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儿里,早上也摆了饭,雪娥和冷月都面色潮红地一块儿出去吃早膳。
刘喜一看两人一道儿出来,不禁在心里头犯嘀咕,这主子爷越发不像话了,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圣上又如何肯把那要紧任务交给王爷啊。
连刘喜都明白的道理,嘉熙却是昏了头也不管不顾了。
冷月是头回与心心念念的嘉熙哥哥同房,也因此解决了心头大患,自是十分宽心,只是昨夜雪娥那个贱妾给自己添了堵。
新婚之夜有个别的女人比自己先上了嘉熙的床,完事还在床底下跪了一夜,谁心里头能不膈应。
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不过好在这个孽种倒是安全了。
有了他,还怕往后不得宠吗?雪娥那个贱婢如何能与自己比,她可是连孩子也没资格养的。
想到这略微宽了心,她夹起一筷子酱肉,放进嘉熙碗里,而后羞涩地瞧了他一眼。
嘉熙没说什么,任由她夹菜。
“今早宫里头来人,说三日后要本王同王妃去面圣,你若是想念母妃,便也一同去吧,长公主近日都在宫里头。”
难得的亲近。
冷月十分感激,微笑道:“那便多谢王爷了。”
有了昨日的教训,她再也不敢喊嘉熙哥哥了,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亲密了些,又似乎更远了。
不咸不淡地用了饭,两个人便自行回去了。
嘉熙也不算十分苛待冷月,已把无曲阁修缮一番,院儿里头碍眼的戏台子也拆了,冷月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侯府里头,小侯爷在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转醒,当发觉自己五肢残了一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杀猪叫。
屋儿里头大小通房侍妾听闻了这个惊天消息,已经趁着小侯爷昏迷之际,四处搜罗值钱的东西,预备着另谋出路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个太监在一块儿过一辈子,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儿,她们跟小侯爷又没什么深厚感情,而且听说太监都很变态的。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不必说他们又算不得夫妻。
只有婉妃这个亲姐姐还在殚精竭虑地守着小侯爷,直到小侯爷苏醒。
“言儿,你可终于醒了,醒了就好,活着总还有点儿希望不是?”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说完让小侯爷又绝望了一次。
小侯爷意气风发的脸变得沧桑无比,哪还有半点儿张狂样子,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阴柔了。
至于骨气,原本就没多少,此刻更是同那第五肢一块儿没了。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长姐,我、我给祖宗丢脸了,咱们堂堂侯府血脉竟从我这儿断送了,我真是不孝!”
“唉,那还能怎么办呢,谁叫你受不住美色诱惑,你实话同我说,是不是冷月那小贱人她害了你?”婉妃漂亮的眉眼中闪出一丝阴毒。
“就是她,她勾引我到那鸟不拉屎的阁子里,还主动脱了衣裳勾引我,要不我也不会上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拿鞭子打得她站不起来,贱人!”
小侯爷声泪俱下,完全忘了如今的果,全然是因为自己曾种下的因。
若不是他一味逼迫威胁冷月,虐打她,把她逼至绝路,他又如何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冷月不是只兔子,是只带着利牙的小兽,没把他撕碎了,已是他的幸运。
婉妃心疼地安抚着小侯爷,这可是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啊,如今竟受了这等摧残,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言儿放心,我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两人正凄凄切切地筹谋着复仇之计,外头便有小厮飞奔来了。
“回禀侯爷,沈老将军的人在门口提着礼物叫嚣,说是若不放他们进来探视,便砸碎了咱们的大门!”
“什么?这是打量着本侯爷重伤,这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小侯爷情绪一激动,身子跟着撕心裂肺地痛了痛,再次杀猪般喊叫起来。
那个传信儿的小厮把脸憋得通红,想笑却不敢笑。
这时沈老将军身边儿的双寿已提着礼物杀到了门口,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闯进来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脸上谦和又妥帖,全无半分嘲笑之色。
“听闻小侯爷身负重伤,沈老将军命我送些补品来,望您早日康复。”说着便命后头的小厮把礼物一一在地上排开摆出来。
只见有鹿鞭,虎鞭,生蚝,韭菜,以及千年大参。
把小侯爷气得翻着白眼儿几乎要背过气儿去,婉妃赶紧安抚着,挥手道:“快把这些东西拿走,言儿此刻受不得刺激。”
双寿如何会照办,只是立着不动,除了方才进来传话的小厮,府里头的人早都被沈府的给制住了,哪里还有人能给婉妃使唤。
婉妃气得脸色发白:“你们欺人太甚!就不怕本宫告到圣上那儿去吗?”
双寿恭恭敬敬拱手道:“娘娘别生气,奴才过来这一趟,除了送慰问品,还有一件事儿要告诉您。您一天一夜没回宫,忙得焦头烂额的,恐怕消息不大灵通。宫里头传来消息,说是小侯爷的军权被削了,那兵符也不日就要派人收回去,还请小侯爷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在殿前失仪。”
这番话如惊雷一般炸入小侯爷脑中,没了子嗣,没了军权,那他还剩些什么?一副不男不女的皮囊吗?
一时气急,又晕了过去。
双寿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只是恭恭敬敬的告辞退了出去。
婉妃气急败坏地走过去,把沈老将军送来的玩意儿一股脑儿掀翻了,俏丽的脸上满是怒色。
声嘶力竭道:“来人,把这些东西都给我丢出去!”
哪知道等了许久也并没有半个人影儿过来,她怒气冲冲地走出去看,却发现几个被破了身的小丫鬟正背着小包袱预备跑。
她气得眼冒金星,随手指了一个,叫她去伺候小侯爷。
那个丫鬟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包袱往里头走,嘴里不住低声咒骂着:“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摆什么臭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