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个破宗门连我都没有听说过……恐怕也就是苟存在这一带的破落户,靠吃些妖兽肉来弥补灵气的不足。这样的宗门,又怎么会跟天龙宗扯上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杨多才忽然又道,“陆小哥儿,你究竟有什么打算?依我看,这地方咱还是早走为妙……不是说咱怕了他们!不过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你还打算呆一辈子不成?”
陆陵沉默不语,他知道杨多才说得不错。经过这样一闹,青泉镇已经成了是非之地,恐怕一刻也不宜久留。更何况自己重宝在身,更是该走得越远越好。
他看了看墨儿,忽道,“我和你恐怕也走不到一块儿,我要先去找一个人。”
“找人?找什么人?”
陆陵道,“我想去找血伯……就是这屋子原来的主人,也是这女孩儿的爷爷。”
血伯莫名失踪,不知遭遇了什么?虽然一切毫无头绪,但无论如何,陆陵打算去找找看。
“你血伯?他去了哪里?”杨多才问道。
陆陵无语道,“要是知道他去了哪儿,还用找么?我只知道他在几天前忽然不知所踪。”
“找人么?也罢……”杨多才忽然一拍手,满脸高深道,“今天遇上我,也算是你撞了大运了。”
陆陵不知所以地看着杨多才,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只小小的圆木盒子。
“能不能找一根你血伯的发丝来,快些,看哥哥我给你露一手!”杨多才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有一粒白色蜡丸。
陆陵一头雾水,但杨多才催促得紧,他只好出了静室,去血伯的房间细细搜寻,终于在一柄木梳上找到一根白发。
将木梳子递给杨多才,陆陵忍不住问,“你要做什么?”
杨多才神秘兮兮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取下白发,放在盒子中。
接着他拿起蜡丸,轻轻捏开,将蜡丸内的事物脱出来同样放进盒子中。
陆陵定睛一看,盒子内出现的竟赫然是一只蚕宝宝。
“这是什么?”陆陵看着脱出蜡丸一动不动的蚕宝宝,好奇道。
“嘿!”杨多才得意道,“你就仔细看好了,我这‘寻宝蚕’可是妙用无穷。”
说话间,只见那蚕宝宝微微一动,竟似活转过来,而后在盒子内开始蠕动。到了血伯发丝边上的时候,它开始吞噬起发丝来。
很快,整根发丝被它吞入腹中,渐渐地,一只青白色的蚕宝宝变作翠绿,然后开始绕着盒子爬动起来,似乎在到处寻找方位,最后它在圆盒的一个边缘处停下来。
“这代表什么?它可以感知到头发的主人?”陆陵似有所悟。
杨多才点头道,“没错,你血伯他就在南边。”
“真的假的?”陆陵怔怔看着杨多才手中的圆盒,想不到这家伙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信我的宝物!”杨多才一脸愤怒。
陆陵罢罢手以示歉意,他猜测这“寻宝蚕”应该是通过气息感知之类的能力来确定人的方位。
“这么说……至少血伯还活着?”陆陵不由高兴道。
“那是自然。”杨多才将装着寻宝蚕的盒子递给陆陵,懒懒道,“否则寻宝蚕就不会有反应,而只要人还活着,它就一直会指引方位。不过,寻宝蚕被唤醒之后,只有十天寿命,所以你最好动作利索些。”
陆陵接过盒子,他发现两人交接的时候盒子的方位偏了少许,而那寻宝蚕却立刻调整位置,又回到原先指引的方位,看样子杨多才所言非虚。
紧握着木盒,陆陵暗暗开心,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墨儿也可以放心了。他知道这些天墨儿总是一个人怔怔出神,显然是在为血伯担忧。
“你瞧,我们正好顺路哩!这可不正是天意?”杨多才拍了拍陆陵的肩膀高兴道。
陆陵耸肩道,“是是是!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走吧!”
“什么?这便走么!?”杨多才惊道。
“你不是说要动作利索些吗?”
“可……可我手脚还有些酸软呢,喂,你能不能背背我……”
陆陵浑身一颤,揽起墨儿,吹熄了油灯,急急出了屋子。杨多才兀自跟在后面叫叫嚷嚷。
好在两人也没有什么随身行李,这时候说走就走。出了屋子,只见青泉镇的街上无风无声,一片寂静,而抬眼看,月上树梢,星星点点,正是一个适合赶路的好夜晚。
陆陵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深深看了一眼,看见明月屋的门边,原来挂着一幅楹联。
“风雪来时路,明月照归途。”
*
齐家的暖玉楼里,灯火通明,所有齐家的实权人物全部齐聚一堂,除了面色苍白的家主外,连被陆陵差点废掉的二当家齐天赐,和断了一臂的四当家齐天行都赫然在列。
“天寿,当务之急,应该先让家里的医师上前医治,保住那仙师的命再说!”其中一个叔伯辈的老人急道。
齐天行却道,“大伯,你懂什么!那仙师的身子,你以为和咱一样吗,重伤成这样,谁人能治?你以为家里那几个庸医能治?一个不好,万一治死了,我们全部都要完蛋!”
“小兔崽子,那你说该怎么办!”
“依我看,就由大伯你火速往三仙山禀明事态,让仙山上的仙师前来救治。反正此去三仙山,全力赶路,也不过五六日功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什么?让我去?你怎么不去!”
