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楚盈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酒店里中央空调本就开有暖气,化妆间里这样一叠加,让人很受不了,许悠和馨儿不觉得吗?
楚盈正准备去露台透透气,新换的手机却一阵振动,备注是茹兰阿姨的白玉兰花头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茹兰阿姨:阿盈我们到大厅了,你在哪里?
楚盈立马打字回道:我在二楼化妆间和许悠姐在一起,我现在就来大厅。
茹兰阿姨:好,我让庭焕去找你。
楚盈见了,轻嘶一声,她现在不是很想见傅庭焕。
她刚想打字拒绝,却见顶端聊天框里发来一段文字。
傅庭焕:在哪个化妆间?
楚盈无奈回道:最东边走廊从右数过去第六个。
消息发过去后没过多久,傅庭焕便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走了过来,他把额前头发梳了上去,显得英气俊朗。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盒子,走到楚盈面前,看了她一眼后便立马移开了目光,一语不发。
“哎,你这盒子里装着什么啊,是给许悠姐的吗?”
楚盈凑到他面前,歪头打量着他手里小盒子。
与平时不同,今天的她化了一个淡妆,眉目轻软,琼鼻挺翘,简单的水蓝色礼裙衬的她肤如凝脂,腰封处盈盈不堪一握。
傅庭焕见她长睫轻闪,对这盒中之物显得特别好奇的样子,想起母亲嘱咐,他轻哼一声,打开了盒盖。
翠绿油亮的光泽闪烁在宝石表面,宝石呈水滴型,如同森林女神滴落的一颗泪珠,宝石内部仿佛有着盎然的生命力在流淌。
“这不是那个啥...”楚盈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些年楚父带她参与的拍卖会,“翠蔓之心吗?”
项链由细钻镶嵌而成,中心是稀有的祖母绿宝石,在当时拍出了不菲的价格。
楚盈合上盖子,“许悠姐一定很喜欢。”
傅庭焕:“...”
他想起来在来之前,杨茹兰特地让他在楚盈面前说的话。
他转过脸,低声道:“家里的那条比这个好看一些。”
楚盈想起他说的什么,点点头附和道:“你家里那条红宝石项链确实很稀有,但那是茹兰阿姨的项链啊,又不能拿来送人。”
傅庭焕:“...”
杨茹兰说过是要拿来送给未来儿媳妇的,傅庭焕不信楚盈没有听说过。
楚盈当然听说过了,傅家拍下了一条特别昂贵的红宝石项链,目的就是拿去送给未来的儿媳,这件事也是傅楚两家向外界展示友好的表现。
傅庭焕这时候提起颇有些暗示的意思,但依照傅庭焕的性格,向楚盈示好什么的,楚盈简直想都不敢想。
多半是被迫的。
在长辈面前她可能会表现的羞涩一点,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咱俩都不走心,那就谁也别在谁面前装。
见楚盈打太极,傅庭焕眼底一沉,他把盒子塞到楚盈手里,转身就走。
“哎,怎么走了?”楚盈正想叫住傅庭焕,但她转念一想,傅庭焕一个男的也不好意思进女化妆室,她就替他交给许悠姐吧。
敲了敲化妆室的门,楚盈拿着盒子在外面等了一阵子,没听见里面传来回应,她也不再多磨叽,直接拉开一道门缝,走了进去。
迎面一股热风吹来,楚盈面颊满满浮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化妆间里灯光明暗分布不均,越往里走灯光越明亮,楚盈拿着盒子走近了,看见了坐在化妆镜前描眉的许悠。
她身穿一身红嫁衣,细细地为自己描眉涂唇,倚在镜前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周馨儿他们站在许悠旁边,像是丢失了魂魄一样,痴痴的看着镜子中的许悠,那眼神就像是恨不得自己钻进镜中成为镜子里的许悠一样。
楚盈心里莫名有点害怕,她捏紧了宝石盒子,轻声道:“许悠姐...”
