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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萧璟。
姜玉娆反问,“我哪有?”
他墨黑的眸子,月光都照不亮了,“方才小憩时,我听见你唤他了。”
“我那是梦见他和我爹打起来了……”姜玉娆辩解,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捏我睫毛了是吧?!”
萧君凛没否认,俯下身,低头往她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一口,“那也不行。”
她闷哼一声,再次确认,只要提及萧璟,他就会……很不一般,床榻上也格外亢奋。
漫长的一夜之后,姜玉娆次日再看见小木盒,忽然觉得,准备的还是太少。
而她,也真正知道了这玩意的名字——
鱼鳔袋。
之所以从未听说过,是多数闺阁妇人,不会用这玩意,这东西鲜少在妇人间流通,自然也不会教导给待字闺中的小姐们知道。
于是乎,不论高低贵贱,女子多不识得。
没再深想,今日还要回门。
姜玉娆挑了一身绛紫色织锦袄裙,外罩一件白色狐裘,衬得她脖颈如凝脂白玉,紫翡头面压住发髻,耳坠微微晃动,既贵气又不显得张扬。
等萧君凛晨练归来,她给他挑了一身与她相配的深紫色暗纹锦袍。
他生得本就好看,深紫色显得他更贵了。
堂堂京兆少尹正四品的官职,可与他相配……她都觉得官职有些不配了,太低了。
姜玉娆又选了一条银丝嵌玉革带,“这个好,戴这个。”
萧君凛任由她选衣搭配,接过她递来的每一件配饰。
自昨晚过后,那萦绕在周围的沉闷气氛彻底散了。
虽然直到现在,姜玉娆也不确定,他前夜究竟是在因为萧璟而沉默,还是像他说的怕忍不住而沉默。
但,她觉得不重要了,说开了就好。
回门前,姜玉娆和萧君凛还去正院请了安。
郑氏仍是那副面慈心冷的态度。
大抵还因为萧君凛顶嘴的记忆犹新,郑氏这次没多说什么,对回门礼更是只字未提。
不过萧君凛早已准备妥当,府外,季温正在指挥护卫们装车。
二房的马车也已经套好,萧璟被文安侯唤去书房,估摸着是交代一些去乔家要注意的事。
乔令鸢被丫鬟扶着走到府外,边等候,边看着自己院里的护卫将回门礼一抬抬搬上车。
回门礼足足装了五车,里头俱是贵重之物。
而大房那边呢?
两边都在装车,乔令鸢格外关注另一头。
她知道郑氏不喜大房,没有插手大房的回门礼,更别说主动让账房给大房支银子了。
萧君凛也就是个四品文官,没有侯府的帮衬,靠他那点微薄俸禄,能办什么像样的回门礼?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大嫂”出身低微,嫁个赝品都是高攀了,能有回门礼就不错了。
乔令鸢轻嗤一声,大房那边拢共装了三车,怕都是萧君凛打肿脸充胖子了。
甚至懒得再看,转头往书房去,走到一半,迎面碰见了一身矜贵打扮的姜玉娆。
乔令鸢愣住。
这……是姜玉娆?她怎么可以穿得这么……不知规矩?!
这身衣裳,放大了她一身优点。
乔令鸢不得不承认——姜玉娆最大的缺点就是出身商贾,身份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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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穿上价值不菲的锦缎,她的气质与官宦出身的大家闺秀一般无二。
不知情的人,哪还能辨出谁是正妻?谁是小妾?
这次,她依然无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乔令鸢眼中闪现屈辱之色,看左右无外人,便不再忍着,“你站住!”
姜玉娆没理会,身后的青黛、茗襄也不停下。
青黛仰首挺胸,面上带着笑,茗襄规规矩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乔令鸢看着她们主仆三人无视了自己,脸都气绿了。
想自己堂堂正三品京兆府尹的嫡女,从小到大,哪受过这般憋屈?
哦,也不是没有,萧君凛就敢叫她吃瘪!
可眼前这个,不过是夫君的妾室,也敢如此?真是不知所谓!
身后的陪嫁丫鬟蕲艾看见主子脸色不好,连忙出声喝道:“姜氏!夫人让你站住!你是耳聋了吗?!”
闻言,姜玉娆脚步停住,没着急回头。
茗襄面色一冷,一改往日亲切,回头怒斥,“放肆!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那突然改变的气场,令青黛都为之一惊,眸中覆上几分崇拜。
蕲艾被茗襄的气势一唬,语气弱了弱,“我,我在同姜氏说话,你一个伺候姜氏的奴婢,哪有你说话的份?”
蕲艾先把自己说服了,自己可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整个二房哪有丫鬟可以越过自己去?
何况是二公子指派给姜氏的丫鬟?许是着急想在姜氏面前得脸立功吧!
蕲艾底气足了些,上前一步,“姜氏,我家夫人大度,昨日不与你计较,可你倒好,一而再地无视夫人,仗着公子的宠爱为所欲为,也不想想将来年老色衰,失了宠爱,你还有什么,难道靠你那个卖女求荣的商人父亲吗?”
姜玉娆听出来了——昨晚姜宝柔仍没有暴露身份,乔令鸢到现在都觉得她是平妻。
比她预想的,又久了点。
这也代表,萧璟是真的打算让她一直受委屈。
姜玉娆低笑一声,回过头,“你想同我说什么?”
她脸上没有乔令鸢预想中的失态与惶恐,只有居高临下的从容。
乔令鸢恍惚了一瞬,竟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就像初次去姜府时,自己对待姜玉娆的态度。
可如今,尊卑未变,姜玉娆哪来的底气?就凭萧璟那点宠爱,就敢目无尊卑?
还有她身边那个碍眼的丫鬟!
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说不准在婚前,还是崇本院的大丫鬟……
萧璟竟舍得把人放在萍水阁,不留在崇本院——他对姜玉娆的宠爱,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乔令鸢气笑了,“是你该与我说什么,怎么,你今日又要出府?忘了昨日的交代?”
从言语中,姜玉娆大致拼凑出崇本院发生了什么。
此刻,看着那张一会儿扭曲,一会儿又要尽量在人前装出识大体、端庄的脸,她忍不住欣赏须臾。
这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原来也会掩饰不住嫉妒不甘的嘴脸。
当初不是说一个平妻而已,毫不在意的吗?
还说男人的新鲜感总会过去的。
现在可好,这才婚后的第三日,萧璟甚至都还未去萍水阁,乔令鸢暂且控制不住情绪,而未来还那么长……
姜玉娆心生愉悦,唇瓣也牵出一抹弧度,故意装作为难道——
“可我今日没时间与你闲话家常,我还要回门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