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叔你开快一点,我有点害怕。”楚盈抬头冲着司机道。
“没问题。”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距离那出车祸的十字路口越来越近。
毕竟是在十字路口这种车来车往的路段,警察很快就将现场处理了干净,几乎看不出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甚至已经有行人在这条道路上行走了。
楚盈看了两眼,正想收回目光,却发现一辆轿车飞速朝那行人驶去。
她一愣,那身穿红色上衣的女孩一点都没有躲闪的打算,眼看两者即将相撞,落得个血肉横飞的下场,楚盈想都没想,摁下车窗大声提醒道:“躲开啊!”
前座司机刘叔被吓了一跳,他惊讶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轿车已经来到了女孩面前,楚盈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明明想移开目光,心里却一直抱着女孩会在最后一秒躲开的想法,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二者相撞,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轿车直直穿透了女孩的身影,向远方驶去。
不会吧!
楚盈乘坐的小车与身穿红色上衣的女孩擦过,女孩茫然的目光在听到楚盈叫躲开之时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她精准的锁定了楚盈的位置,追了过来。
完了,还真给刘叔说对了,楚盈缩回脑袋,看着后视镜里的女孩越靠越近,她拿起了萧时清给她的小纸人,开口道:“刘叔,你在这后备镜里看到了什么吗?”
刘叔瞥了一眼后视镜,道:“看到了很多车,这大晚上的大部分人都下班了,车流也多起来了,不过你放心小姐,我一定把车开得平平稳稳的。”
“好,好的。”
看来只有她能看见...
司机刘叔要是有楚盈的能力的话,现在就能看见一个身穿红色上衣的女孩,奔跑着以人类绝不可能到达的速度逐渐拉近了她与车辆之间的距离。
等会儿打招呼的时候就说送给她一个礼物。楚盈捏着小纸人心道。
随着女孩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脸上逐渐漫出鲜血,整张脸也变得支离破碎,楚盈吊这一颗心看着这女孩越靠越近,她的手抓住了楚盈所在轿车的把手,张了张那满是鲜血的嘴道:“等等...”
她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身体,她再也不能前进一步,眼睁睁看着车辆离她越来越远,张了张嘴。
楚盈从后视镜从那女孩一张一合的嘴唇上读出了她最后想说的话——你看得见我,对吧?
看得见啊,当然看得见,楚盈有些崩溃想道。
怎么又能看见这些了,楚盈有些纳闷的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照了照自己,相机里的她明眸皓齿容色美丽,额头圆润饱满一片光洁。
等等,又没了!
楚盈摸了摸自己眉心,那一颗血痣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怎么办,难道又返回去找萧时清吗?楚盈思考片刻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已经很晚了,未必联系得上他,更何况她现在状态有点不对,万一一不小心又遇见那些东西可就危险了。
她决定在等萧时清他找到赵凡之前,不管是谁叫她,她都不准备出门了,不管怎样自己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现在是晚上七八点,楚父和楚母都已经吃好了饭,正在客厅谈论着什么。
“你说要不要带盈盈去国外检查一下身体,打个疫苗什么的,许家长女这次病发的莫名其妙,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来,盈盈在她回过时和她接触过,难保不会被沾染上什么东西。”
楚父翻了一页报纸,道;‘打什么疫苗,这医生都查不出什么原因的病症能打什么疫苗防治?’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说不定就是个发烧头疼什么的,这几天先不要让盈盈出门吧,对了,记得明天让云川去医院看许家长女的时候注意防护。”
楚母横了楚父一眼,道:“还说什么我觉得大惊小怪的,你自己不也很担心吗?”
楚父轻咳一声道:“许家长女再隔几天就要转院去帝都医治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直接做这种事不好,许建文还和我们家盈盈是好朋友呢,怎么也得顾及他们家的面子。”
楚盈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走过去道:“爸妈,你们说许悠姐怎么了?”
“盈盈你回来了呀,饿不饿,先去厨房让王妈给你做点东西吃吧。”楚母道。
“妈妈你别转移话题,许悠姐到底怎么了?”
楚盈大概清楚许悠生病的原因,但她并不清楚现在许悠的情况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得了一种病现在看起来比较憔悴。”见楚盈一直盯着她,楚母无奈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给楚盈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许悠躺在床上,脸色发青紧紧闭着眼睛,原本年轻有弹性的皮肤像是被吸干了生气一样,变得暗淡无光肉眼可见的憔悴,毫不夸张的说,许悠现在的状态就像个吸毒多年的瘾君子一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盈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那女鬼的危害性了,许悠姐明明与她无冤无仇,她却对许悠姐下如此狠手,楚盈不敢相信,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她该怎么办。
楚母见她面色难看,还当她是被吓着了,安慰道:“没事的盈盈,你许悠姐只是生了一场病,明天你哥哥就去医院看看许悠姐,不要担心。”
“不,不能去...”楚盈下意识的想阻止,她怕那女鬼缠在自家哥哥身上。
“不能去什么?”
