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的捏著银票的一角,犹豫著把手伸出去,狠下心来把银票往柜檯上用力一拍,但手指却用力到发白。
商人看到伸手去接,客气的捏住银票的一角轻轻抽了一下,没抽动,又加了点力道,还是纹丝不动,他连眼睛都睁大了,表情十分疑惑。
『为什么抽不动』,又看了一眼按著银票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了,他瞬间抬头看了看宋初一,就看到她一副肉疼的表情。
他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手上暗暗使了把劲,猛地一抽——银票终於从她指尖下抽了出去。
宋初一盯著商人手里那几张银票,慢慢的把手收了回来。
肉疼的她心都痛了一下 。
她低头看了看钱袋里仅剩的几块碎银子,把已经瘪瘪了的钱袋攥在手心里捏了捏,咬著牙塞回袖子里。
心里还安慰自己“为了给爹赔罪,值了。”
沈念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她,小声的问了句:“姐姐,是不是很贵”
宋初一没回答,立马伸手把桌上的弓和剑抱起来搂在怀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感觉都快哭了。
后悔道“早知道上回拍卖会少拍两件了我的小钱钱离我而去了,我的心好痛啊!”声音充满破碎感。
宋初一抱著弓和剑往回走也没心情继续逛了,而且没有钱了,她一路上蔫蔫的,话都懒得说了。
怀里那两件东西沉得很,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钱袋见了底,她越想越肉疼。
走到半路,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件事来——下个礼拜铺子的分红就到了。
她在心里算了算,数目虽说不算大,但好歹能把小金库补回去一截,让它重新鼓起来。
这么一想,胸口的那股闷气才顺了些,步子也跟著轻快了几分。
沈念在旁边看著她姐姐一会蔫巴巴的,走了几步之后又突然活力四射的,感到十分疑惑,姐姐怎么变来变去的她搞不懂。
回到府里后,她径直去了正院。
沈砚之还歪在榻上,听见脚步声迅速的准备把《孙子兵法》往脸上盖,余光就扫到了宋初一怀里抱著的东西。
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书滑到地上也不管了。
“这……这是给爹的”
宋初一一把把弓和剑往他怀里一塞。
沈砚之左手搂弓,右手抱剑,翻来覆去地摸,摸了弓身又摸剑鞘,还低头在剑鞘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最后怕口水弄脏了又拿袖子去擦,看起来活像个二百斤的傻子抱著糖罐子不撒手。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鼻孔激动的一鼓一鼓的:“女儿长大了……爹爹也能收到女儿的礼物了。这顿打,没白挨。”语气充满著自豪。
宋初一看著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配上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嘴角无语的抽动了一下。
他好看的时候哭一哭也就算了,现在脸又红又肿的,再糊上一脸的泪痕,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宋初一摆摆手,转头就走“是的,別哭了,太丑了,我先走了,你安心养伤吧。”
出了正院被风一吹,她才想起来,自己买的水果还在沈念那儿。
瞬间抬脚拐了个弯往沈念的院子方向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沈念背对著她蹲在石桌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隔一会儿还左右张望一下,鬼鬼祟祟的像在干什么坏事一样。
宋初一放轻脚步走过去,好奇的探头瞄了眼,沈念手里正捧著半颗火龙果,埋头炫得正欢。
宋初一眨了眨眼疑惑了。
她不是说不吃吗
脚下不留神踩到一片落叶,咔嚓一声。沈念听到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嗖地一声迅速的把手里的火龙果藏到身后,转过身来,嘴巴闭得紧紧的,腮帮子还鼓的像仓鼠一样。
宋初一低头看著她,她的嘴巴四周糊上了一圈红色的汁,像把口红给抹匀了,鼻尖上还沾著几颗黑籽,腮帮子里头明显塞著一大口没来得及咽。
宋初一忍著笑,故意一本正经地疑惑的问:“念念,你看到我的火龙果了吗”
