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就像一位作家用他那带着微微伤感的笔调,娓娓道来的一部拥有悲惨的结局的童话。总是喜欢用黯然的金色来描述,这是一个带着忧郁的季节,同时也充满了多愁善感。
一条田间小溪在田野里欢快的流淌,蜿蜒着流向远方,一些树叶落在上面,变成一只只金色小帆船,随着溪流缓缓向远处航行。
余晖洒在了小溪上,小溪泛着金光,就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还有许多各色各样的斑点,宛如洒在小溪里的宝石,把小溪点缀的五彩斑斓。
当又一个清晨到来之际,施恩、代莎、灵灵三人,终于如愿站在了依北村的入口处。
依北村占地面积适中,大概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可以从村的这头走到那头。
「啊哈!总算来到这里了——」灵灵跺着脚下的土地,显出一种很是兴奋的表情。
施恩在村口朝里面张望了几眼,从外面朝村里望,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灵灵,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施恩开口问道。
灵灵摇摇头,回道:「没有耶。不过我之前有听人说起过依北村,据说这是个充满生机,处处碧绿的美丽村子,而且物产特别丰富。」
「是吗?」施恩听完又朝里面看了看,他并没有发现村子里有什么充满生机的景象。不过,可能要再往里面走一些才会看得到吧。
想到这里,他开口对大家说:「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话落,他最先迈动步伐,走进了依北村。
代莎和灵灵跟在他的身后,也走进了村子,三个人结伴一路朝村里走去。
就这么走了一小段距离,依北村落寞荒凉的景象已经充分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而且越往里走,这种破败的景象就越发明显。
走在通往村子中心的小路上,踩着脚下略显僵硬的土地,视觉却也同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映入眼帘的,简直是无法令人相信的景象。之前存在于想象中那些鲜活舒展的画面,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只见眼前的村庄,正处在密密麻麻蔓延疯长的枯黄草色包围中,像极了一个衰弱的老者,看不出一丝活力。相反,木然而呆滞。
那些原本应该是绿油油的梯田,现下却是杂草丛生,几乎听不到一声鸟鸣虫叫。
黄芦苦竹,肆意侵占,它们根尖的疯狂,证明这些土地,早已无人问津,早已没有了铧犁的痕迹,早已没有人把它放在心上。
如今,除了还有一点路的影子,到处都成为了棘刺的天地。道路两旁巴茅的叶片,长且宽,犹如出鞘的刀一般。稍微一碰,就会拉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这里几乎就已成为了一大片野草的汪洋,看不见一处有人亲近过的痕迹。
只有那些半高的枯树,还矗立在荒芜的景色中。用它们的寂寥身姿,暗示着村庄的灰暗,萧条与荒芜。
在这里,偶尔还能看到像是有人耕作的一片水田里,还有一些早先时候栽插的秧苗。但在秋季丰收之前,便早已枯死。
那些快枯死的秧苗,恰似一双双无助的眼,呆呆仰望高高的天空,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偶尔的一柱炊烟,还在告诉来人,村庄里尚有人烟井臼。只是,愈发的稀疏散乱,缺少应有的生气与活力。
望着眼前这片荒凉破败的景象,心会在不经意间开始隐隐做痛。
总感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从这样的景象来看,这村庄曾有遭受了什么样的磨难?如此落魄还要如何再去寻找往日的生机?如何再去延续原有的文明与活力?
目前的依北村,已经完全与生机盎然无缘。如此下去,怕是就要这样在岁月的淘洗中,最终荒芜成一片草莽,遗留那些断垣残瓦,让后人去猜测和凭吊了。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切,三个人早已目瞪口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们仿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木头人,瞪着眼睛,微张着嘴巴,楞楞注视着视野范围里所能及的一切景色。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三人中才最先传出施恩的声音:「灵灵……我看你的情报严重有误喔!这……这哪里是什么充满生机,处处碧绿?简直是荒凉得吓人嘛!」
继施恩之后,代莎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是啊……这、这哪里像是供人居住的地方啊?」
面对二者的发问,灵灵一时间完全哑口无言。很久之后,才木然的开口:「不、不对!我以前有听教堂的嬷嬷说起过,依北村是个很富饶美丽的村庄。不可能是这样子的!」
「灵灵,不是我说你。你该不会是带错路了吧!」施恩忍不住问道。
灵灵听了,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一直向北行走的呀!我才不是那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呢!」
「那眼前的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灵灵这下又变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老实说,这样的景象,早已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三个人就这么愣在这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最后,大家才总算回过神来,一致决定找个当地人好好问问看。
就这样,他们开始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搜寻起来。就这样走了一阵子,几个人终于在一幢破旧的木头房屋前,发现了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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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正坐在屋前的一个木墩上,用一盆浑浊的水,清洗着里面的东西。仔细看去,那是一些类似树叶的东西。
「阿婆,打扰您——」灵灵最先朝老妇人鞠了一躬,开口问道:「请问一下,这里可否就是依北村?」
老婆婆抬头看了眼来者,微微点了下头,又将目光转向手里的东西。
「那个……真的就是吗?」灵灵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老婆婆又点了下头,回道:「当然是啊?难道还能有假的依北村?」
「不是不是!」灵灵连忙摇了摇头,往下说道:「我说是……呃,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有听身边的长辈说过,依北村应该是个富饶美丽,一派生机的村庄。可是……」灵灵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话虽停下,但老婆婆当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于是又开口道:「那是以前……」
以前?这对灵灵来说似乎是个难解的答案。她沉默片刻,接着问道:「请问阿婆,依北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婆婆闻言,随即叹息一声,摇着头说道:「唉!作孽,作孽唷!」
听对方这么一说,急于知晓答案的灵灵紧跟着追问道:「阿婆,这个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婆婆又是一声叹息,继续低头清洗着那盆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清洗干净的东西。
见此情景,一旁的代莎也忍不住加入到对话的行列:「阿婆,您看您能和我们说说吗?兴许我们可以做些什么的。」
老婆婆听了不由苦笑道:「唉,你们几个小孩子能做些什么?那家伙可是厉害的很呐!」
此话一出,三个人随即相互对视一眼,看来话题似乎已经开始进入重点了。
「那家伙?阿婆,您口中的那家伙所指何人?」施恩连忙追问道。
老婆婆摇摇脑袋,照旧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是人,是妖怪。」
妖怪!?众人听到这两个字后皆忍不住大吃一惊。怎么这里会有妖怪?难道目前村子的荒芜全是因为妖怪的缘故?