齐天行瞪眼道,“我们哥几人,现下谁还有个囫囵样儿!只有你无伤无痛,辈分又高,我看再合适不过。”
那大伯怒道,“你小子越来越放肆!我这一把老骨头,恐怕还没到三仙山,就已经散架了!再说了……若是被三仙山那边知道他们的弟子前脚随我们下山,后脚就在青泉镇伤成这样,我们齐家恐怕才真的要完蛋!”
“那你说怎么办,你以为这事儿还能瞒得住吗?”
齐家家主齐天寿坐在主位上,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任由两人争得不可开交。
下首一个齐天寿的本家兄弟忽然道,“大哥,依我看,这事儿跟我们齐家关系并不大吧,打伤那仙师的,是另有其人,我们据实相告,三仙山的仙长明鉴事理,应该也不会以此发难吧?”
老二齐天赐讥声道,“闯下祸的,确实另有其人,可你出手相助了没?你留住他了没?至不济,你打探出他的来历没?”
“这……”
“那小子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煞星!”齐天赐恨恨道,“那样的怪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齐天行嗤声道,“嘁……管他作甚!不管他是哪里来的,有何等本领,闯下如此弥天大祸,恐怕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你又管他死不死,他死也好活也好,跟我们又有什么相干?我们现在商讨的是眼下齐家该如何渡过此劫!”
“他怎么就跟我们不相干了?依我看,当务之急,就是派人盯紧这煞星,无论他去了哪里,总该对三仙山有一个交代!”
“好哇!那就有劳大伯你了。”
“你!我是说派下人去,你干么又来挤兑我?”
“下人?哪个下人盯得住他?一个不好被他揪住把柄,打上齐家来,我看整个齐家都要鸡飞蛋打!只有大伯你,一身寒鸦戏水的轻身功夫已练至化境,这一把年纪了,翻墙上梁,大半夜进彩玉的小楼,可一点也不含糊。这时候可不正是你大发神威的机会?”
“胡说什么!你给我滚蛋!你自己怎么不去!”
一屋子人你争一句,我争一句,却也商讨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每个人越说越气馁,均感觉大祸临头。
这时候,一个人默默出了议事厅,自屋外楼梯折而往上,往二楼寝屋走去,正是刚刚在明月屋外捡回一条命的齐凝玉。
齐凝玉独自上了二楼,走到寝屋门前,推开房门走入屋中。
“大少爷。”屋中的丫鬟行礼道。
“你们下去吧。”他淡淡说了一句,两个丫鬟又行了一礼,退出屋去。
齐凝玉走到床前,在一张矮凳上坐下来,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顾明安。
这时的顾明安面目模糊,奄奄一息,已再无盛气凌人的姿态。
谁人又能想到,在青泉镇被奉若神明的三仙山仙师,如今成了这个模样。
随着齐凝玉的到来,顾明安似有所觉,他睁开一丝眼睛,气若游丝道,“你……你带我手信,上三仙山,找我师尊火……火云道长,他自会……咳……咳……”
一句话没有说完,倒是咳出来三口血。
齐凝玉从一旁取出一块白巾,细细地帮他擦拭吐在脖颈处的血污。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仿佛在照料自己最心爱的人儿,一边擦一边温声道,“我们齐家为了帮你办事,我父亲和几位家叔无一不是身负重伤,我三叔更是惨死山野。手底下一众护卫和附庸的武者,也落得心灰意冷,纷纷离去。这一番可谓死伤无数,众叛亲离……”
齐凝玉擦完血沫,收回白巾,慢慢地将白巾层层折叠。
“然而纵使这样,我知道你已仍是心怀怨念……将来你伤势恢复之日,想必就是我齐家灭顶之时……”
顾明安本已浑浑噩噩躺在床上,听到这里,眼中忽然透出一股莫大的惊惧。一边摇头,一边拼命挣扎起来。
“不……不……我……唔……”
齐凝玉忽然将叠得厚厚的白巾捂在顾明安的口鼻上,任由他惊惶挣扎,却自死死按着不松手,脸上更是古井不波。
“唔……唔……”
“你就安心去吧……你死以后,我会孤身上三仙山请罪,告诉火云道长,你因为争抢宝物被人打成重伤,抬回齐家以后不治身亡,而我齐家也死伤至此。至于后面的事态,就交由老天爷来打算把。众目睽睽,事实如此,我齐家保不准还有一线生路……”
齐凝玉一把按住顾明安挣扎着伸往怀里的手,看着他动作越来越微弱无力,直至再无声息。
“你……你若不是如此狠厉,我也不至于将事情做绝……”
良久之后,齐凝玉怔怔道,收起白巾的手颤抖不休。
忽然他心有所感,回头一看,发现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水,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啪!”水盆落地,丫鬟浑身颤抖。
“我,奴婢什么也没看见……我没有看见……”说话间已经泪流满面。
齐凝玉浑身一僵,慢慢走到她身前,叹道,“你叫彩衣,是不是?”
丫鬟如筛糠般点头,不敢和齐凝玉对视,口中兀自泣道,“大少爷……奴婢真的没有看见……”
齐凝玉将地上的铜盆捡起,轻轻塞到彩衣手中,柔声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么?”
彩衣怔怔地停止哭泣,疑惑地看向齐凝玉。
“能不能做到?”齐凝玉盯着彩衣,凝声问道。
彩衣忙点头道,“大少爷放心,奴婢打死也不会说的!”
“那便好,你要记住,齐家的人已经死得够多了。”
齐凝玉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径自出门去了,只留下彩衣呆立原处。而楼下争吵的声音,兀自源源不绝。
(卷一完)
喜欢长生从种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种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