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盗秦雀在墙外蹲了一会儿,确认里面只有别怀北一人,这才纵身上房,揭开瓦片。
“那边有回音了?”
“那个……”别怀北迟疑一下:“那边,来人了。”
“人在哪儿?”
“黄玉王粮。”
“很好,我们现在进城。”秦雀一刻也不想耽搁。
“额……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县城,在郊外会和,秦雀询问来的是谁,别怀北说不认识,也不好打问;又问来了几个人,也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秦雀便不再问。一路无话,快到城门的时候,别怀北突然开腔,开始讲典故,从齐桓公和管仲,到唐太宗和魏徵,还说对于齐桓公和唐太宗来说,是不计前嫌,对于管仲和魏徵来说,却是无奈之举,大势已去,敌强我弱,不屈服,又能如何?非要丢了性命才肯罢休吗?
已近子时,城门早已关闭,不过,京兆府城是在前朝宫城的基础上重建的,城墙也是沿用原来的宫墙,几经战火,好多地方都有豁口破洞,如今天下太平,外围又有长安和万年两县作为屏障,也就没有修葺的必要了,夜间出入城,也就方便了许多。
穿城墙到正街,一直没有搭话的秦雀止住脚步,四处望一下,开口问道:“哪里有药铺?”别怀北关切的问道,上差可是哪里不舒服?见秦雀不答,这才指着某个方向,说那个巷子转角就有一家,不过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关店了。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见他们。”秦雀说道。
别怀北明显松了一口气,朝秦雀深深一鞠,返身朝城墙缺口而去。这位爷可算听明白了,咱就只是平头百姓,功名利禄可以不要,名垂青史可以不想,这条小命却是不能丢。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担不得大事的,别某仁至义尽,剩下的,你们自己折腾吧。
黄玉王粮大门紧闭,看似平静如常,但却从内而外透着一股煞气,这是易道中人该有的气势吗?秦雀拿不准,回想别怀北话中隐含的意思,不免又提了三分小心。
轻叩房门,报上切口,一扇门板卸下,廖煌玉探出头来。再次确认之后,秦雀闪身而入,随着廖煌玉往后院走去。穿堂两人,东厢东南角两人,西厢西北角两人,东耳房两人……秦雀一边走,一边留意着那些人的位置,一座小小的庭院之中,居然有十几个人之多,呈拱卫之势,也是合围之势,到底是在护卫某人,还是要捉拿某人?
正堂之中,一位须发老者居中而坐,两名剑客分侍左右。廖煌玉上前,躬身禀报,言说传信者到了。那老者挑起眼皮,上下打量秦雀,而后开门见山道:“老夫,圣主家仆,易云庄庄主妘尚初,你是何人,受何人所托,所为何事,速速讲来。”
“圣主贵庚?”秦雀不答反问。
老者眉毛一抖,眼中隐隐闪烁寒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而后,朝下面摆了摆手。廖煌玉躬身一拜,匆匆退下。那两名剑客也跟了出去,回身掩上房门,行至院中,抱剑而立。屋里再无旁人,老者这才开口道:“圣主庚年,三十有三。”
秦雀又问:“圣主名讳。”
“万姓之祖,风;千家之愿,和,风和。”
老者一卷袖子站起身来,冷声道:“圣主所涉之事,皆是易道不宣之密,为证身份,老夫破例答了,你还不快快讲来!”
“依老丈的意思,我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想必是出不了这个院子了,就算如实相告,也已经知晓了易道的秘密,只怕,还是无法轻易离开,索性,说个明白。”秦雀嘴角微微上扬:“在下,还有一问。”
“莫要得寸进尺!”老者一字一顿的说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秦雀微微一笑,看向老者:“那么,答,还是不答。”
“讲!”老者沉声一喝。
“圣主钟情之人,生辰八字。”
“放肆!”老者大声呵斥道:“风氏神裔,传承从矩,岂会轻易遗情于人!一派胡言!”
秦雀点点头:“老丈所言,句句至理,不过,您答错了。如果在下没有猜错,您并非易云庄庄主,易道左侍妘尚初,而是,统领易觥的右侍,安其壤。”
老者一惊,随即一副了然模样:“你知道老夫,倒也不奇怪。”
“恕不奉陪。”秦雀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呵呵……哈哈哈哈……”
安其壤忽然大笑起来,声如洪钟,如虎啸山林:“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实说了,饶你不死。”
“无可奉告。”
“也罢!也罢!”安其壤一顿手上的木杖,朗声道:“留下他!生死不计!”