像是打断了什么仪式,所有人齐唰唰转过脸来,吓得楚盈差点惊叫出声。
“许悠姐,傅叔叔家有东西送给你。”
楚盈嘴上说着有东西送,脚步却一步步往门外挪。
“什么东西?”许悠舔了舔艳红如血的红唇道。
“是傅叔叔家前些年拍下的翠蔓之心。”
许悠起身,拖着嫁衣红裙来到楚盈面前,伸出手去拿。
两人手掌相触,许悠的手冷的像冰块一样,让楚盈心头一跳。
盒子被许悠打开,翠绿色的光映入她眼中,许悠见之一喜,抽出项链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没有女人能拒绝美丽的珠宝首饰,许悠亦然,楚盈趁此机会忽然抓住许悠手臂,道:“许悠姐,让我来给你戴上看看吧。”
楚盈手上瞬间传来针刺一样的痛感,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楚盈疑心是不是幻觉的时候,许悠忽然浑身一颤,就要腿软倒地。
楚盈见状忙立马抬手扶住她,她力气不大,在狠狠迾趄一下后,终于稳住了身子,没让许悠摔倒。
“唔,谢谢你阿盈。”许悠仿佛如梦初醒,她就着楚盈的手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道:“化妆室怎么这么热,妆都花了,把空调关了吧。”
周馨儿哒哒哒跑过去关掉了空调,抱怨道:“快开窗透透气,这空调太热了。”
“你们刚刚怎么不觉得?”楚盈盯着满脸绯红道。
“刚刚注意力许悠姐全被许悠姐吸引过去了,都没感觉到。”
楚盈:“...”
难道是她最近神经太敏感了吗?
“哇啊,这不是翠蔓之心吗?!”周馨儿的目光落在盒子里的翠绿宝石上,半点都移不开目光。
“傅家还真是大手笔。”周馨儿感叹道。
“这条项链配得上许悠姐。”楚盈笑笑。
许家就许建文和许悠两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许悠应该再过不久就会进入公司参与决策了,用这条项链和许家打好关系一点都不亏。
周馨儿听楚盈说话,还当她是羡慕许悠,她凑到楚盈身边眯眼笑着,用胳膊肘推搡推搡楚盈道:“你还羡慕什么呀,再过几年你不也有吗?”
楚盈无奈道:“我哪有?”
“还嘴硬呢,哈哈哈。”
化妆间里的知情者发出善意的轻笑。
楚盈:“...”
有时候真想让这小妮子闭嘴。
许悠笑道:“好了好了,你这坏妮子,不知道女孩子脸皮都很薄吗?”
化妆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傅庭焕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楚盈,在里面吗?”
“我在我在!”
楚盈迫不及待微拢裙角,跑了过去。
“哎呦,跑慢点啦,人又不会跑。‘周馨儿乐子人不断打趣道。”
楚盈:得找个东西把周馨儿嘴巴堵上!
门一被拉开,傅庭焕便冲楚盈淡淡道:“走吧,我妈想见你。”
“好!”楚盈也不在意的傅庭焕的冷淡态度,连连应好。
化妆室内,众人用一副打趣小情侣的眼光看着他们,傅庭焕微觉有些奇异,但却并不讨厌。
“茹兰阿姨他们还在大厅吗?”走在二楼走廊上,楚盈问道。
“没,他们去跟许叔叔聊天去了。”
楚盈一愣,“那我们现在干嘛?”
“不知道,我妈让我来找你。”
“哦哦,好吧。”楚盈很自然地接受了,反正待在二楼也无聊的很,不如去一楼大厅吃点东西。
傅庭焕发现楚盈好像不排斥跟他在一起,或许是习惯使然,即便在天台和别人做过那种事后,她还是下意识的不会拒绝他。
想到推开天台大门看见的那一幕,傅庭焕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的脚步突然变快,楚盈穿着银色的小高跟咯噔咯噔地跟在他身后,她的心神也处于半神游状态,见傅庭焕只加速下意识想跟上他。
突然她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是刚刚在化妆室接住许悠不小心扭到的伤,这下快速小跑伤处一下子被引动,楚盈一下子重心不稳就要往前倾倒。
眼见马上就要摔个嘴啃泥,楚盈尖叫一声,“傅庭焕!”
