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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枝纹木箱一打开，里面没有金玉没有绫罗。
只有清一色的银票，纸张崭新，每一叠都用红笺包好，铺了满箱。
那数目，大到让人咂舌。
姜玉娆原以为萧君凛只送避子药呢。
毕竟这桩婚事本就是各取所需。
但她没想到……
“聘礼不便携带，所以换成了银票，”萧君凛云淡风轻，“这里是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姜玉娆的呼吸一窒。
怀中刚从姜续那儿“诓”来的银票地契总价值都未超过五万两。
萧君凛一个侯府养子这么有钱？
他在与萧璟攀比？
可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
姜玉娆半晌没动，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怎地，一句话就憋了出来：
“这钱……你真给我，可不能往回要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怎么能说出这么没出息的话，一时间恨不得找地缝钻了。
萧君凛神色平静如常，起身，迎着她的目光在她面前站定，较真道：“我可不是萧璟。”
听得出来，他是厌恶极了萧璟，这个时候都不忘埋汰人家。
果然，送巨额聘礼就是为了衬托萧璟小气。
不过，他此刻靠得有点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衣袍上淡淡的松木香。
明明他的眼神很正经，可她偏偏觉得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为避免陷入尴尬，姜玉娆抱紧怀中的木盒，像是要抓住点什么：
“这是我从我爹那儿要来的嫁妆，虽不及你的聘礼，但我这三年在姜号学了一些经营之道，我会让它们变多的。”
他都拿出诚意了，她也得证明自己的能力。
作为盟友，她不能拖后腿。
“好，”但萧君凛并不多问嫁妆，公事公办地陈述，“我帮你过户。”
过户！姜玉娆眼睛一亮。
姜续虽然把地契给她了，可在晋国，不论房产、田地、铺面，都是在官府有登记的，若光给地契，不去官府过户，旧主有权追回，以后容易闹出官司。
她本想明日拿着地契去京兆府过户的，差点忘了眼前这位现成的金大腿。
京兆少尹出马，她可以省去繁琐的流程了！
于是，姜玉娆十分信任地将怀里小木盒递给他。
递到一半，想起里头还有一万两银票，又缩回手，先取出银票揣好，才将木盒塞进他怀里。
“对了”姜玉娆准备和他通气，“我在城西买了座小院子，大婚那日我会逃出去，从那里出嫁。”
她顿了顿，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万一，我没能顺利逃出去……”
院外蓦地传来青黛的急声阻拦，“二小姐！您不能进去！我家小姐要休息了！”
姜宝柔的娇蛮呵斥随之响起，“天还没黑睡什么觉！莫不是里头藏了什么野男人！”
一贯的嚣张，一贯的恶意，巴不得她真藏了男人。
但这一次，她的确藏了。
姜玉娆下意识看向萧君凛，他脸色绷得紧，似不悦——大约是堂堂少尹大人，从未被人骂过是“野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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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是拦不住姜宝柔的，姜玉娆正想让他先走。
萧君凛忽然低头，对上她略显局促的视线，“倘若你逃不出去……”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假设根本不值得认真考虑，所以说得极为平淡——
“我也能抢。”
姜玉娆瞳孔放大，面前的男人却已收回目光。
他气定神闲地吩咐季温将银票箱子搬进偏房，等一切安置妥当，他转身走向院墙，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屋顶。
姜玉娆还没反应过来，那抹玄色身影已在檐角一顿，随即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他……会武功！
能文能武，出手阔绰，还是京城的父母官姜玉娆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屋檐，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这样的人，真的需要她吗？
她感觉，他一个人就足够把萧璟气死了。
“姜玉娆！”姜宝柔已经进来了，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未能如愿找到“野男人”，面上掠过一丝失望，“不是没休息吗，爹爹让我来问问你，嫁衣试得怎么样，大小不合适可以改。”
姜续哪舍得使唤掌上明珠，分明是姜宝柔自己想来显摆。
她说话时，故意撩了撩发丝，露出手腕上崭新的镯子——耳坠、项链，看着是一套的，猜也知道，是从那套聘礼拿的。
以她的性子，拿的必是最值钱的。
姜玉娆神色淡淡，“挺合适的。”
姜玉娆越是不咸不淡，姜宝柔越是沉不住气。
“这么一会儿，你已经试好了？”姜宝柔嗓音尖锐，“哼，我就说你是装清高，对萧璟哥哥欲拒还迎！”
她深吸一口气，“也对，要不是你运气好，能与萧璟哥哥相识于微末，就凭你，嫁个九品小吏都难，现在可不得偷着乐。”
姜玉娆耐心地听她说完，唇角微微一弯，故意说，“是啊，能嫁入高门做侯府主子，我当然高兴，不过你放心，我在父亲面前发过誓，会照顾你的，就算未来妹夫再平庸，也给他安排个庄头管事的差事，如何？”
“你！”姜宝柔气急，“我才不会！才不会嫁得比你差！”
语罢，她红着眼眶跑走了。
青黛在旁边偷笑，竖起大拇指。
姜玉娆还觉得意犹未尽，低叹一声，脚步轻快地去偏房找二十万两银票了。
她可得把钱藏好。
另一边，一墙之隔的墙下，站着两个男人。
两人明目张胆地站在不知名院落里，听完对话，季温看着自家公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
是介于欣慰和愉悦之间的笑意。
没错，是欣慰，不是欣赏。
等确认姜姑娘进了屋内，季温才轻声询问，“公子？”
萧君凛收敛笑意，仿佛从未笑过，“回府。”
文安侯府。
萧璟听了媒婆的回禀，得知姜家没有任何异议，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桃红色嫁衣、同一日成婚，阿娆或许会不满。
但他知道，姜续一定会同意，也一定会让阿娆嫁给他。
阿娆会受委屈，但这是嫁给他必须承受的代价。
萧璟现在很该当面安慰她，可他现在还不能。
大婚将近，若再频繁和阿娆见面，只怕引得乔家不满，徒生风波。
还是写封信安慰阿娆吧。
反正他和阿娆两情相悦，未来会有大把时间在一起，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