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泉镇北部,八方武院。
来宝和一众少年站在院内的练武场中,聆听一位武师的训诫。
“今天你们已经成为八方武院的正式弟子,从今以后,你们将和武院荣辱与共。在外得势,不可嚣张跋扈,胡作非为,污了武院的名声;但若在外受了欺负,也别忘了你的身后,还有八方武院!明白了吗?”
“是!”来宝和众少年一起大喊,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好,你们现在将要学的,就是我八方武院的嫡传功法——《春风化雨诀》,也是我八方武院这许多年的立足之本。”
“嫡传功法,春风化雨诀!”来宝暗暗地握紧双拳。
“所谓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此功法初时极为爆烈,但修行越往后,体内真气会变得越轻柔绵长,丝丝缕缕,就像春雨一般无穷无尽,无所不在。并且,我们春风化雨诀的真气,对疗伤救人还有奇效。”
“真气?”众人里面一个声音轻声道。
一个衣衫崭新的高个少年大声道,“我知道,那就是炼体后期才有的内劲!”
那武师点点头道,“不错,真气就是功法的根本,也是武者之间一道极大的分水岭。那是丹田中的一口内息,一旦拥有之后,可谓妙用无穷。不过那需要你们将功法练到炼体三重,只有炼过脏腑之后,才有机会凝出真气来。”
众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若是陆陵在这里,一定会觉得无比诧异,因为他根本还没有跨入炼体阶段,就已经拥有了真气,甚至他的真气已经充盈到快将丹田填满了。
“向秀叔,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到炼体三重?”少年们憧憬道。
这位被叫做向秀叔的武师骆向秀笑道,“那可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日日夜夜的积累才行。习武之道,资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排除万难的决心。武道之艰难,不是靠一时意气就可以坚持下去的,希望你们可以明白这个道理。”
少年们齐齐点头。
“好,现在我就传你们《春风化雨诀》的入门吐纳之法,习得吐纳之法后,每天泡一个时辰的药浴,再配合上拍打穴位的法门,很快你们就可以正式迈入炼体第一重,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武者!”来宝心怀激荡,激动得几乎浑身颤抖,竖起两只耳朵,仔细聆听着向秀叔接下来的每一句要诀,唯恐错过了一个字。
这世界的武道衍化到今天,几千年千锤百炼下来,早已形成一个系统的体系。诸多功法不论高下,大体的修炼进程总是一致的,所以才有境界和进度之分。
一般的武道功法起初都是教人吐纳调息,再辅以与功法配套的药浴,以针灸或推拿的手法刺激穴位,同时每天还要保证各种肉食的摄入,这样才可以迈上武道的第一步。而像陆陵所学的《大力真经》,开篇就教人引燃真气,这样的功法,行家一看简直要笑掉大牙。但匪夷所思地,陆陵竟然真的成功了,不得不说因缘巧合之下实在无奇不有。
阴差阳错之下,陆陵走的这一条路,估计还没有一个人经历过。
院子中,骆向秀反复讲解了功法入门的要点,直到所有的少年都完全记住。
或许是觉得这位向秀叔颇为平易近人,有的少年大着胆子问道,“向秀叔,咱八方武院的功法第一重可厉害么?”
骆向秀微微一笑,伸脚在场上的武器架上轻轻一挑,一柄长刀无声飞起。
他一只手准确地抄住刀把,凌空挥砍了两下,刀光闪动,凌冽的刀风刮到每一个少年的脸上。
然后刀光一凝,他将长刀横在胸前,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刀锋,发力一捏。
一声轻响后,骆向秀松开手掌,只见精铁打造的刀身竟然已被捏成一团铁疙瘩。
“哇——!”一众少年齐齐惊呼。
“春风化雨诀的炼体一重,不只力量会快速增长,身体也会迅速吸收药效,使皮肤变成黄铜色,筋肉会像真正的铜皮一样坚韧。虽然不能说刀枪不入,但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寻常人已经很难能伤到你们。”
“那向秀叔的皮肤怎得不是黄铜色?”一个少年憨道,其余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骆向秀不以为忤,微笑道,“不用担心,待到你们开始锻骨的时候,这色泽就会渐渐褪去了。”
来宝在人群中,只看得心潮澎湃,他恨不得立刻就开始炼体之法,也好让自己和向秀叔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从武院的主楼——细雨楼中隐隐传出。
这声音低沉而凌厉,犹如山中虎豹的怒吼,令人不寒而栗。此刻忽然在武院中响起,显得颇为突兀。
众少年面面相觑,骆向秀却脸色一变,怔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众人急道,“你们就在这里修习我教的法门,不要乱走。”
说完,他就急急朝细雨楼赶去,留下少年们窃窃私语。
骆向秀知道这几日镇子里出了大事,前天夜里还出了一场大变故,听说现在整个青泉镇都要听从那个外来仙师的号令。
这几天八方武院的人手也几乎被调了个一干二净,整个武院里,除了外边的那批新人,就剩下自己和一个年迈的老师叔了。
他推开细雨楼大门,甫一走入,就看见自己的老师叔在堂中来回快走,一边走,一边还兴奋地搓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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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样就像是盼了三十年孙子的老地主,得知屋里生了个大胖孙子。
“师叔……这是……”骆向秀开口问道。
“哈哈,向秀啊!”老师叔一下子跳上来揽住骆向秀,高兴道,“你小子在外边也听到了?是不是?”