顶着父母不解的目光,楚盈后面的话顿时说不出口,她摸了摸鼻子道:“我是说不能去看许悠姐不带我。”
楚父楚母闻言立马拒绝道:“不行,现在还没搞得清楚你许悠姐到底得了什么病,等搞清楚后我们再带你去看她。”
“好吧。”楚盈乖巧点了点头道:“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差不多再过一会儿。”楚母曲起指节敲了敲楚盈脑门,“你这丫头不准撒娇求你哥哥带你去啊,不然妈妈我会很生气的。”
“好的妈妈,不会的妈妈。”楚盈道。
她只是打算把小纸人先借给哥哥用用。
楚母说楚云川再过不久就能回家,但因为工作原因楚云川回家的时间一般都不怎么准时。
楚盈吃饱了饭洗完澡后,总是不由得感觉有些昏昏欲睡,为了避免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错过了楚云川的回家时间,楚盈跑到自家哥哥的房间,躺在他床上蹲守着。
楚云川回家打开房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自家妹妹抱着膝盖坐在他的床铺上昏昏欲睡,明明眼皮已经沉重的睁不开了,脑袋也一点一点的,但就是强撑着不睡着,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楚云川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里去睡啊,小丫头。”
“哥哥...”楚盈打了个哈欠,软软的样子让楚云川心都融化了一半。
她拿出放在自己睡衣兜里的小纸人。迷迷糊糊道:“哥哥...这个给你,是我很重要的东西,去见许悠姐的时候拿着防...”后面的话楚盈说的含混不清,楚云川没听清。
他拿起楚盈给的东西一看,是一个剪纸小人,脸上的表情蛮有趣的,身上还有一些英文字符。
“这是拿来干什么的呀?”楚云川话落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抬眼去看楚盈这才发现这丫头不堪困意折磨已经睡着了。
“真是个小睡包。”楚云川哭笑不得,他抱起楚盈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给她盖好了被子,爱怜地摸了摸楚盈小脸后,这才出了房间。
虽然不知道妹妹给她这么个小玩意有什么用意,但只要是妹妹给的,就算是一只甲虫天牛什么的他也会好好带在身边。
楚云川把小纸人放在了明天要穿的衣物里,进入了睡梦中。
因为明天要去医院代表楚家看望许家长女,楚云川一大早便去提前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赶在天黑之前开车到了医院。
中心医院七楼,许家的人已经等在了门外,楚云川没想到的是除了许家自己人之外,这里居然还有个自己前不久因妹妹结识的人。
总感觉这个人随处都在。
楚云川上前打了个招呼,“许叔叔,许悠还好吗?”
许有旭扯起一个笑道:“好与不好还得看这位萧大师的判断。”
萧大师?
楚云川看向萧时清。
萧时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许大叔,叫我萧时清就好,我才下山还没大师那么老的资质。”
萧时清昨天晚上半夜两三点的时候接到了许有旭打来的电话,要不是楚盈给他的这个智能手机,他还不一定能接到许有旭的电话。
电话里听许有旭描述,萧时清知道这是被吸取了生机与精气的表现,但依照他对红姐的了解,她是不擅长坐这种窃取之事的,多半是谭安宇身上的鬼婴所为,但电话里许有旭的语气实在是焦急,为了让他们安心萧时清还是亲自跑了一趟。
“请吧,时清大师。”谭安宇的语气仍旧恭敬。
楚云川则是挑了挑眉,跟着萧时清一起进了房间。
他倒要看看这萧时清要搞什么名堂。
一进病房就感到一阵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那种形有威势之人身上的那种无形压力,而是那种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阴冷气息,仿佛有个人压在了肩头,喘不过气来。
许有旭一进房门,脸上就出现了类似于恐惧的表情,他环顾整个病房一圈,最后落在了躺在病房中央的许悠身上,那根本不是看自己女儿的表情,一脸的厌恶与恐惧。
萧时清走到许悠身旁,正准备抬手做点什么,许悠突然睁开眼睛,整个人坐起身来,留有尖锐指甲的双手瞬间向萧时清眼球抓去!
所有人都对这一幕始料未及,就连楚云川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电光火石之间,萧时清侧头避开许悠双手,楚云川见状连忙上前把她摁住。
离得近了,楚云川看清楚许悠的眼睛,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许悠的眼球并不是普通人黑白分明的那种状态,而是只剩眼白,死死地盯着他看。
“许悠她怎么了?”楚云川道。
这什么情况?一点都不像是生病了啊。
“哎。”许有旭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脏东西,萧大师应该是在我之前察觉到的,从前两天就开始这样了,现在也只有寄希望于萧大师能解决这些问题了。”
“你还能对付这些东西?’楚云川道奇道;’你准备怎么做?”
“最好动作快一点,我有点压制不住她了。”
楚云川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军队里训练没有拉下过,不说别的,单论力气,他有信心能完胜过两个普通男人,没想到在面对发狂状态的许悠时,他居然不能坚持十分钟。
萧时清也不废话,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黄符,摁在了许悠额头上,这轻飘飘的黄符一贴上,许悠就像是一二三木头人中的木头一样,瞬间被定住了不能动弹。
“哎我去。”楚云川震惊道:“这是真有用啊!”
萧时清其实已经清楚了许悠的状态,但他还是装模做样的翻了翻许悠眼皮,看了看她的手心,然后对着许有旭道:“她这是丢了魂了。”
“丢了魂了?”许有旭喃喃自语重复一遍道:“那需要叫魂什么的吗?”
许有旭在农村长大,听过的奇闻异事也不少,所以对萧时清的话接受良好。
“不用。”萧时清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碰了碰许悠手腕上的玉镯和她耳垂上的耳环,道:“你们把她送医院后为什么不取下这些碍事的东西?”
这东西上面都有很重的阴气,肯定是被婴鬼做了手脚了。
许有旭道:“是想过给悠悠取下这些东西的,但没人能靠近得了她。”说完这话,他像是察觉了什么,问道:“萧大师,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上面有上面不对吗?”
萧时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道:“这几天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间病房,首饰衣服什么的也不要从家里拿,医院的病号服就够了。”
听萧时清这么说,做生意多年的敏锐嗅觉让许有旭瞬间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