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和李期默很小就认识,光着屁股从小玩到大。
但他两人却是在十岁才见到汪子枫,原因很简单汪子枫并不是小丘村人,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一天中午。
一行人神色慌张的来到小丘村,村口唠家常的人好奇的看着这一家三口。
在这个交通闭塞的年代,一男一女穿着破烂,衣服上都是补丁,牵着一个喜欢躲在身后害羞的小女孩,小女孩脸上满是泥垢,眨巴着眼,面黄肌瘦。
他们走到小丘村口,男人上来讨了碗水,自己只抿一小口,马上便递给妻女。
村里一个婶子看他们不容易,四下张罗村民给他们做了顿饭。
三大碗稠粥,两碟自家做的腌菜,几句闲谈,才得知他们是从北方来的。
北方在哪?
村里人去的最北边是紧邻着青阳的太原郡。
村里人又问他们是要去那里?
男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村里老人看看小女孩,脏兮兮的手心脸蛋上还有几条醒目的疤痕,像是虫子咬的,心疼的落泪,一个个的劝他们干脆留在村里算了。
男人看看妻女还是谢绝了,改口说他们是去南方投奔亲戚。
就这样休息一个中午,匆匆离开。
谁要没想到,半夜一家人又折了回来。
小女孩发烧昏迷不醒,父亲焦急的敲开村里人家的门。
不一会儿,村里家家户户亮起灯,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有人怨她父母不该带着孩子赶路,有的怨是婶子午饭饭做的不好,把婶子气的直跺脚。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时,村中最年长的老人,指挥村里青壮年寻来野耳草、柴花、牛繁根,细细碾碎,混在一起。
端了碗水给女孩服下,很快就退烧了。
女孩父母连连感谢,不忍女儿受苦,一家人就在村民的帮助下,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六年。
六年里,汪子枫的父母勤勤恳恳,从开始三人只能挤在村民家的偏房,到在镇上做工攒够了盖房钱,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汪子枫的父亲在镇上做工,汪子枫的母亲又是耕地又是织布,一家人不缺粮食不缺穿,村里人无不啧啧称奇。
当年给他们做饭的婶子,只要说起他们一家,就念叨着,要说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第六年,汪子枫父亲接到一封书信就连夜离开,给妻女留下一捧银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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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走在回悟道院的路上,脑子里都是刚才的一幕。
汪子枫的父亲,自己还记得他的模样,高大的身躯像头熊,看到他总是抓着头憨笑。
再想想长的确实挺像兵的。
王远又想起来,他第二次见到汪子枫,就是他爸爸扯着她。
王远和李期默正蹲在地上活泥巴,汪子枫爸爸把她推到王远和李期默面前,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汪子枫想一起玩,又把汪子枫往前推推,汪子枫的爸爸就离开了,留下冷漠的汪子枫好奇的打量着他俩。
两个人变成三个人,蹲在地上,王远玩笑的沾了点泥水,甩在汪子枫脸上,和李期默哈哈大笑。
然后,两人就看到一个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王远至今都没想通,那天自己是怎么倒地上的,他只记得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李期默呆若木鸡嘴里塞满黄泥。
当晚汪子枫的父亲拉着她来道歉,给了王远一袋子糖果,不但让王远忘记了疼痛还高兴了很久。
多好的人呀(王远指汪子枫的父亲。
思索间,走入梨花镇。
正当季,梨树都开花了,到处都是仰着脑袋的人。
看着路上人挤着人,王远一阵无语。
没想到到了镇门口反而进不去悟道院了,王远围着镇子兜了一圈,发现南边人最少,便从镇子南边往里进,路过两个高档家具店,一个花店。
不远处王远看到一处人家匾上林府两字,王远叹口气两脚一点点往前踢着路边的石子。
心中无限沮丧。
突然,王远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故作神秘的说道:“你想进阶吗?”
王远一听这声音咧开嘴笑了,回头一看,果然没错。
“呦,这不天衍宗的罗三叔吗?”
罗三叔恢复了王远在黑市上见到的样子,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
见是王远,罗三叔抓着蓬乱的头发,尴尬的嘿嘿笑笑:“好久不见,王远。”
看罗三叔的打扮,不用说他又干回老本行了。
“今天咋没去黑市卖东西。”王远打趣道。
“别提了,上次被抓住之后,不知哪个混蛋把黑市供出来了,连人带货一锅端,现在黑市已经没人了,里面到处都是蹲点的衙役,只要敢进黑市就等于是进大牢。”罗三叔懊恼的说道。
哪个混蛋?不就是我嘛。
王远有些尴尬,他想起了手抽筋的师爷,这帮人办事效率可真高,我就抱怨一下,这么快可没了。
我还想拉着陈景文他们见见市面呢。
“也是,三叔,天心庐没了,你咋还在梨花镇,不回天衍宗吗?”王远疑惑道。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实话给你说,根本就没有天衍宗,都是我杜撰的,小爷我本来打算骗你们点愿钱,谁知道不知哪个孙子截胡,把大钱都挑走了,给我留了一堆铜板。唉,进大牢后,铜板也被镇府没收了,我现在身我分文,只能做回老本行。”罗三叔说完就骂了起来,话越说越狠越说越难听。
罗三叔骂到那人第十一辈祖宗时,王远把他拉住了。
“是呀,三叔,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王远这么问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只要少做一件事,罗三叔就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别叫我三叔了,我叫罗成,刚二十岁,长的老成一点,北方来的,二阶。没啥打算,看看能不能去悟道院混口饭吃。”
王远一听,才二阶,和我差不多,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刚想问问心经的事又咽下去,这么问下在自己才是真的傻。
他要是有心经就不会进大牢了。
“悟道院呀,正好。我就是梨花镇悟道院的,现在正要去。咱一起呗。”王远热心的说。
心里暗道也没啥能补偿你,要是给你说实话,你怕是得跳起来咬我。
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真的?太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罗三的兄弟了。有福共享有难同当,悟道院这次算我欠你,你以后有事就直接对我说,我也不说大话,大包大揽的,但只要你开口,我都尽力。”罗三拍胸脯保证道。
目前来看福我已经享到了,苦你自己在当。
王远多少有些苦笑不得。
“成,以后我们是兄弟,走弟弟,哥先带你去享福,悟道院的膳房,随便吃,我请客。”王远拍着罗三的肩膀,殊不知这一刻他在罗三的心中形象高大了许多。
“对了,你们这边的膳房,不是免费的吗?大周的律法规定对修士免费的呀!”
“你说食堂呀,怎么会?梨花镇的悟道院的膳房可不便宜呢!不过没关系我请客。”
罗三叔脱下衣服,穿上衣服另一面,问一旁店铺讨碗水,蘸着水揉揉脸,三两下就改头换面,走上前搂住王远的肩膀,由衷赞叹道。
“真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