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我们时间不多。”
孤狼这句话是指刚才被点燃的工厂,火焰正沿着墙壁迅速蔓延,再有几十秒就会烧到天花板。
付杂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只能用意念去沟通高叶。
“长官,你能救我是吗?”薛一鸣知道是付杂把他从孤狼手中救下,对付杂的态度要好上不少。
小姑娘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蹦蹦跳跳地来到薛一鸣的身前,小手径直插入水泥块,拽着薛一鸣的后脖颈拎了起来。
下一秒薛一鸣就疯狂挣扎起来,四肢夸张扭曲挥舞,迫不及待地想将面前两个人类碎尸万段。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听我的话啊……”薛一鸣见到自己身体恐怖的反应,整个人都吓傻了。
孤狼说得没错,薛一鸣除了思想是自己的外,全身都不再受控制。
小姑娘高叶忽然将手里的薛一鸣高高提起,然后又摔在地上,令其丧失行动能力。
接着小手按住薛一鸣的心脏部位,似是用上全身重量的一压,黑色波纹以薛一鸣为起点散开,似乎也震散了某种诡秘力量。
“诶?”
高叶松开了薛一鸣的脖颈,瘫坐着的薛一鸣忽然发现身体的掌控感又回来了,急不可耐地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孤狼也对付杂投来惊愕的目光,就算是他,这么多年来也是头一次见到被憎恶控制的人恢复正常。
曾经只要被憎恶控制就代表死亡的常识,在今天被打破了!
“我们等会再走,还有时间,能救几个救几个!”
孤狼闻言并未回话,而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憎恶那庞大的尸体。
在工厂彻底被火焰蔓延前,付杂驱使高叶又如法炮制地救下了十多人。
只可惜时间有限,来不及救更多人,除了张平、薛一鸣等十多人外,剧组的其他人都埋葬在了燃烧的工厂内。
尽管这些人都是全身带伤,但只要不是站在二楼被爆炸物直接波及,伤得都不算重。
剧烈爆炸在工厂内响起,卷起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那是孤狼引爆了用于鞭尸的塑胶炸药。
“憎恶施展的鬼蜮会在它死后一到两个小时内消散,我们那都不用去了。”
剧组所有人以及解除催眠效果的张平都被这一切震撼得难以言表,有人哭出声来,有人面如死灰。
“这些人之后会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把憎恶暴露在大众视野吧?”付杂虚弱的问道。
“特勤局有个独立部门,工作就是为目击者进行深层催眠,他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些。”
“那就好……那就好……”
付杂刚说完,一头就栽倒下去,红色的血很快浸湿了大片地面。
孤狼赶紧将他翻了过来,发现付杂已经昏死过去了。
再扒开他的破烂西装,里面缝合的伤口也早已裂开,腹部十几个指甲大小的弹孔还在汩汩流着鲜血,更不要说被弹片划得满目疮痍的四肢了。
“又得重新缝了,这次事情结束了,就给你打点麻药吧。”
正当孤狼从背包里掏出医疗包准备下手时,堵在工厂大门前的重型卡车竟横向飞了出去。
十几吨的重卡在这一刻竟与孩童手中的玩具车别无二致。
下一刻撅着啤酒肚的光头男人进入所有人的视线中,它浑身暗红,似是用干涸的血水浇筑的一般,一颗光头巨大如水缸,咧到嘴角的血盆大口里是充满黄色牙垢的人类臼齿。
“嚯嚯哈哈哈哈!猎人……在哪里?可不能让他逃了!”
孤狼缓缓放下手中的医疗包,攥着霰弹枪的右手发出嘎吱嘎吱的骨头响声。
“没完没了。”
他双眼无神,死死盯着面前散发滔天杀气的憎恶,此时此刻,死亡的恐惧犹如实质般地笼罩了所有人。
除了已经昏死的付杂。
……
刘老汉往嘴里塞了几颗花生米,又拿起旁边的白酒狠灌一口。
苍老的面容这一刻皱成一团,这种劣质工业白酒度数很高也很伤身。
刘老汉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已经很久了,同寝室的青壮年都出工了,只有他因为早上讨薪挨了包工头好几巴掌,被强制休息。
一想起早上,被小自己十几岁的包工头当众扇耳光,他的心就比这劣质白酒还要苦涩。
他在这个工程已经做了大半年了,若不是儿子说小孙子刚下生就患了病,刘老汉还不知道包工头是什么德行呢。
可人到老年,很多事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老汉没有年轻人的一腔热血,苦了大半辈子的他,深知这半年的辛勤工作,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刘老汉,刘老汉!”
忽然一个年轻工人从外面跑回来叫道:“你咋还在这喝上酒了,包工头正找你呢,说是要给你发工资!”
刘老汉夹花生的筷子一抖,花生又掉回了盘子里,接着好像想通了什么。
“你啊,还嫌老头我丢磕碜丢得不够?糊弄我作甚?瞎话说多了,生孩子可是没屁眼的。”
“刘老汉我就传个话,你咋还咒我嘞?”
“传话?”刘老汉闻言顿时精神了:“那小子真说给我发钱?”
“嗨!就在办公室等你呢,赶紧过去吧。”
刘老汉这下当即精神了,苍老的脸上绽开笑容,拍拍屁股就去找包工头了,把早上挨了几巴掌的委屈都抛个一干二净。
来到包工头办公室,刘老汉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里面回应。
刘老汉推门进去脸上洋溢着谄媚讨好的笑容:“听人说,老板打算是给我发工资了?”
包工头挺着大肚子斜了刘老汉一眼,一仰脖把椅子坐正,笑容轻蔑地开口。
“一件事儿,你帮我办好了,不只是拖欠的工资,我还给你多发三个月。”
一听这话,刘老汉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了,一个劲地点头同意。
见此,胖子包工头从办公桌放下,拿出了一个硕大的黑木盒子摆在两人身前。
随着包工头打开的动作,刘老汉就见那黑木盒子里赫然摆着一张灰白色的人脸!
刘老汉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把这个,戴在你的脸上,让我拍两张照片就行。”
包工头说着,嘴角咧得越发夸张,某个瞬间刘老汉感觉他的嘴都裂到耳根了。
“就这么点事儿,不困难。”
包工头此时的声音似乎是具有某种魔力,引诱着刘老汉用颤抖的手,捧起那张灰白色的人脸。
“戴一下,我就满足你的诉求。”
刘老头拿着那灰白色的人脸,缓缓贴敷在自己的脸上。
可紧接着,那灰白脸皮的表面就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肉芽,紧紧勾住刘老头的脸。
“哎呀,要老命喽!吓死个人喽!”
老人撕心裂肺喊着,那人脸却在几秒间彻底融入老人的体内,随即暗红色的光芒从老人的双眸中射出。
……
付杂的梦就做到了这里,当他再睁眼,进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他躺在柔软的病床上,白色棉被盖在身上很是舒服。
病床旁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果,还有一枚银色勋章。
这时有个小护士开门进来,见到付杂睁眼,欣喜地又跑了出去。
“主任,主任!特勤局的那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