沈念听到她姐姐这么问,立马把嘴抿得更紧了,迅速把嘴里的果肉往下咽,然后转头看著宋初一,装作不知道的摇了摇头,眼神更是无辜得不得了:“没有啊姐姐,我一直在院子里,没看见什么火龙果。要不你去那边找找”说著还好心的抬手往外面指了指。
宋初一盯著她看了两秒,气笑了。
她一步跨过去,额头直接抵上沈念的脑门,两个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
“为什么偷吃我的火龙果嗯”语气充满好笑无奈。
沈念被她这么近距离盯著,两个眼珠子为了聚焦都快挤成斗鸡眼了,脸却绷得死紧装的更无辜了,腮帮子还在微微发抖:“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嘴巴里面的火龙果还没咽完,所以说话嘟嘟囔囔的,但还在否认。
宋初一听了觉得很好笑,不见棺材不落泪,伸手从袖子里摸出帕子,往沈念嘴巴上呼了上去,轻轻擦了擦。
白帕子上瞬间晕开一大片红色。
她把帕子举到沈念眼前晃了晃。
语气好笑“你再给我装。”
沈念低头看了看帕子上那一大片红,愣了一瞬,隨即咧开嘴笑了,牙缝里还卡著几颗火龙果的黑籽。
宋初一一把別开脸不忍直视:“你不是说不吃吗刚才还嫌弃成那样。”
沈念不好意思的对了对手指,声音越说越小:“我拿回来的时候越看越好奇,就扒开看了看,发现里头红红的,闻著又很甜,就尝了一口。”
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结果真的好甜,没忍住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把吃剩下的那半个火龙果举到宋初一面前:“姐姐你也尝尝,真的很甜。”
宋初一低头看了看那半个被像狗啃了一样的火龙果,嫌弃的伸手推开,自己从油纸包里重新拿了一颗完整的,扒开皮咬了一口。
细腻的果肉瞬间在嘴里化开来,確实很甜,汁水也足而且很新鲜,这颗个头也很大,应该是摊主说的上品。
她又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確实不错。”
沈念见她认可,高兴得又啃了一大口自己手里那半个,腮帮子鼓鼓的。
两人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油纸包里的莲雾和番石榴也摆了出来,边吃边聊。
沈念说起那个嘴皮子比唱戏还利索的商人,又学沈砚之抱著弓亲的傻样,逗得宋初一也弯了嘴角。
吃得差不多了,宋初一把剩下的水果归拢了一下,挑出几颗莲雾和两个火龙果单独放著。
“这两个给爹送去,让他也尝尝南边的稀奇果子。”
她拿油纸包好一份,又重新包了一份,“莲雾给娘留一份,上回她说想吃点新鲜的果子。”
沈念在旁边擦了擦手,抬头道:“娘今天去铺子里了吧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听她说有一批货要盘,还得跟几个掌柜的对帐。”
那几个铺子是母亲的嫁妆,一般都是母亲在管的,父亲对商业的知识一窍不通,家里面的生意都靠母亲。
钱也是她在管,所以父亲才这么穷,还要靠坑其他人偷偷的积攒自己的小金库。
“那就放她房里,回来就能吃上。”
宋初一把包好的果子搁到一边,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娘上回说要带咱们去赴王夫人的茶会,日子定了没有”
沈念歪著头想了想:“好像是下个月初三。娘说到时候让咱们都去,王夫人家里也有两个女儿,她说你该多跟京城的闺秀们走动走动。”
宋初一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下个月初三还早,到时候分红也到手了,正好能裁两身新衣裳。
沈念咽下最后一口莲雾,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水:“那姐姐,下个月初三的那个茶会,你去不去啊”
“去啊。”宋初一把啃完的莲雾边边搁在桌上,满脸的兴奋,“王夫人家的茶会点心是出了名的,听说她家厨子是专门从江南请来的,做的桂花糕是京城独一份的。”
沈念听到好吃的眼睛立刻亮了,凑过来拽著她的袖子:“那咱们还像上回赏花宴那样,躲在角落里吃个够”
宋初一看著她那副想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上回赏花宴,她们俩趁著一群夫人小姐围著说话,偷偷吃了好几碟的点心,最后一起装没事人一样,还没被人发现。
她揶揄的伸手弹了一下沈念的脑门:“行,到时候咱们找个角落,把好吃的全扫光。”
沈念捂著弹疼的脑门嘿嘿直笑。
宋初一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心里想,这丫头跟自己还真是臭味相投啊,喜欢吃好吃的爱好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