这艘藏在海底的核潜艇还在。潜艇里的指挥官就会在收到陆地毁灭信号的最后一刻，转动发射钥匙。”
“随后，十几枚携带核弹头的潜射导弹，就会破水而出。带着整个国家的怒火和复仇意志，飞向敌人的城市，让敌人同样毁灭。”
苏泽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军事术语。
“这就叫二次核打击能力。通俗点说，就是你只要弄不死我所有底牌，我临死前一定拉着你一起垫背。大家谁也别想活！”
轰！
大唐公主只觉得大脑已经麻木。
先发制人没用。
只要开战，海底的刺客就会射出复仇的火龙。
这是一套不留退路的杀阵。没有兵法中的围师必阙，没有穷寇莫追，只有玉石俱焚。
天幕之上，万朝时空。
听完关于核潜艇和二次核打击的描述。
所有懂兵法的古代名将，都感到寒意。
战国时空，兵圣孙武。
这位写下《孙子兵法》的人，此刻坐在竹简前，手中的毛笔已经干涸。
“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孙武喃喃自语。
他一生都在研究如何在战争中获取最大利益，减少自身损失。
“可这后世的战法……没有阴谋诡计，不讲地形阵法。他们直接在海底藏着一支能让双方同归于尽的伏兵。”
孙武摇了摇头，眼中有敬畏，也有叹息。
“这等毫无生路的破局之法，已经超出了兵书范畴。当敌人明确知道，打你就等于自杀的时候，任何伐谋伐交，都失去了意义。”
现代，珠海的酒店客厅内。
李丽质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上，那艘黑色战略核潜艇已经重新潜入海底，只在海面留下一圈涟漪。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挂钟秒针走动。
大唐公主的眼神不断变幻。
她看着屏幕，又看着苏泽，再看向窗外的城市夜景。
一个悖论，在她脑海中成型。
“苏公子。”
李丽质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平静。
“既然这世间有此等足以毁天灭地的兵器。既然诸国都知道，一旦动手，便会遭到海底伏兵的同归于尽之局。”
“那为何，这天下没有变成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