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并不算很大,里面种着一些日常食用的蔬菜,看起来十分田园。
院子中间有两个翻倒的大木箱,看起来一色晴正准备装东西,被敲门的齐长生打断了。
她引着两人向房屋内走去。
越过庭院,两人随着一色晴走到了屋内,房间不大,但是很整洁。
齐长生趁着一色晴泡茶的功夫,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这个家里家具少得可怜,只是维持日用的程度。
看来,一色晴家里并不富有。
也难怪,本就是住在小山村中的农家,又自小没了母亲,所以家中拮据也是正常。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一色家里也是如此。
齐长生看着她熟稔迎客的模样,比起很多二十多岁的哥哥姐姐还要熟练老成。
“不麻烦了,我这次过来有些话想跟你说。”
齐长生接过茶水,喊住了正在翻找水果的一色晴。
“恩人您说。”
一色晴乖巧地坐在一边。
虽然知道齐长生和水原沙希是很厉害的高人,但是她对于齐长生倒是不怎么害怕,一方面他是恩人,另一方面也有着来自传说的无形的羁绊。
亲切感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东西。
齐长生开口道:“很抱歉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情,但是人总要努力面前,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一色晴闻言,停顿半晌。
是啊,总要为将来的事情考虑,但是以后能够做什么呢?
她一介女流,没有男人的身板,也做不了很多山民常做的活计。
虽然从小就很独立,但这份独立更多的是针对于家庭中种植菜蔬、缝补衣物之类的小事,真正能够养家糊口的诸如伐木打猎这种活,她是干不来的。
现在没了父亲的庇佑,一色晴认为自己想要活下去,大概只有找个男人嫁了。
虽然并不合她梦想,但是好歹能够活下去。
连家都已经破碎的人,又有什么资本谈论梦想呢?
一色晴凝噎许久后,浅淡地说道:“倒也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准备先收拾东西,跟着村子里的长辈们一起迁徙。”
齐长生瞥了眼院子里两个和女孩身体差不多大小的箱子,问道:“能带得过来吗?”
他进院后便在观察,一色家并没有马车,只有一个袖珍推车,运送两个沉重的大木箱是不用想了。
而且,在这大山深处,想要推着车子移动,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这里并没有通公路。
可以说,这座小山村的生活,比之同期的城市,要落后了二十年。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搬家,村里只有不到半数人有马车,一辆马车运送自家的东西就已经很吃力了,更不用想再帮助其他村民。
所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能靠人力将家中的重要物资背出大山。
家里人丁兴旺的还好,但是像一色晴这种只有一人又是个娇弱女孩的,简直是灾难。
不用想她也在为这件事情发愁。
齐长生思考一会后,并没有直接陈明来意。
此刻风神戒处于破碎状态,无法发挥能力,即便将它戴到女孩手指上,她也不一定相信自己会是未来的神明。
毕竟,从一个贫穷的农家女孩化身神明,这种话被认为是谎言的概率远大于天命。
齐长生觉得,现在能够真的帮到一色晴的是很单纯地帮她脱离困境,而非先给她一个缥缈希望,然后借此带她脱离原有的生活。
“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齐长生问道。
“什么?”
一色晴有些不理解。
齐长生说道:“我不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你愿意说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即便你不愿意说,我觉得跟我们走也比跟着村民们搬迁更有实现梦想的希望。”
“您的意思是,您要带我离开?”一色晴不敢置信地问道。
齐长生点点头:“是的,带你离开这里,还有,不必用‘您’来称呼,我和你也算是同龄人。”
水原沙希撇撇嘴,和小姑娘拉近距离竟然没有照顾到姐姐的心,今晚要狠狠惩治他。
“我愿意!”
一色晴明白了齐长生的来意后,马上答应。
十分果断而确定。
这反倒让齐长生和水原沙希有些没反应过来,本以为对待这种独立的女孩子还要磨一会儿嘴皮子,毕竟两方严格来说还算是陌生人,让她跟着并不知根知底的自己离开,其实是一个很让人心里发慌的提议。
“喂,小妹妹,你不问问他是干什么的,带你走是为什么就敢答应,不怕他把你卖给坏蛋吗?”
水原沙希看向一色晴,笑问道。
一色晴摇摇头:“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虽然长相在这小村里还算可以,但是除此之外再无长处,不管是对于您还是外面的大人,我都是一个累赘。”
“愿意带我这个累赘离开这种生活,不论如何我都该抓住这种机会。”
“而且,如果没有这种机会,我的未来大概也是靠这张脸找个村里的男人,这对我来说和被卖掉没什么区别,跟随你们最坏的结果都比留在村里最好的结果要好,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恩人刚才所说的,我也能从你们身上感受到亲切,你们并没有骗我。”
“所以,请带我走吧,不管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努力学习的。”
一色晴说完,低垂下头,默默地等待着结局。
她很害怕齐长生这句“跟我们走吧”是一句玩笑话,比黑暗的生活更黑暗的是生命中转瞬即逝的一缕光。
齐长生伸手将一色晴扶起:“放心,我说话从不食言,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强迫你做什么,只要你跟在我们身边,保证自己活着就好了,至于你的工作,就是在这暂时受限的生命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色晴双眼含泪的抬起头,她哽咽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齐长生笑着说道:“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责任就是保护好你;而且,就算你没有一个特别的身份,我也会给到你帮助的。”
“因为你也是唯一一个受帮助后跟我说谢谢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