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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令鸢望过去的目光略带警惕，总觉得她又要生事，“大嫂，你这话说得，像是侯府亏待了你们大房。”
姜玉娆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说错话，“婆母勿怪，实在是夫君上朝要起得早，来不及用早膳，而且厨房离得远，清晨天没亮的时候是最冷的，稍微一耽早膳都凉了，故而只能等到下朝回来。”
她顿了顿，叹道，“可这个时辰厨房已经在张罗午膳了，怕是只能抽空给他胡乱备些，我想着早膳最要紧，放心不下，打算去瞧瞧有什么食材，亲自给他做。”
郑氏听着，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氏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君凛着想，体贴入微，可这番话，都不需要细品，是个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什么叫“厨房远”“清晨冷”？
分明是在诉苦！郑氏不想接话茬，佯装没听出来，“你有心了，不过厨房忙得很，没地方给你折腾。”
姜玉娆扯了扯嘴角。
这抹笑容，落在乔令鸢眼中，暗道大事不好，心中有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也确实如她所料。
姜玉娆接着就说，“原本是没地方的，但现在正院有小厨房，崇本院也有，府里就我们东苑与慈寿堂没有小厨房，厨子们要忙得少了，就有地方了。”
郑氏觉得刺耳得很，纠正道：“各房的份例都有定量，午膳晚膳都是由大厨房做，公平得很，不需你来操心。”
姜玉娆认真道：“是儿媳刚进府，诸事不懂，原来小厨房只做开小灶用啊，”认可地点点头，“二弟在读书，要沉下心，那确实是需要小厨房，我们东苑虽然离得远，但这么多年夫君也习惯了，一定也是认可母亲决定的。”
明明她在诉说不公平，偏偏脸上又带笑。
郑氏眯了眯眼，既生气又倍感无力，若此时发火，显得她这个婆婆不公平还不讲理。
也是这个时候，想起昨夜文安侯的叮嘱。
萧君凛早就不是当初可以随意对待、骂不还口的养子，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京兆少尹。
有些事情，私下有偏颇可以，让府里下人知道嫡子养子的待遇不同，可以。
但闹到明面上，让外人觉得侯府对萧君凛不好，不可以。
郑氏平复心情，看着姜玉娆正在吃小包子，一字一字严肃道：“你也去账房支银子，东苑也修个小厨房，让他上朝前吃口热的。”
“真的吗？”姜玉娆一脸意外，“婆母，您真是对我们太好了，多谢婆母，夫君回来一定欢喜！”
后头这句，是刚才乔令鸢的台词。
乔令鸢听着，心里直想呕血，眼睁睁看着她那副看似没心眼，实则每一句都在戳人心肺的“天真”模样，放在腿上的手把自己攥得生疼。
萧璟是什么眼光，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不要脸，与市井里和人讨价还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泼妇有何区别？
姜玉娆察觉到怨怼的目光，看过去，“令鸢，你吃啊，你太瘦了，得补补。”
乔令鸢怕自己失态，低头垂下眸，“……”
这顿早膳，姜玉娆是吃的最开心的。
她承认，刚才说有的说辞，都有夸张成分，比如天再怎么凉，也不至于送到东苑就冷了，都有保温的办法。
但那又怎么样，二房有的，她大房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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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被迁出去，就说明萧君凛对侯府是有用的，那就必须一视同仁，反正她不能比萧璟矮一头，萧君凛也不能比萧璟矮一头。
用完膳，姜玉娆心情愉悦地回去了，还去后花园转了一圈。
却意外地碰到了一个不该碰见的人——
那位狼狈的妹妹。
姜宝柔。
被乔令鸢藏起来关了一夜，姜宝柔身上除了那件轻薄的纱衣，还裹了一件丫鬟的厚袄子。
她又是一宿没睡，神色有些恍惚，想了一晚上，挥之不去的都是萧璟的怒吼声。
萧璟没有如她预期的那样接纳她，或是生米煮成熟饭，反而大有将她生吞活剥的架势。
今早，她还偷听到乔令鸢的大丫鬟蕲艾说，要找个有软肋家眷的丫鬟当替罪羊，谎称是丫鬟爬了床，打个半死发卖出去，就当给了萧璟一个交代。
还说，若是丫鬟命不好，打死了也就打死了，死人还不会说话呢。
姜宝柔惊恐万分，一条人命说打死就打死？
侯府草菅人命都没人管的吗？
那如果，是她被萧璟抓到，也会打死吗？
这一想，哪还管得了其他？趁着下人没注意，她偷跑出来，想回家去。
可嫁过来数日，姜宝柔还是第一次在萍水阁外行走，根本不认得路。
萍水阁外的下人都不认识她，一路上巡逻的护卫、洒扫的丫鬟，还以为她是新来的丫鬟。
误打误撞，来到了后花园。
看见姜玉娆的那一瞬间，甚至都没去想为什么会在这里撞见姜玉娆，只是立马冲了上去，“姐姐！”
姜玉娆被喊得一愣。
姐姐？
除了婚前时的主动示好，姜宝柔何曾对她喊过姐姐？
更不要说，这一声足够惊天地、泣鬼神，就像蒙受天大冤屈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没回过神，人已经朝她冲了过来。
就在要撞上她时，姜宝柔摔了一跤，顺势拉住她的下摆。
“姐姐，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呜呜呜，我们换回来吧，我不想嫁萧璟了！”
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模样，姜玉娆却丝毫不同情。
她甚至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
这人哪里是知错，只是害怕了。
青黛在此时上前，弯腰把姜宝柔粘在她裙摆上的手扯开，“哎呀，如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呢！成何体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