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倩刚听到时间循环几个字,手机便传来电话中断的提示音。
“小弟?小弟?小弟……”
电话那头再没有了声音,邹倩再次拨打电话,这次直接成了关机状态。
旁边的室友被邹倩的声音吓了一跳,刚一回头,就察觉到邹倩的状态不对劲。
邹倩居然自己哭起来了。
这下搞得室友们措手不及,没等她们询问,邹倩已经哭着冲出了宿舍,急得甚至鞋都没穿。
……
……
“不让我求助外面吗?”
付杂叹了口气,至少听到姐姐的声音,让他心里多少也宽慰了几分。
这个从孤儿院时期便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姐姐,在付杂心里的分量很重。虽然之后邹倩被养父养母领养,但两人从未断过联系。
付杂之所以执着考东澜大学,也和邹倩的存在有很大关系。
沉默许久,他开始用手机搜索网上类似的现象,可两个小时下来手机都快没电了,还是没找到类似的事件可供参考。
我只能独自思考整件事。
“从上次循环可知,循环的本身不在我死不死,而是那吃人女孩死不死。”
付杂将手机踹会裤兜:“如果说只有我学狗叫,把自己叫住时她才会跳下去,那么在我下楼之前她都不会跳楼。”
不知为何他忽然回忆起,女孩在自己发现她父母尸体时的表情。
她在笑,但也在哭。
此刻付杂脑子骤然疼痛:“等等……”
付杂细细品味着那段回忆,女孩一跃而下时脸上的死意与懊悔。
他再次回到顺福小区,静候电梯里的黑脸自己走出,付杂这回冷静许多。
地板上还是铺满了蟑螂苍蝇,这次付杂没有进女孩的房间,而是来到一旁的主卧。
同样是扑面而来的恶臭,但这次付杂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开始在主卧里快速翻找,被褥下是黑雾般起飞的苍蝇,推倒的桌子下爬满蟑螂。
直到他打开一个壁柜,蟑螂爬尽仅剩下一个银色的u盘挂在壁柜中间。
付杂拿出u盘细细摩擦,发觉它与一般u盘并无区别。
与此同时,床头的笔记本电脑亮起,似乎是想告诉付杂,u盘里发生过什么故事。
付杂来到笔记本电脑旁,将u盘插了上去。
翻阅着u盘中的文件夹,付杂点进了最开头的录像。
……
“妈,昨晚有鬼趴在我窗户上。”
“哪有什么鬼啊,你跟你那个死鬼父亲一个样,也不知道学点好。赶紧把饭做了,你叔叔一会要下班了。”
“可是,真的有人趴在我窗户上啊。”
母亲瞪了高叶一眼没再理她。
晚饭时,十八岁的高叶一直沉默不语,母亲和继父一直在你侬我侬地说着情话。
她只想赶快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学习。
可是她光着的洁白小腿上,却感到一个粗糙温热的触感。
她惊恐地呀了一声,吓得母亲一个激灵,当高叶朝下望去,赫然看见一个男人的粗糙脚掌。
叔叔摸着自己的光头神情很是淡定:“吃饭时大喊大叫,你亲生爸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老公别管她,她那个死鬼父亲就是那样的人。”
听着母亲的话,高叶也不想再解释什么。
就算说出来,也会被母亲反咬一口吧……
高叶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学习,洗漱,睡觉。
而这一切,都被藏在天花板风扇后的微型摄像机拍了个遍。
u盘内这种类型的文件有很多,绝大多数都是剪辑过的,只保留了一些高叶生活间隙不堪入目的画面。
没过多久高叶便辍学了,原因是母亲与继父拒绝支付学费。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像被买来的女佣,照顾着这对男女的生活起居。
只有晚上待他们去睡了,才能拿出曾经的学习教材自学,期望有一天能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个“家”。
直到一天晚上,继父推开了高叶的房门……
“没关系,你妈知道的,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你还可以上学!”
面对继父的猥琐要求,高叶羞愤难当的想撞开房门逃跑,不曾想房门早已被母亲锁死……
她别无选择的逃到阳台,她不可能屈服于这样的家庭。
鼓起勇气,一跃而下!
……
所以说她并没有真的吃掉父母,而是从心底死了。
付杂关闭电脑缓缓起身,嗅着空气中的酸腐味,他明白这是高叶对这个家的理解。
肮脏丑陋,到处铺满蟑螂与苍蝇,就像那对男女的人生一般。
“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付杂轻声念叨着离开主卧,客厅的蟑螂苍蝇这回随着他的脚步四散,让付杂得以踩踏在坚实的地板上。
此时此刻,在付杂的视野里,客厅内多了许多东西。
电视角落,墙壁地脚线,天花板边沿部分,沙发扶手,桌子,椅子,冰箱……
等等一切家具的阴暗面,都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是高叶继父在家里藏着的微型针孔摄像头,用于观察高叶每天的作息,满足他变态的兽欲。
“没人再欺负你了。”
付杂再一次念叨着推开高叶的房门,里面的少女如同一只受尽折磨的小猫般蜷缩在角落。
付杂脱下身上的外套上前几步,盖在高叶的身上。
“其实,跳楼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高叶眼光流转,一脸死意地望向面前青年。
“你跟我走吧,我那里有住的地方,虽然我不能免费养着你,但你可以打工赚钱上学。”
“你就看我,干着最累最不要脸的销售的工作,还能考上东澜大学呢,这可是咱们市一等一的好学校。”
付杂的话说的很草率,因为他自己也是住在合租的出租屋里。
但情况紧急,要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也想不到。
此刻却见高叶缓缓摇头:“你去楼下等我,好吗?”
“为什么?死并不能解决一切办法。”
“但它可以结束痛苦。”
高叶的话让付杂哑然,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对的点了。
“为什么,我必须去接着你呢?”
高叶静静看着付杂许久,浓郁的歉意更重了几分。
她缓缓起身,盖在身上的黑色风衣顺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滑落。
那晶莹白皙的躯壳比例绝佳,似是人间最美的艺术品。
“因为,这一切已经发生,既定的事实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改变。在我坠楼的弥留之际,还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付杂同样起身,他明白这或许是一个死结。
“原来我也死了吗?”
“很抱歉,你自学了这么久,我却让你的努力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