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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听着这直白粗暴的解释，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也忍不住感叹这后世工匠的心思缜密。
“连这等细枝末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用气吸之法代替水流，当真是巧思。”
“这还不算什么。”
苏泽收起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长乐，我们费那么大劲把空间站建在天上，把人送上去。除了做各种深奥的科学实验，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传道授业。”
苏泽按下了遥控器，切到了一段全新的录像。
屏幕上的画面一分为二。
上半部分，是天宫空间站里的三名航天员。他们面对着镜头，身前摆着一些简单的道具。
下半部分，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教室。教室里坐满了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的后世孩童。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同学们好。这里是天宫课堂。”
随着空间站里女航天员的一声问候，底下的孩子们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李丽质愣住了。
“他们……这是在授课？”大唐公主语气中满是不解，“在九天之上，给凡间的学子授课？”
在古代，传道授业是神圣的事情。私塾里的先生，国子监里的博士，那都是要正襟危坐、翻开圣贤书一句一句讲解的。
更何况，天意不可测。
老天爷的学问，自古以来只有皇帝这一个“天子”才有资格去祭祀、去聆听。
平头百姓连看一眼星象都会被视为僭越。
可现在，这些在天上飞天遁地的航天员，竟然在给一群半大的孩子讲课？
“对，天宫课堂。这是面向我们华夏几千万中小学生的太空直播课。”苏泽说道。
屏幕里，航天员拿出了一个装满水的透明袋子。在失重环境下，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航天员拿出一个乒乓球，轻轻按进水球的中心。
如果是地球上，乒乓球会立刻浮出水面。
但在太空的水球里，那个乒乓球竟然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停留在水球的正中间，没有上浮，也没有下沉。
“同学们看，在微重力环境下，浮力几乎消失了。所以乒乓球不会浮上来。”
航天员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地面的教室里。
底下的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呼，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紧接着，航天员又用纸折了一朵花，轻轻贴在水球的表面。
原本干瘪的纸花吸收了水分，在半空中缓缓绽放开来。画面美得就像是法术。
李丽质看着那些孩子们眼里的光，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震撼，比看到核弹爆炸、看到航母下水还要来得深远。
“苏公子。”
李丽质转过头，看着苏泽，声音有些发颤。
“大唐的学子，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是为了做官。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着书籍和学问，不肯轻易传授给寒门子弟。”
“知识，在古代是用来划分尊卑的鸿沟。”
她指着屏幕里那些穿着统一服装的普通孩童。
“可你们后世……竟然把这等足以通天的造物之理，把这九天之上的神奇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全天下的孩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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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公主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们不怕他们学了去吗？你们不觉得这是皇权或者特权才能独享的秘密吗？”
“怕他们学？”
苏泽笑了，他看着李丽质，眼神中透着一种华夏文明传承千年的宽广胸怀。
“长乐，我们建天宫，把课开到天上。就是为了让他们看，为了让他们学。为了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叫‘科学’的种子。”
“在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天机不可泄漏。所有的知识，都是全人类的财富。”
“这头顶的星空，不是皇帝一个人的。是每一个华夏子孙的。”
“今天我们在天上给他们变个水球的魔术，明天他们长大了，就能造出更大的飞船，飞出太阳系，飞向更远的宇宙深处。”
李丽质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屏幕里那些天真烂漫却又充满求知欲的脸庞，心中的那股失落感彻底烟消云散了。
没有神仙又怎样？
华夏的后人，把天上的奥秘变成了学问，洒向了人间。这才是真正的福泽苍生。
“有教无类，通天之学倾囊相授。”
李丽质双手交叠，腰肢微弯，对着屏幕上那些听课的孩子们，也对着天上的航天员，行了一个大礼。
“这后世的华夏，人人皆可做天子，人人皆可摘星辰。丽质，服了。”
苏泽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伸手关掉了电视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异响，打破了这有些庄严肃穆的气氛。
李丽质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有些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肚子，眼神有些躲闪。
“看了大半天的星空和大海，身子倒是有些乏了。”她找了个台阶下。
苏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笑着站起身，拿起了车钥匙。
“神仙当完了，天宫也看过了，终究还是得回到凡人的生活。肚子饿了是正常的物理现象。”
他走向大门，回头冲着李丽质扬了扬下巴。
“走吧公主殿下。带你去吃午饭。”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柏油马路上，升腾起一丝肉眼可见的热浪。
苏泽没有去开那辆停在地下车库的SUV，而是带着李丽质沿着街道旁边绿树成荫的人行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苏公子，咱们不乘车了吗？”
李丽质撑着那把苏泽给她买的防紫外线遮阳伞，跟上他的步伐。
“吃个便饭而已，就在这附近，走两步就到了。”苏泽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排商铺。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一家中式快餐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
冷气开得很足，吹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暑气。
此时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穿着各色工作服的人，有附近的上班族，有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员，也有几位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
大家都在低头扒饭，大声交谈，充满了市井间最鲜活的生活气息。
苏泽拿了两个托盘，带着李丽质走到打菜的玻璃橱窗前。
“公主殿下，想吃什么自己指。这叫自选快餐，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和管饱。”
苏泽一边说，一边对打菜的阿姨报了几个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