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白珞薇捎来了早餐。
吃着早餐时,李嘉良想起昨天白珞薇昨天有提到的一件事,问:“你为什么说徐轲和妍姐之间有事?”
白珞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直觉,而且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
李嘉良皱了皱眉,说:“你能确定吗?”
“我也不敢打包票,但你想想,从那天吃烧烤到海风开业,还有现在,他们说是形影不离也不过分吧?我这么说还是因为昨天徐轲不小心伤到后妍姐的表现,像极了!”白珞薇分析了一波,然后欢快道:“咱俩再祝他们一臂之力吧,我做妍姐的工作,你跟徐轲聊聊!”
像极了爱情么?李嘉良没有被她的情绪感染,因为他是同时了解他们一些过去的。
他让白珞薇先平静些,然后沉着声说:“别这样做,我会找他们聊聊,最好是你多想了。”
白珞薇满脸的不解,“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断人情路就是谋财害命好吗!”
“他们谈不来的。”李嘉良道,“你知道他们的过去么?张妍瞳是被分手后回的青岛,徐轲也是因为感情破裂来的青岛,而且待了快三年也没放下……张妍瞳说要努力开始新生活,可她才分手了一个月,能这么快恢复吗?徐轲更不用说,他跟那个女人是被外力阻断的,他到现在还一直托人找她。”
李嘉良叹息道:“你觉得他们能成吗?”
白珞薇显然没想到两人简单的谈个恋爱中间这么多隐情,她不确定的问:“那他们该怎么办?”
“现在还不算晚吧……感情是阻不断的。”
之后李嘉良架着拐杖跟白珞薇一路走到海风。
此时这片地的气氛很诡异,他在二楼晒着太阳,也不敢到处溜,因为他现在是众矢之的,说不准刚出门就被堵了再揍一遍。
白珞薇、张妍瞳她们在旁边围着桌子做着。
过了不久,徐轲回来了,把一张通知拍到众人面前,肃声道:“政府已经下通知来了,接下来这个星期就会有专案小组跟我们挨个谈赔偿,经过这件事他们效率是真的快了啊,比我们预想的提早了一个星期。”
“提早也好,反正被这么一闹我们也不能正常营业了,怕他们眼红。就是可惜前期做的这么多广告了。”
徐轲习惯性的点上烟,道:“发个公告吧,让你联系的那些媒体也通告一下这事,别让顾客产生了反感和抱怨,算是留条后路吧。”
李嘉良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接过徐轲的烟,道:“为以后做准备吧。”
过了会,两根烟还没抽完就半道崩殂了,被隔桌的两人抢走掐灭,简直暴殄天物。
李嘉良跟欲哭无泪的徐轲说:“你去找李哥探探消息,看别的业主和张东那几人有什么打算。”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趁着白珞薇去接咖啡喝,李嘉良向张妍瞳问道:“你对徐轲什么感觉?”
她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很久才回道:“什么感觉?他人不错,也很有趣,靠得住啊。”
“可薇薇说你们好像有那方面的感情。”李嘉良直了的说。
张妍瞳一怔,然后略显局促的笑了笑,才说:“可能有吧,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你们如果能好上,我肯定不会反对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但是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利弊,你知道吗?徐轲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女人,就和你跟常林一样,他们分开了,或许这辈子也没希望重归于好了,但他们是相爱的……以后的事我预测不到,但如果你们想在一起,肯定会经历别人没有的挫折,我真心希望你想清楚,也希望你能幸福。”
张妍瞳有些失神,因为这对她感触不小,她肯定想过未来的事,但没有如此明面的谈过。
她再次开口了,言语中有些迷茫也有伤感:“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我也搞不太清我想怎么跟他去发展,我很怕这是我在苏州悲惨结束后,寂寞心在作祟,这样注定是错的。”
“你是怕即使有了感情,也不纯粹?恐怕徐轲也会这么想,他已经找了那个女人三年了,不会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改变想法……所以,我劝你悠着点,注意好分寸,我很担心这是你们又一场悲剧的开始……”
张妍瞳认同的点点头。
他们如此的相像,又如此的渴望过简单的爱情。
到底是时间带来的遗憾才是真正横在两人间的距离……谁让过去无法挽回呢!
“可是抛开这些杂念,我是有点喜欢他的吧。还记得那天吃烧烤吗?最后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因为穿着高跟鞋跑的急,崴了脚,然后徐轲挡在我身后被硬生生的多砸了两啤酒瓶,其中一瓶爆在脑袋上了……还有常林老婆找我来的时候徐轲跟那三四个大汉对峙,他人真不错的。”
李嘉良默然,他这次才发现她真的好久没穿高跟鞋了。
感情一旦开了头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了。
她说的这些也不能完全表明她喜欢徐轲,只是两个人在各种最孤寂的时候闯入了彼此的世界……很像。
很快白珞薇端着三杯咖啡来了,味道一般,她也只是那几天跟着咖啡师学了个模样而已。
接着徐轲给我们回了话,这些业主打算组团去围着负责这项目的部门去闹,张东还找了些小记者采访他们,同时在同城的论坛上发声炒作。
跟他们想的一样,这群人这也算黔驴技穷了。但他们没什么好高兴的,因为这对自己同样没什么好处。
白珞薇说去四处逛逛侦探敌情去了。
徐轲张妍瞳不知道去哪又想办法。
医生说多晒晒太阳能补钙,腿上骨骼也恢复的快,李嘉良在被迫与无奈中吸取了他的意见,呆在这一直晒太阳。
假寐中,他好像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然后是高跟鞋踩到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示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嘉良睁开眼,被阳光刺的梦幻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冷艳的女人。
“你没在家,我就来这找你了。”
江盼来到李嘉良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你如果不想告诉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不用琢磨李嘉良也明白她的来意,只是还有些措不及防。
“说这些干嘛?”