虽然不清楚身后发生了什么,但傅庭焕反应很快,他一下子转身,回头就要伸手护住楚盈。
嘶拉——布料被扯开的声音响起。
傅庭焕伸出去的手与楚盈完美错过,在向下摔倒的同时,楚盈极力自救,慌乱中她死死抓住了一片布料。
多亏这件西装手工衬衫做工良心,楚盈靠着它良好的质量做缓冲,整个人呈大字慢慢滑倒在地,轻轻贴在了地上,并不疼。
酒店地面洁净如镜子,如果不是没铺毛毯太冷了的话,楚盈真想一辈子贴在地上不起来。
傅庭焕的胸前一定很冷吧。楚盈想。
手里布料唰的一下被抽走,一阵诡异的沉默弥漫在二人中间。
楚盈低着头爬起来,脸转到一边,道:“额,哈哈,好意外哦。”
她拿眼偷偷去瞧傅庭焕,却见他用手扯住西装外套,正试图遮住胸前敞开的大片肌肤。
楚盈忍住笑意,道:“你在这儿别动,我去找叔叔和我爸,让他们给你送衣服过来。”
“不用了。”傅庭焕干脆把外套连同破烂的衬衫都脱掉。
“哇哦。”楚盈用手遮住眼睛,留出一个大大的缝。
他的动作很快,一下子扣好了西装最上一颗的扣子。
“你这样穿有点瑟瑟的哎。”楚盈道。
“还不是多亏了某人。”傅庭焕黑着脸道。
楚盈吐吐舌头,“谁叫你走那么快。”
她这一番甩锅,本以为傅庭焕会怒不可遏转身离去,谁知他竟收敛住自己的脾气,问道:“你脚踝是不是扭到了。”
“轻微扭伤而已。”楚盈笑了“你问这个,是打算亲自扶我下去吗?”
“前面就是楼梯。”傅庭焕道。
原来是告诉她马上要到一楼了,让她坚持一下。
“哼,我自己不知道嘛。”楚盈撇撇嘴。
楚盈正打算绕开他扶着楼梯走,谁知傅庭焕突然靠近她身前,弯腰抱起了她。
“哇啊!”楚盈惊呼一声
居然是公主抱!傅庭焕发什么疯?
楚盈大脑有些宕机。
“前面就是楼梯,为了避免你又摔倒给我添麻烦,我还是直接把你抱下去吧。”
“等等等等!”楚盈急道。
开什么玩笑?!一楼全是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
“不要乱动,你穿的可是裙子。”傅庭焕淡淡道。
楚盈:“...”
说的也是。
楚盈闭上嘴的同时也闭上了眼睛,傅庭焕已经走到了一楼,可以的话她想把耳朵也闭上。
“哟,这不是楚丫头嘛,傅小子你们关系可真好。”
“这俩小年轻在楼上干什么?怎么衣衫不整的?”有人低声道。
“这一对还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这么高调呢,我之前还以为楚傅两家只是单纯联姻。”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楚盈的高跟鞋差点被她的脚趾扣掉。
她窝在傅庭焕的怀里,睁开眼睛去看他的反应。
傅庭焕表情管理的很好,听见这些或调侃或感叹的话语,神色始终是淡淡的。
楚盈在心里不停的给傅庭焕扣666。
在她的视角盲区,傅庭焕的耳朵烧得通红。
傅庭焕把楚盈抱到角落的沙发上,蹲下身子就要脱去她的鞋。
“这就不用了。”楚盈缩回脚
“你的脚踝有点肿了。”
楚盈抿了抿唇,“不用管我,你还是先去给自己找件衣服吧。”
傅庭焕无奈道:“你可真麻烦。”
“对呀,我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大麻烦。”楚盈笑笑。
傅庭焕闻言站起身,看了楚盈一眼,竟真的转身离开了。
楚盈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处转角,这才收回目光。
她拿起手机,哒哒哒的在短信界面打着字,打了一段又删除,删除之后又重新编辑。
今天在化妆室里发生的情况让楚盈觉得有些不对,出来后她便一直在想,想的过于出神,甚至于一不小心扯坏了傅庭焕的衣服。
萧时清的手机是个小灵通,只能打电话和接收短信,不然楚盈当即就拍下这些照片发给他看了。
她专心的打着字,丝毫没注意身前不知我们时候站了一个人,那人看了她一会儿,出声道:“原来是楚大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