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西洲五虎将之一的冷关峰正与中州八大名将之一的霹雳火陈明缠斗,那边南宫山的处境也颇为不妙。
南宫山一行五驾马车拐入了东大街,便在冷关峰的指示下,向着华家天威府直奔而去。众人心内均焦灼不安。
刚刚街道拐角处有人放火行凶,主将冷关峰亲自截住那贼人,可他们这些手下却临阵脱逃了。
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任务——那便是确保第三驾马车内南宫山的安全。
此时的南宫山也惊慌失措。虽然逃出了南街,可现在冷关峰被贼人拖住,不知死活,离华府还有一段路程,也不知能不能安全到达。
一行人急着在大东街飞奔,唯恐再生变故。好在东大街街道上人流稍稍稀疏,车队速度很快。
不过刚行到大东街半程,突然一个人影从东大街两旁店铺的屋顶上飞下,直落到第一架马车的车厢上。
这人两脚横跨马车车厢顶,大声喊道:“化骨大王在此,想要活命的就把新郎官南宫山交出来!”
化骨大王四个字一出,五俩马车上的将士们大吃一惊,众人抬头一看,见车厢上有一中年长须方士,这人紫黑面堂、戴高冕四角方巾、方巾帽檐上有阴阳八卦的标识,着一身酱色长袍,细眉三角眼,看起来仿佛地狱来的黑无常。
第三辆马车上的多福盯着眼前这个贼人,内心焦灼不安。
他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是冷关峰的贴身侍卫,身份已经是中级医师,在队伍中高人一等,因此被冷关峰委以重任,负责驾驶载有南宫山的马车。
多福见贼人声音高亮,模样恐怖,极有可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化骨大王——海大安,便回应道:“南宫山不在这,在后面车队!”
长须方士见这些人仍不停下马车,转身朝着第一辆马车前的假新郎官拍了一掌。
一道黑烟袭向假新郎官的后背,将之吹飞到马下,那骏马也嘶鸣一声,撞向街旁的大树,整个车队立即挤成一堆,无法前进。
长须方士跳下马车,一手擒住刚才掉落马下的假新郎官,厉声问道:“谁是真新郎官,快说?不然杀了你……”
这被抓的假新郎官只是个普通士兵,他一时被模样凶恶的长须方士吓住,哆嗦道:“不知道,别,别杀我,我不是南宫山……”
这士兵的话虽然没错,却不够硬气。多福立即接过话头大声道:“别杀他,他不知道,这里只有我知道!”
多福说完跳下马,故作镇定道:“你就是化骨大王海大安?”
长须方士见眼前也是一个着新郎官服的,便斥问道:“你是谁?知道我大名还不速速告诉我谁是南宫山?”
多福道:“我乃军中高级参谋,那南宫山确实不在这,他在后面队伍第十辆马车中!”
多福故意自抬身份,以拖住对方,寻找逃跑机会。他知道这化骨大王会使一种名叫千机化骨散的毒药,中毒者立即瘫软无力,三日内得不到解药全身骨头便化为浓水而亡。
由于这毒药凶恶毒辣,闻者无不惊恐万分,因此这化骨大王虽是中州王的八大名将之一,但在江湖上名声比他八大名将的名声还响。
多福料定不是这海大安的对手,只能斗胆骗他南宫山在后面队伍,希望侥幸能逃脱。
此时整只队伍的另一关键人物——南宫山正躲在多福身后的马车厢中,大气也不敢出。自车队被这个自称化骨大王的人截住之后,他的心又紧张不已。虽不知化骨大王是什么样的厉害角色,但听这名字,也知道是极其不好对付,极其恐怖的人物。
赖冷关峰的贴身护卫多福与化骨大王周旋,他现在还没丢命,但一旦被这家伙识破,自己这菜鸟真不知道如何脱身。
南宫山胆颤心惊之际,闻见车厢外的化骨大王海大安突然发怒,大声道:“不管你们是不是南宫山,今天所有穿新郎官服的,一个不留!”