这样想着,施恩连忙又问:「阿婆,好端端的村子怎么会出现妖怪了呢?」
老婆婆一边摇头一边咕哝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当人们注意到时,妖怪就已经出现了。」
「请问阿婆知道那是什么妖怪吗?」施恩紧跟着问道。
老婆婆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三个年轻人开口道:「那是个树妖……」
「树妖!?」三人异口同声地重复了遍。
老婆婆径自点了下头,算是应答。
「阿婆,您知道那是什么树妖吗?」这一回,轮到灵灵发问。
老婆婆摇了摇头:「不知道,只听说那是个很大很高的树妖。它一来,我们村子就全变了……」
老人家说到这里,本就灰暗的眼睛,不禁变得更加黯然,似是陷入了过去的某种回忆里。
曾经,在过去的无数个岁月……
倚门望白云,悠悠云朵犹如儿女们的情思,连绵不断。户户枕青山,花香鸟语,倾情而来,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勾勒出四季分明,那是何等的惬意!
还有门前的梯田里,从春到秋,生机盎然,一茬一茬的庄稼,既点燃了庄户人家的生活激情,又为这四季变迁的节气平添了不少姿色。
无数微妙绚丽的颜色,尽情昭示着自然的风采。鸟在蓝天下尽情飞翔,风在林梢肆意奔突,清清的溪水在曲曲弯弯的山沟里泠泠淙淙,永远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生活在这样的村庄里,心中是何等惬意和愉悦?
即便是日子过的拘谨局促一些,心中的众多烦恼,也会在清风明月里,渐渐无形,眼里只会看到整个村子的蓬勃与兴盛。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得如此可怕。碧绿变枯黄、梯田变荒田、花朵枯泻、飞鸟不见,只有眼前大片死黑的土地,在无声诉说着曾有的兴旺,与现今的衰败。
想到这里,老婆婆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悲哀,她将脸一下子埋进枯黄的手掌中,哽咽的说道:「全变了……全变了……自从树妖来到这里后,田地荒弃,水分流失,什么也种不出来,我们只得以树叶充饥。日子过得辛苦极了!也曾想过要离开这里寻找出路,但是依北村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了多年的家园,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呜呜……」
老婆婆说到这里,终是难掩心中的悲苦,忍不住恸哭起来。
见此情景,作为女孩子的代莎和灵灵,连忙上前劝慰眼前悲伤的老人。她们温声软语,竭尽所能得安慰着这个悲伤到极点的老人家。
施恩则是生气的蹙额斥道:「岂有此理!?那妖怪未免也做得太过分了!让它这样一闹,村民们还要不要活了?」
代莎在这时看向施恩说:「施恩,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当然要!」施恩不假思索的回道:「这可是关乎整个村庄的生计,怎么能坐视不管?」
话落,他握了握背后的银剑,举步便走。但才走了没几步,便又折回到众人跟前。
「阿婆——」他挠着脑袋问道:「请问那个树妖在村子的什么地方啊?」
老婆婆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一边哽咽的说道:「……据说是在村子东头。那个地方的土壤以前相当肥沃,一直都是播种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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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东头……好的,我记下了。」施恩说到这里,看了眼代莎和灵灵,朝他们招招手:「来吧,让我们前去会会那家伙!
代莎点点头,然后转向面色依旧悲伤的老婆婆,温声说道:「阿婆,我们现在要过去树妖那边。可以的话我们会劝它离开依北村,好让村子再度恢复昔日的繁荣。」
老婆婆听后,瞪着眼睛楞楞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好半天后,才颤抖开口说道:「真……真的吗?」
代莎笑着朝老人点点头:「是的,我们会努力去做的。」
「没错。如果那家伙不听劝,我们就把它打跑,叫它再也不敢回来这里!」灵灵也紧跟着开口说。
老婆婆听过这些,脸上的表情显得既吃惊又困惑。她不敢相信她自己所听到的,她不知道为何这三个年轻人会有勇气这么做,以凡人之力对抗妖物,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你们可一定要当心啊!那个树妖很厉害的!」老婆婆不放心的叮嘱道。
「您放心,我们也不是泛泛之辈!」施恩淡淡一笑,然后便举步朝前走去。
代莎和灵灵最后看了一眼老婆婆,朝她挥了挥手:「阿婆,我们这就过去啰。您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喔!」
话落,她们两个也跟着施恩一道离开了。
身后,只剩下那位老婆婆。她一瞬不已的注视着那三个年轻人的背影,直至他们消失在地平线下再也看不到。
而后,她又开始像最初那样,清洗手中盆子里的那些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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