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她还有脸诬陷我们娘娘与周法师不端,明明是她自己贼喊捉贼!您是没瞧见,她与那外男亲亲密密搂抱在一起,两张嘴贴在一处,咂嘴咂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嗦什么好吃的肉骨头呢!”梨花一脸八卦相,津津有味地描述着方才的场景。
“没规矩!什么嗦肉骨头,整日里就会胡说八道,也不怕娘娘撕了你嘴!”桃香威胁着扯住梨花两边圆鼓鼓的脸蛋儿,用力往两边儿拉扯,疼得梨花龇牙咧嘴的。
梨花好容易挣脱,仍是不服,嘴里嘀咕着:“我才没胡说八道,方才那场景我看得真切,他们不止如此,那外男还用手掐云姨娘的腰,云姨娘哼哼唧唧地喊疼,可脸上却一副享受的表情,也不知是真疼还是假疼。”
“你们可看清楚了?”陈依依皱着眉头,心事重重道。
“那可不,绝对没看错。”得到桃香与梨花的肯定之后,王妃戳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若是真有此事,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揭发了,若是直白地去找王爷说,仅凭一面之词,实在很难令人相信,况且又没留下什么证物,此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可若不说,自己岂不是白白受了一场冤屈,云姨娘仗着有子,害得自个儿几乎被当做出墙红杏打杀了,这口气也实在是咽不下去。
最好是能想个法子,令云姨娘忌惮着自己,不敢再使坏才好。
她虽已对嘉熙没了念想和期望,可还是要在这深宅里头安身立命,过完后半辈子的,若是半路就被阴险小人害了性命,那可实在是得不偿失。
“那男子的样貌你们可还记得?”依依若有所思地问。
“奴婢记得,可并不知晓他是哪位侯爵公子。”桃香仔细回忆着,可她见过的人不多,的确不知道此人是谁。
“那边宴席还没散吧,我现在便带着你们去指认一番。”
若是知道了那男子身份,早晚能抓住他们的把柄,不愁钉不死私通的罪名。依依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以后的日子或许可以消停些了。
院子里头使坏生事最频繁的,就要数云姨娘了,也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几人去了席上,却发现宾客几乎走尽了,桃香与梨花看了寥寥数人,没一个对版的,倒让那奸夫逃过一劫。
既然此路暂时行不通,便只能等到以后再细细地找了,只要此人仍在京城,总有一天会被翻出来。
可现在,依依只能改变策略了。
“这云南来的绿美人儿葡萄最是晶莹剔透,又酸甜可口,十分解渴,妹妹多吃些吧!”没多大功夫,王妃便带着桃香一块儿去云瑶阁子里头送果子了。
可深宅险恶,别人赏的吃食,云瑶并不敢吃,可面对着王妃的殷切目光,她不得不接了绿莹莹圆滚滚的一粒葡萄,随手丢进碗里,柔柔道:“臣妾近日肠胃不适,不可食酸,难为娘娘一片美意了,先搁着,等我胃好些了再吃吧。”
“妹妹不必与我客气,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快吃吧!倒像我要下毒害你似的。”王妃毫不气馁地又举起一粒圆滚滚的葡萄,递到云瑶嘴边儿。
云瑶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最后当着陈依依的面干呕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眼含着泪我见犹怜道:“还请王妃不要勉强臣妾,娘娘近日才蒙特赦,解了禁足,好容易弄了些名贵的果子,还是自己留着多多享受吧,臣妾身份卑贱,吃不得这等高贵的果子。”
依依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明里暗里在说她被嘉熙禁足的事儿吗?云瑶这般朝自己泼脏水,实在胆大妄为之极。
她把果子丢回碗里,握住云姨娘的手,亲切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妹妹可否屏退众人?我有一番话恐怕不好当着下人的面儿说。”
云瑶狐疑着命丫鬟们退了出去,微笑道:“娘娘有话但说无妨。”
“不知云姨娘同那位贵公子有何渊源,那一日我瞧见你与他在我院子外头亲密极了,好似关系很不一般!”依依风淡云轻地陈述着,似乎不过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云瑶的脸色由青转白,拧眉严肃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妃用一方绣着梅花的绡金帕子掩面展颜,发出愉悦的笑声。
“我平日里与世无争,本不喜欢钩心斗角,只想闲来无事念念佛经,瞧一瞧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安安稳稳地在这深宅里头过日子。”
她眉目一凌,语气中杂着几丝怒气,继续道:“可这些日子里,总有人要搅得我不安生,害得我不得不足不出户地待在那沉闷的阁子里头,使我心头不爽利。”
依依又拉住云姨娘的手,转回了温和的调子,“可是某一日机缘巧合,本宫恰巧捉住了那人的把柄,妹妹说我该不该替她保守秘密呢!”
感受到王妃重重握住自己的手,又想到不贞女人的惨烈下场,云瑶点头如捣蒜,眼里闪烁着慌乱,“自然是要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娘娘饶恕她吧,她往后自会感恩戴德,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一个极轻佻的声音从那张漂亮的樱口中吐出来,语气中带着上扬的音调,“哦?当真如此?”
“当真,自然当真!”云瑶生怕王妃不肯相信自己的话,激动地紧紧握住她葱白的指头,仿佛那便是她唯一救命的稻草。
依依见自己的恐吓已经奏效,便不再施压,缓和了语气安慰了一番。
云瑶则讨好地笑着,将瓷碗中的葡萄尽数吃了,又一把抓起桌上的整串绿美人儿,长大了嘴巴塞进嘴里。又因一时气急被葡萄呛住,晶莹滚了一地。
她却有些丧心病狂地从地上捡起沾了泥土的果子,拼命往嘴里头塞,嘴里含含糊糊不住说着:“多谢娘娘赏的果子,鲜甜极了,鲜甜极了!”
依依万万没有想道云瑶竟这么容易便被震慑了,心中竟起了怜悯之心,可惜她流落花楼,这才如此惧怕事情败露。
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