骆向秀点点头,奇道,“究竟发生什么事?”
“哈哈,你来猜猜看!”
“师叔,你就别卖关子了。”骆向秀苦笑道。
老头子两眼放光,压低声音道,“告诉你吧,从今往后,我们八方武院,可要大放异彩了!”
骆向秀看着老头子高兴地模样,他渐渐地张大嘴巴,结巴道,“这,这声音……莫非,莫非是……”
“啪!”
老头子重重一掌拍在骆向秀的肩上,激动道,“就是令武呀!令武这小子出息了!哈哈!”
骆向秀想到一个可能,震惊道,“他,他……他突破到御血境了?!不可能……他前阵子不是才刚踏入炼体三重,怎么今日就……怎么会如此快法?”
“千真万确!”老头子攥紧拳头道,凑到骆向秀跟前道,“此刻你师兄真和,正偷空在里边助他突破哩,这还能有假?而且方才的声响你听到了么?”
“嘶……那是他的御血之音?!”
“没有错的,没有错的!我老头子听得清清楚楚,那可是真正的声如虎豹啊!”老头子越说越激动,“这是何等的威势啊!”
骆向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御血之音,就是武者进入御血境界之后,以真气带动全身气血时所产生的声音。而在武学上,向来有一个说法:
御血之时,其声如蚊蝇的,这是下等御血。
其声如沸水翻滚,这是中等御血。
而声如海潮般汹涌澎湃的,这才是上等御血。能到这个层次的,可以说千里挑一,已经足以傲视群雄。
这也是诸多武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如今自己的武院后辈中,竟然出了一个御血之音犹在上等之上的“怪物”?
“声如虎豹……”骆向秀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难以置信道,“师叔,御血之音……还能有这样的层次吗?”
老师叔叹气道,“别说是你,这样的御血之音,就连我也是首次听闻,但是不会错的!这个声音,这个威势,保管千真万确!”
“师叔,真和师兄当年……是否也只是海潮之音?”骆向秀忽然惊道。
他口中的真和师兄,正是如今八方武院的院主大人——张真和。
“只是海潮?你倒是好大的口气!”老师叔在骆向秀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哼声道,“整个青泉镇武者不下数万,能有海潮之音的又有几人?就连青藤剑馆的老猿猴,威风了一辈子,当年也一样是海潮之音罢了。”
“那岂不是说……”
“你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师叔我再跟你细说了吧?”
这意味着什么,骆向秀自然懂得。这意味着八方武院,将有一颗耀世之星冉冉升起,只要给他时间,从今以后的青泉镇,或许再无对手。
而八方武院,也将借此踏入一流势力,不……或许还可以站得更高!
但不知为何,兴奋和激动之余,骆向秀的心中竟隐隐泛起一丝苦涩,那是一抹认识到自己平凡的不甘,说到底,也归结于一种嫉妒,嫉妒自己的后辈有怪物一般的天赋。
“李令武……从今以后,不知多少人会铭记这个名字。”骆向秀在心中暗暗叹道。
骆向秀正由激动化作感慨,却见自己的真和师兄从楼上走下来,神色颇为疲惫,但一样难掩激动之情。
“真和!令武他……”老师叔上前一把扯住武院院主张真和道。
张真和环顾了一下中堂,看见只有骆向秀二人,这才细微却用力地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天兴我八方武院!”老师叔不由老泪纵横,喜道,“我这就广发帖子,请那些个老家伙们前来见证,看他们今后还敢不敢给我脸色瞧!”
张真和闻言脸色一变,立刻罢罢手,疲累道,“万万不可……师叔,这件事一定要保密,绝不可让外人知道。”
“这是为何?”老师叔怔了怔,“如此天大喜事,理该大大庆贺一番啊!”
骆向秀沉吟道,“院主师兄的意思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错,如今的青泉镇早已阴云密布,人心惶惶,恐怕大乱就在眼前。而令武的御血之象,实在过于骇人听闻,假以时日,成就必然难以限量。可也正因为如此,足以让心机歹毒之辈生出戕害之心。师叔……凭心自问,就凭我等几人,又如何护得住他?”
老师叔怔怔听完,也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点头道,“对,对!你说得不错,是我老糊涂了,为了一张老脸差一点坏了大事。那这事我们谁也不能再提起,连武院弟子那里也不能说!”
三人互视一眼,同时肃穆点头。
“令武还在稳固境界,你们在这此等候片刻,不要让任何人上去打搅他。我消耗甚巨,需回屋休息片刻。”
老师叔立时道,“真和,你可也要注意身子啊,这就快些回去调养吧。”
张真和一脸疲惫地点点头,告别二人,离开细雨楼,独自往自己的小楼走去。
推开小楼的木门,进屋之后,他迅速将门关上。奇异的是,木门关上之后,张真和脸上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竟然变得神采奕奕。
他飞步踏上二楼,走到自己的寝屋门前。
“咔嚓!”
门前的铜锁被打开,张真和推门而入。
房间中异常阴暗,但是依稀可以看见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个人。
陆陵若是看见这个床上之人,必定惊呼出声。只见此人身材滚圆,胖如圆球,却不正是搅动整个青泉镇的那个“夺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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