好狠的老头!秦雀知道会有意外,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决绝,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要出手杀人!此时不容细想,秦雀团身往前一冲,撞开房门,跃入院中,顺势从腰间摘下几个布袋,那是他从药铺顺来的胡椒粉,生石灰,以及一些说不上名字,有刺激性的粉末。
东墙外有一道小巷,把守的人定然不少,西面是民宅,墙外应该没有敌人,秦雀佯装往东一窜,那边两人迎了上来,一个挥刀猛砍,一个拔剑前刺,秦雀迎着剑尖而上,忽又偏向刀锋,引着两件兵器并向一处,而后抡起布袋狠砸下去,一时间粉末飞扬,呛得两人一阵咳嗽,鼻子里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只得收招闪避,秦雀抬脚踢中一人腰眼,将他踹倒在地,借势返身扑向院中奔来的两个剑客,又甩出一个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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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有了防备,抖剑避开布袋,直刺秦雀面门,哪知秦雀并未前冲,而是抱头一滚,奔去西墙,同时将手中仅剩的两个布袋向天上扬去。一片白茫茫满天飘落,伴着一阵干涩辛辣之气,暂时挡住几人视线,封住来路。
西北角两人欺身而上,刀剑直取秦雀前胸脖颈,秦雀一个侧身,避开刀锋,左肘擦着那人手臂前推,结结实实的怼在了他的脸上,一声脆响,接着一声惨叫,那人的鼻子整个塌了下去,鲜血迸的飞了出来。
秦雀去势不减,扳着那人肩膀一个转身,以那人身体为盾,挡住左来的利剑,右手猛地一送,一道寒光正中对方咽喉,撕的一声,剑客颈上射出血箭,咚的一声仰躺地上,一动不动。那道寒光回撤之时,顺带着划过刀客脖颈,又是一团血雾。
从药铺顺来的切药刀,还是很锋利的。
这种场面,秦雀经历了太多,以至于他所有的招式,都显得顺滑至极,简单至极,最重要的是,有效至极。他没有留手,如果不是对方人数太多,他会杀光所有人,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从此权当没有易道这回事,至于疯老头的托付,滚他的蛋去吧!你的门人想要我的命,我何必仁慈?又何必趟你这滩浑水?
但是现在,只能开溜了,安其壤是易觥门主,手下高手如云,明面就有十几人,暗地里指不定还有多少,还是走为上吧。
秦雀甩开手上的尸体,往后一纵,跳上西墙,脚才落到墙头,就听院中咔哒一响,紧接着,一连串的破风之声,啸叫着迎面而来。连弩!秦雀慌忙一个后仰,身体失去平衡,跌落院外,一沾地面,软塌塌的没有支撑,暗道不好,却是身体悬空,无能为力,咕咚一声栽了进去,竟是一个盖着浮土的泥潭。
泥潭很深,脚尖够不到底儿,泥水很稠,四肢无法活动,扑腾几下,反而陷的更深,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露出口鼻。那边脚步声近了,有三个人跃上墙头,接下来,又是一阵连弩激发之声,不过,声音是从这边院子发出的,三声闷哼之后,墙头上的人又掉了下去。再之后,秦雀被泥浆淹没,那一瞬间,思绪万千,她的一颦一笑浮现脑海,激起他满心的不甘和愤恨,原来有牵挂的死去,是这种感觉……
“废物!”刘楚玄暴跳如雷,将茶盏狠狠的砸了过去,那侍卫不敢躲,被茶盏砸中,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敌我未明,局势不清,却先暴露了行踪,你们怎么当的差!”刘楚玄甩袖回到桌前,皱眉沉思起来。事已至此,生气是没有用的,及时补救才是当务之急。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与廖氏父子有何关系?此来有何目的?因何起了争端?对我此行可有影响?
原本就知道,事情不会像旨意上说的那般简单,却未想到,会是如此麻烦,眼看期限将至,没有回音不说,还扯出一干不明身份的人……“廖氏父子确实安好?”刘楚玄沉声问道。
“毫发未损,已经看护起来。”侍卫答道。
“带廖煌玉来见我。”刘楚玄很清楚,只要护住廖氏父子,其他的事与他此次的任务并无太大关系,甭说械斗杀人,就算是掀翻了京兆府,自有军队去镇压,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但是,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不喜欢横生的枝节,更不喜欢那些藐视国法,藐视朝廷的江湖人士。
进宅入院如入无人之境,刀剑随身携有连弩,这是以武犯禁!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是哪里的山野贼寇,何方的妖魔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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