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有见面了，我此刻心跳得很快。
厉枫晴也是，因为我靠得很近，甚至能够听见他胸膛里面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非常缠绵的吻，包含了我们将近两年的思念之情。
厉枫晴吻得非常细致，从嘴角渐渐亲到嘴唇，一步一步地加深了我们之间的连接。
许久之后才舍得放开我。
我趴在他的胸膛上面喘气。
厉枫晴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诉说情话：“我很想念你。”声音带着一些沙哑。
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也是。”
虽然在这种时候我说这个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问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照顾在你身旁的那个宫女吗？”
厉枫晴思索了一下：“你是说母妃走后，照顾我和皇兄的那个吗？我记忆倒是有一些印象，不过因为不是我经历的，所以没有感觉很深刻，但是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很思念他的。”
“但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宫女应该已经在保护皇兄的时候去世了吧？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你又怎么知道她的？”
确实，厉枫晴不是在四皇子小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还拥有原来身体的记忆，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对我印象不深也是应该的。
我：“实不相瞒，这个宫女是我。我不在的这两年里，被系统发配到以前的时间里去了。”
厉枫晴：“我说这次一次分别怎么会这么久呢？”
又说了会儿私密话，眼看着再晚厉枫晴就出不去了，我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去。
临走的时候厉枫晴还对我眨眼：“想我了就托人捎口信给我，我随时恭候。”
看着厉枫晴离去的背影，我心里面有些怅然。
哎，原来自己切实体会到的一段时光，在没有经历过的人的眼里，也就仅仅只代表了一段时光罢了。
算了，小时候的四皇子又不是现实世界里来的厉枫晴，纠结这些没有意义。
照理来说，我跟端妃相认了，端妃因为没有要攻略我的需要，就不会再往我宫里源源不断地送东西了。
可是，我看着眼前的这些珠宝和绫罗绸缎，心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女人还在觊觎我？
这么想着，某一天我就冲到端妃的宫殿里面质问她了。
端妃扑闪着自己的一双大眼睛：“这些东西都不是我送的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而且我每天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怎么在你身上花那么多时间呢。”
“而且”，端妃撅起了嘴巴，“老子再强调一次，老子喜欢男的。攻略妃嫔只是这个游戏派给我的任务罢了。”
换到我愣了：“那我宫里面的那些东西是谁送的？”
端妃瞪了我一个白眼：“你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怀揣着一肚子的疑问，我悻悻离去。
回去问了专门负责这一方面的宫女，才知道居然是厉固朗送来的。
厉固朗？听到是他的时候，我皱起了眉头。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对任何一个妃嫔无缘无故就赏赐东西的人。
以前我所见到的得赏的妃子，都是做了些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才会有这些恩赐下来的。
我这进宫以来也没主动给他干什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有这些东西？
难道，这是在暗示我，是时候该有一些行动了？
晚上我就捧着自己熬的甜汤去敲书房的门了。
厉固朗本来有些不耐烦，看到是我，反而让我进来了。
东西倒是没吃两口，也没怎么互相寒暄，我看着这尴尬的氛围，心里想着还是早点回去算了：“陛下，东西送到了，臣妾就告退了。”
厉固朗抬头看我：“坐着，陪朕一起看折子。”
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只好坐在一旁乖乖等着。
屋子里面有蜡烛的影子在跳跃，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非常平安地看了一晚上的折子。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觉厉固朗有事没事喜欢到我的宫殿里面来坐一会儿。
有时候是和我一起吃饭，有时候就是他在一边处理政事，让我在一旁等候着。
当然，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更愿意直接叫我过去，而不是自己亲临，毕竟这样子比较省事。
宫里面一些声音渐起。
说厉固朗怕不是真的被我迷住了，说不知道我使了些什么手段，居然叫陛下这样为我上心。
我听了只感觉到很无辜。
我也很想知道厉固朗看上我什么了，我真的啥也没干。
难道是我这一张脸？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这张脸？
与其说厉固朗看上了我，不如说厉固朗是在透过我，怀念上一世死去的我。
好家伙，算是没白养他一遭，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知道念着我。
可是这情景还是十分诡异，毕竟谁都知道，死去的人不会再来了，厉固朗现在也不知道是在执着些什么东西。
他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念旧的人啊。
但是我们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厉固朗在一旁干自己的事情，我主打一个陪伴。
要说厉固朗有没有动过别的心思，也不是没有。
很多次太晚了他都会暗示我，是不是该就寝了。
我知道他这话里面的另一层意思，可是我不打算让他得逞。
每一次都打哈哈一般躲过去了，有时候说臣妾近来身体不适，有时候说我来月事了。
厉固朗也就不强迫我了，久而久之也不怎么提那件事了。
这倒是让我十分诧异。厉固朗不像是会这么尊重自己的妃嫔的人。
毕竟他曾经凌虐妃子的时候，我可是在屋子外面盯梢呢。
无论如何，这对我而言反而是一件有利的事情。我可不打算跟他做什么真夫妻，那我可亏大发了。
既然厉固朗对我与其他人不太一样，那我就需要好好利用一下，先取得他的信任。