“那你还真是倔!”
江盼在他身边坐下,李嘉良把刚泡好的茶给她倒了一杯,然后说道:“不是倔不倔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要专门的跟你说这么一下,我成什么人了?”
江盼叹了口气,然后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人?”
李嘉良听着她像责怪又像无奈的语气,不由得换位思考了一下,道:“我也没想到会被他们抓住,只能说没有当二五仔的经验了。”
“那你为什么要当这次……二五仔?”
盯着她的眼睛,而江盼因为他的审视眼神更犀利些,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看破一切的压迫感。
李嘉良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是如此的好看,甚至可能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眼眸……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他好像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被她气质所刻意掩盖的些东西。
因此那种冷漠和错觉交融在一起,像无边际的大海深处,雾霭下却清澈见底。
但很快李嘉良避开她的眼神,或许是她跟位高的领导相处久了,太有压力,也或许因为别的——他自己也不甚搞懂帮她的缘故,所以下意识的避开。
“如果遇到相似的事情你会帮我吗?比如你的身后是你们公司的利益。”李嘉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问出来了一个问题,并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
但话出口,他开始好奇起来。
江盼很快就回答了:“我们不一样,因为你在之前还有帮过我的前例,而我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你就当之前是你帮的我。”
这次她思考了较长一段时间,相对而言,毕竟李嘉良很少见她在什么事上犹豫太久。
“如果身后是公司的利益,并且足够大的话,我不会帮。”江盼注视着他说。
李嘉良有些失望,但既然问出来了他就有过心理准备了,你是谁?李嘉良在清楚不过自己什么都不是。笑了笑道:“感谢你的坦诚……毕竟你们公司这么大,是这么多人赖以生存和投注希望和前程的地方。”
后一句倒像是自我安慰,为什么要寻根究底的去找尴尬呢?
江盼摇了摇头说:“你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做事业。”
“那你这样就适合吗?我一直觉得如果在做事业的途中问心有愧了,那么这份事业也是变味的。”
“可现实就是这样。”
李嘉良喝了口浓茶,盯着持不同意见的江盼,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在一件事上有针锋相对的分歧。
李嘉良爽朗一笑,道:“所以你知道我在现在这个社会最佩服哪些人吗?”
江盼抬了抬头,示意他说下去。
“跨越阶级而不忘初心的人。”
她无声的点点头,然后问道:“还有呢?”
“那是另一码事了。”
“我想听听。”江盼表现出难有的好奇。
“谈几次恋爱结几次婚的人。”
送走江盼,已经日上三竿。
李嘉良随便订了份外卖,等了有二十分钟,没有接到外卖员的电话,反而接到了井媛的电话。
她开口第一句是:“你受伤了。”
李嘉良当即疑惑起来,他琢磨了几秒道:“不重,你听谁说我受伤的?”
“一个朋友提到的,后来才知道受害者是你。”
可李嘉良记得她不是才来到青岛吗?即使有足够复杂的关系网,张东那群人打架围殴也不可能到处宣传吧。
李嘉良短暂思考过后道:“都是些小伤,谢谢你的关心。”
“和我还说什么关心……”井媛的话戛然而止,然后又问道:“你现在住哪?我去看看你。”
“你放心就好,我没多大事。”
她有些固执的又问了一遍,然后道:“你们这件事我也许能帮帮忙,不要拒绝好吗?”
李嘉良再次一怔,然后回道:“我现在就在那家咖啡馆,等会我把详细地址发给你,晚上我才回家。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就行。”
“地方我知道。”
挂断电话,李嘉良的心不是很平静,因为相遇后他们之间的话真的少了,接触也寥寥无几,没什么借口或理由让彼此联系,太假了。
难道说她一直在暗中注意着我?
李嘉良不敢多想,因为每次往这方面去想,脑海中都会浮现曾经那个安静又偶尔俏皮的女孩,并挥之不去。
过会外卖员把餐送了过来,还多说跟他交谈了片刻:“你这真是太可惜了,偏偏遇到了拆迁这样的事。那天的篝火晚会我也参加了,多好呐。”
李嘉良悲观的跟他说:“时也命也,做生意真是要看黄历和风水的啊。”
外卖员深表同情。
李嘉良在他走后真的悲观起来,这足矣看出海风是很成功的,也正因为如此,越发的惋惜。
又过了会,他看见远处一辆白色大众行驶过来,不出意外是井媛的车了。
很快他看见一身干净利落的井媛下车,挎着个包来了。
她同时也看到在楼上晒太阳的伤员,浅浅的笑了一下。
阳台上,李嘉良跟井媛相对而坐,相隔一米,井媛没有因为李嘉良身上绑的绷带而说什么,而是先安静的喝了会茶。
然后才对他说:“你把医院里给你开的受伤证明发给我一份,还有你那个朋友的,我过会再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李嘉良疑惑的看向她。
“那些闹事的业主已经在找记者录制诋毁桐城集团和政府部门的视频了,但是对你们还有桐城集团负责人的绑架的信息已经被他们封锁了,在播出他们的采访后,我会联系台里的人,这些照片和隐情他们同样感兴趣。”
李嘉良明白她的意思了,用这些隐情跟他们引起的舆论压力对冲,甚者能反打一筹。
但是……
他再三犹豫后,还是忍不住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