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拿着云锦去制衣房,这边掌事的是陈婆子,一看见来的是王妃的人,欢喜地要不的,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欢迎。
王妃家里头有钱,一般也不会来制衣局做衣服,平时都是自个儿在外头寻能手巧匠,花重金做的。
陈婆子眉开眼笑地接过云锦,把脸上笑得褶子堆在一起,恭维道:“这是难得一见的云锦吧,料子可真好,上头的海棠花也不俗,跟真的似的。”
“都是些平常物件儿,没什么好不好的。”秋香谦虚地应着,又打袖子里头拿出一袋银子递过去,“往后少不得要陈婆婆照应着,这银子您拿着买茶吃。”
她接过银子颠了颠,起码有个十两,她一个月的月例也才五两,王妃果真出手大方,连下头的丫鬟也办事妥帖。
不像云姨娘,为人小气也就罢了,还趾高气昂的,她那差事谁乐意干谁干,反正她不会尽心。也就是看着王爷面子,要不早把她那破布丢出去了。
“那婆子就多谢王妃,也多谢姑娘了。”陈婆子拿了布料忙不迭进去了,说是点灯熬夜也给王妃赶出来。
很快到了宫宴的日子,这几天过的忙碌又仓促,她一直没寻到机会乔装出府,实战方面也没多大提升。
不过她也没闲着,派梨花出去打听京城里头的武馆,已物色好了几个,只等一个机会了。
一大清早就忙着梳妆打扮,制衣局的陈婆子的确靠谱,两天就把衣裳赶出来了,针脚那叫一个细密。
仓促虽仓促,质量可一点儿也没打折扣,式样也是今年最新的,宝黛穿了格外明艳动人。
桃香给王妃梳妆时,瞧见桌子上头搁着个金海棠玉珠簪,精致好看,跟衣裳也很相配,想给王妃钗戴来着。
王妃瞥了一眼,皱着眉头把簪子丢远了。
这玩意儿晦气的很,还不知道婉妃给自己这簪子安的什么心呢,反正不会是什么好心。
自己捡了个点翠镶珠钿子戴上了,桃香还觉得有些素,又给她脖子上套了个洒金玛瑙璎珞,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梳子。
自家主子就是最美的,定然甩什么蒙古公主的十八条街。
梳妆打点过后,王爷就上门来领人了。
云瑶是个侍妾,按理说是不能去的,留她守在王府。
几个人很快到了宫里的韶华殿,他们来得还算早,整个厅里一大半座位都还空着。
一个小太监叫小桂子的忙跑过来,就引着他们往里走。
这小桂子是盛公公的亲信,上回就是由他送王妃回去的,他今儿个老早就来大殿候着了,专为等着九王妃,毕竟,银子不能白收不是?
“九王妃,皇上特地给您置了张大席面,您自个儿独享一桌子菜。”小桂子引着王妃就往前头走,那席正在皇上下首,竟比宫里一般的妃嫔还要靠前。
她的席面也比寻常的大上一圈,可见皇帝对她十分看重。
过不一会儿,妃嫔们也陆陆续续来了,新晋的秀女也来了,因为还没给位份,所以都住在储秀宫里,四个一组,坐一张席。
另一波要赐给王爷大臣们的秀女,与入选的隔开了,以免混淆。
宝黛往那边儿望过去,都清一色穿着汉装,倒也没瞧出来哪位是蒙古公主。
快开席时,皇帝才姗姗来迟,不是他不守时,只是最近黄河水患,又加上瘟疫,忙得焦头烂额的,折子都堆成山了。
“开席!”
随着盛公公的一声喊,菜就陆陆续续传上来了,大殿中央也有舞女飞舞着袖子跳起舞来。
宝黛一边儿吃着桌上的精致菜肴,一边感叹,这皇帝可真是会享受,有如此美人儿下饭,连菜都更可口了。
她往朝臣席里找寻嘉熙时,瞥见一个面容憔悴的老人,他头发全白了,几乎让人认不出来,这不是自己的老父亲又是谁?
嘴里的酱肉顿时不香了,宝黛眼神怔怔的,掉出泪来。
只是父亲此刻不应该在驻守边疆吗?怎么回来了。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令宝黛有些黯然,只可惜自己不能过去相认。
她又将目光转向小侯爷,恨恨地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发狠,这厮早晚得死在自己手上。
“早就听闻蒙古公主骑射一流,既然今日就要赐给九王爷当庶妃了,要不出来表演一个助助兴?也好叫王妃王爷认识认识。”婉妃望向皇帝,看似不经意地提议。
婉妃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座各位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她是有意为难九王妃,下她的面子。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那桩秘闻,说是九王妃刺伤了小侯爷。原本大家还半信半疑,如此看来,多半是真的了。
“也好,这歌舞乏味,就让蒙古公主来助助兴吧,咱们也看看草原女子的英姿!”皇上欣然应允,后院里的事儿,他不大关心,也没心思关心,因此不知道其中关窍。
盈盈打席里出来,福身请了安,也爽快道:“那臣妾便献丑了。”
小太监在殿中摆上了三只靶子,盈盈拿出一张弓,这一把弓足有二十斤重,寻常女子别说射箭了,想提起来都难。
蒙古公主却轻轻松松地将弓拉开,连射三箭,均中了靶心,赢得满堂喝彩。
唯独沈大将军不以为意,就这?可比自己女儿差远了,只可惜……老将军心思一动就又勾起了伤心事,黯然地低头闷了一口酒。真苦!
“不愧是草原公主,骑射不在男儿之下。”皇上毫不吝啬地称赞。
皇后一直一言不发,此时也忍不住称赞了一句,毕竟她也是草原里头出来的。
婉妃则看向宝黛,意味深长地道:“九王妃以为博尔济吉特氏的箭术如何,可配得上九王爷?”
宝黛不屑地哼了一声,懒懒道:“凑合吧!也就那样!”
众人哗然,九王妃不过是个闺阁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竟如此自大,口出狂言。
在骑射上,她恐怕连给蒙古公主提鞋都不配。
有习武的朝臣更是看不过眼,他们这些刀尖上讨生活的,对她们这群坐享其成的内宅女人最是瞧不上,你不干活也就罢了,还贬低人家骑射技艺精良的蒙古公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