所以有时候他没有叫我我也会做一些东西送给他。
然后像以往的时候一样，他批折子，我看着他批折子。
有一次我等着等着实在是太困了，就先睡着了，趴在旁边的桌子上面。
迷迷糊糊大半夜醒过来，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原来是我睡着的时候披在我身上的衣裳。
抬眼望过去，桌子的另一边厉固朗也侧趴着睡了，估计是处理事情太劳碌了。
说实话，厉枫晴已经帮他分担了好大一部分，也不知道成天怎么这么多事情忙不完。
就这厉固朗还有空时不时翻几个牌子。
睡着的厉固朗一只顺了毛的老虎，现在倒是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了。
哎，他要是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惹人怜爱的就好了。
怎么这么多年下来就长成了这样子呢。
这么想着，我小声嘟囔：“没想到啊，刚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差点被狼吃掉的小孩子。转眼都这么大了，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还是以前好，身上还能看出来一些善良孩子的影子。
现在……罢了，说起来都是我的一把心酸泪。
我都不知道在他手底下死了几回了。
我可真是坚韧，来来回回这么多次都不放弃。当然，也没什么我能放弃的空间。
本着既然你都帮我盖衣服了，那我也帮你盖一会衣服的公平的原则，我把我手上的衣服盖到了厉固朗身上。
我不禁感慨：“哎，我上一次在雨夜里帮你带衣服的时候，你还是那么小一个。现在穿的衣服都不知道大了多少了。”
刚想收工走人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
我回头。
厉固朗正用他鹰钩一般的眼睛看着我：“你刚刚……说什么？”
完蛋，刚刚自顾自说话的内容被他听到了，谁知道厉固朗居然没睡。
我想挣脱他的手，但是他拉扯着我的力气居然不小。
厉固朗：“别想着现在就逃走。你跟我说清楚，你怎么知道我曾经被野狼追过，又是怎么知道我曾经在雨夜里被罚跪过的？”
因为当时的我都在旁边啊。
可是我不能这么说，这么说会被当成疯子的。
我叹了口气：“陛下，你就当我刚刚说的都是梦里的吧。”
“梦里面我经过了一段还算美好的时光，身边有两个小孩子，有一个小孩子的长相就和陛下十分相像。”
厉固朗：“梦？”
我：“是啊，也许是有谁放心不下，所以特地挑选了在陛下旁边的我，用这些事情来告诉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吧。”
厉固朗松开了我的手腕，我赶紧抽回来转了转，刚刚他使的力气还不小，手腕都有些酸痛了。
厉固朗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再这样待下去要露馅了，不管厉固朗心里面咋想的，走为上策。
于是我说：“陛下，现在也不早了，臣妾就回去休息了，陛下也早些歇息吧。”
厉固朗叫住我，声音有些哽咽：“下一次，你再梦到的时候能帮我问一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才来看我啊？”
我只能答应。现在的厉固朗倒不像是个什么暴君，而是一个被抛弃的小野猫。
啊喂，老子当初也没抛弃过他啊，为了保护她和她的弟弟，我可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分钟。
算了，我还是麻溜地滚回去吧。
我这张嘴巴哦，也没个把关的，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外面说呢？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我还有些惊魂未定，从此以后，厉固朗不知道会怎么看我。
谁家托梦托这么多细节哦。不过厉固朗连一堆算命的都请回宫里了，说不准也是会信我瞎编的胡话的。
从那天之后，厉固朗往我宫里面送东西越加频繁了。
而且现在的东西一看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端妃还揶揄我：“呕吼，看来你的好日子要来了啊。”
我有苦说不出：“这算什么好日子啊。”
厉固朗与其说是看上了我，不如说是透过我，看到了好多年之前的那个姐姐。
我们两个有着一样的容貌，相似的脾气，甚至……我还有着那一段时间的记忆。
一个月圆的晚上，厉固朗的顽疾仍旧发作了。
吃完饭的时候我就心里面感觉到不好，八成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吃完晚饭就有太监来通知我说，陛下召唤我，从太监的眼神里我看出来了他在可怜我。
我回想起了我当太监的那段时间，厉固朗头疼的时候召唤过去的那个妃子，最后怎么样来着？
好像衣着褴褛，身上有不少伤疤，颤颤巍巍地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好像知道了我今天晚上的结果。
可是又不敢不去。
随便吧，厉固朗要是敢对我不利，咱咔咔就是干。
反正老子最不值钱的就是我这一条命了。
带着赴死的决心，我踏进了寝宫的大门。
我本来以为屋里面会一地狼藉的，结果没有，所有的东西都好好摆着。
厉固朗人呢？
找了半天，我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面看到了缩成一团的他。
厉固朗正抱着自己的脑袋，脑门上有暴起的青筋，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我有些害怕，但还是试探着问了问：“陛下，你还好吗？”
厉固朗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来。
有些委屈地对我说：“姐姐，你怎么才来……”
我知道他现在是把我认成了上一世的我了。
我帮他在太阳穴按摩：“臣妾来的迟了，这样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厉固朗看着我，突然红了眼眶，抓住我正在帮他按摩的手：“你让我抱一抱就好了。”
行吧，看在你现在这么痛苦的份上，我就暂且让一让你。
厉固朗而且我没有拒绝，知道我是同意了，像一只被母亲抛弃掉的淋雨的小猫，蜷缩在了我的怀里。
我让他的脑袋靠在我的腿上，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
我感觉到他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厉固朗：“你给我唱首歌吧。”
咱这五音不全的人，行吧，为了获取你对我的信任，我忍了。
我小声哼唱着：“月儿明，风儿轻，是谁让你来到我的身旁……”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厉固朗在我的歌声中渐渐闭上了眼睛。
总算是睡着了。
还好，今晚是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