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寿,先送九王妃去席里落座吧,我随后就去。”沈老将军吩咐完,双寿就领着九王妃与张氏一块儿走了。
待人走后,屏风后头便走出来一个和尚模样的年轻男子,长得白白净净,俊俏地有些不端庄,不似出家人,倒像是妓馆儿里头的小生,专门服务有些特殊癖好的贵公子。
“周法师以为九王妃可有什么不妥?”其实此时沈老将军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
那俊俏和尚双手合十,做出个十分虔诚的样子,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后神神叨叨地闭紧了眼睛,迈着诡异的步子在屋子里头绕了一圈,这才胸有成竹的说道:“贵府小姐的亡魂还未离去,痴缠在九王妃身上。”
沈老爷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手紧紧捏住了茶杯,激动地流出了浑浊的老泪,颤巍巍道:“那,那宝儿还有可能活过来吗?”
“不能!”周法师回答地斩钉截铁。
这句话如同巨石,将沈老爷子那刚生出来的一点点希望砸的稀碎。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的,可真的得到答案之后,还是控制不住地失落。
他黯然道:“多谢周法师,我这儿有千两黄金,你拿了自行离去吧。”
有小厮把银票递过来,可那和尚却并没有接,而是微笑道:“不过,贫僧有办法让沈小姐借着九王妃的身子与您相见,那一日在皇宫里比试箭法的,其实就是沈小姐。”
沈老将军喜出望外,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毛骨悚然,自己从未同他透露过半分在皇宫的事情,他又是如何得知的?竟有人当真能如此神通广大吗?
“沈老将军不必惊慌,本门可通过卦象窥见天机。”
和尚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铜钱,谦和地问:“能否请将军借贫僧两枚铜钱一用?”
“自然。”
一个小厮递过来一个大荷包,里头叮叮当当穿了整整半吊子铜钱。和尚有条不紊地从中取出来两枚,又将荷包递还。
而后嘴里叽里咕噜念起了梵文,甩着袖子一顿乱舞。
最后把三枚铜钱往天上一掷,那铜钱被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落下,有一枚调皮的,正砸到了法师光溜溜的脑门儿上,又因为法师脑门儿太硬,远远弹了出去。
和尚低着头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头发现。
沈老将军皱起了眉头,不禁开始怀疑这和尚本领的真实性。
终于找齐了铜钱之后,周法师盘腿坐在了地上,掰着手指头费劲地数,也不知道在数些什么,等过了半个时辰,才满头大汗地说:“沈小姐大约在今天晚间,便会借用九王妃的身子。”
沈老将军喜出望外,激动地花白胡子跟着颤抖:“周法师此时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双寿引着九王妃与张氏去了宴席上,还要等一会子才开席,女眷们都在园子里头作诗玩牌,男的则在一旁投壶吃酒。
九王妃并没有与之相熟的人,只好独自坐在一处亭子里,看着水中的锦鲤,琢磨着沈老将军的古怪行径。
张氏开始还陪坐在一旁发呆,可是坐不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娇声道:“姐姐,我想去那边儿瞧瞧。”
依依应了,吩咐留意着别得罪了人。
知道张氏这回来的目的可能并不单纯,所以由着她,早晚会露出破绽。
双寿倒是一直没走,九王妃要喂鱼,他便去拿了鱼食来。
“九王妃可真是容貌清绝,性子也这样冷清,只独自躲在这儿看鱼,为何不同去热闹热闹?”双寿抱着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有些好奇地问。
“若是心冷了,无论如何也是热闹不起来的。”依依撒了一把鱼食在塘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是呀,我们沈老爷自从失了爱女,府里便再也热闹不起来了,这园子里瞧着这般喜庆,可沈老爷子他却不知道躲在哪里暗自垂泪呢。”双寿也微微叹了口气。
他也十分想念宝小姐,两个原本就是从小长大的玩伴,亦仆亦友,小姐从未把他当成过奴才。
如今小姐走了,自个儿虽然也没受什么薄待,可终究觉得心里头缺了一块儿。
依依也对沈家的事有所耳闻,不禁为之叹息。
可怜了沈小姐巾帼英雄,却是被白木言那个小人给害死的。她又想起了当日小侯爷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刁难迫害,也感同身受般恨极了他。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九王妃吗?”
心里头这样想着,那个令人厌恶至极的小侯爷便来了。
双寿原本就伤心,瞧见小侯爷更是来气,恶狠狠道:“沈老将军府上也是你配来的?可有进门儿的帖子?”
小侯爷并不恼,反而恶劣地讥笑:“本侯爷就是没有帖子,莫非你还能将我打了出去?”
双寿被激了一下子,就有些沉不住气:“就是打死了你,沈老将军也不会怪罪我!”
“哼,沈将军那个老东西早不中用了,你打死了我,你们将军恐怕也活不成了!”
小侯爷那回在边陲上,靠着沈宝黛立了好大的军功,宝黛被他害死,还被他扣了好大一顶延误军机的帽子,连带着沈老将军也受了牵连。
如今他有了军权,势力虽还比不过沈将军,可也有了十足的底气。
双寿深知这一点,可他羞辱将军小姐,如何气得过?冲上去便要拼命。
他武功不及将军小姐,但也打小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拳脚功夫,一时之间小侯爷竟招架不住,脸上被恶狠狠踢了一脚,留下个硕大的鞋印子。
把飘在空中的沈宝黛都给逗笑了,虽没人看得见,她还是忍不住拍手称快,心道:双寿这小子有两下子,姑娘我没白疼你!
依依眼瞅着两个就要打起来了,赶紧制止:“小侯爷,终究是在沈府里头,您可别失了分寸。前来祝寿的,除了您,恐怕都十分尊重沈老将军,您若是惹了众怒,恐怕也不好收场。”
白木言捂着脸,有些不服,可还是憋着一口气,收了手。
自己的确不能过于放肆,沈府的势力虽大不如前了,可就连小厮都有这样的身手,更别提那些久经沙场的侍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