海大安说完,一掌向多福拍去,多福立即躲开,并从怀中掏出几枚霹雳烟雾弹,向海大安扔去。
这霹雳烟雾弹乃生烟草和火药混合研制而成,爆炸伤害虽不高,但会瞬间腾起层层烟雾,让人迷失在烟雾海洋中。
多福的霹雳弹是面对极端紧急情况的,他知今天难以脱身,便扔出早放在怀中的霹雳烟雾弹。
烟雾弥漫,四下灰暗一片,海大安吓了一跳,急忙闪出烟雾团中。多福趁机转身从车厢中拉出南宫山,然后对大家喊道:“快逃!”
五个假新郎官连同南宫山急忙朝着华府方向狂奔。
然而,几人还没跑几步,两道黑烟飞来,六人全部顿时全身瘫软,纷纷倒地。倒地之际,海大安的笑声传来:“想逃?让你们尝尝千机化骨散的滋味!”
海大安两掌将几个新郎官悉数拍倒。
他的千机化骨散果然名不虚传,中招者立即肌肉无力,纷纷躺倒。
躺倒在地几个新郎官身形几乎一致,海大安一个也不认识,他并不认为小神医南宫山在里面。那家伙被封为神医,没那么容易就被自己打倒。他也没察觉倒地的新郎官中多了一人。
海大安猜测真的南宫山可能果真在后面车队中,况且这些人中了自己的千机化骨散,想活命也难,于是转身向身后走去。
新郎官们中了“千机化股散”,纷纷倒地,可怜多福精心谋划,仍旧没能让南宫山脱离险境。
看来虽有“当女婿,走南街,别骑马”九字真经保护,整个护送车队还是难逃全军覆没之灾,这小神医南宫山还是着了道。
难道是时也,命也!
不然!
海大安走后不久,六个倒地的新郎官中,突然有一个动了动,这人高鼻梁,大耳朵,同身旁几个倒地不起的着装一样,但显得更苗条和高挑一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宫山。
南宫山刚醒来,全身骨头还有点发软,慢慢活动下后,终于可以支撑着站立起来。他朝身边一看,五个身着新郎官服的将士正躺倒在地上。
南宫山发现多福也躺倒在地,大吃一惊,立即使劲摇晃他身体,但见他身体瘫软如泥,一动不动。南宫山赶紧触摸他的鼻息,好在还有微弱气息。于是将他拖动到马车上,放置在车厢后。
南宫山四下望望,并不见歹人身影,看来化骨大王那伙人还不知道他又活了。
南宫山记得自己同五人一样,中了那化骨大王的千机化骨散,然后全身酸软无力,扑倒在地。不过自己为何能独自醒来,他便不清楚了。上次自己中了五毒老人的“无色散”也是安然无恙,现在中了这恐怖的“千机化骨散”,竟然也立即恢复,难道自己不怕毒药,百毒不侵?
南宫山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独自醒来,知道目前最要紧的是立即赶到华府报信。
南宫山慌忙赶着马车直奔华府,还没到半路,便看见一个身披铠甲的军官领着一群将士迎面而来。
穿铠甲的正是西洲城守备杨铭传,他接华天风命令,赶来营救娶亲队伍,捉拿贼人。南宫山知道是西洲兵来救自己了,立即向杨铭传讲明了情况。
杨铭传差一队人将南宫山护送回去,自己又赶去营救冷关峰一行。
南宫山在一队全幅武装的军队的簇拥下赶往华府,气势如虹。
队伍过了东街,转向北大街,渐渐快到华府。
经历刚才一番凶险,南宫山犹心有余悸,自己死里逃生,幸运至极。
他还担心身后马车车厢内的多福以及冷关峰安危,不过现在他也明白自己要扮演的角色需再次转换了。
自己身着新郎官服,不过在大南街,他的角色只是一个旅客,一个穿越火线的旅客。
穿越危险地段后,他的一身红衣又提醒他需要回归新郎官的角色了,虽然这新郎官看起来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
南宫山远远看见满是高墙大红瓦的宏伟建筑群,知道需要调整心态,做好自己新郎官了。
他今天是来参加自己婚礼的,不然穿新郎装干嘛?
南宫山将目光放到眼前连绵的建筑群上,这建筑群绵延近千米,楼台亭阁、箭楼碉堡,高墙豪宅错落有致地排列在一起,看起来既宏伟又令人肃然起敬。
这必定就是西洲州主所住的地方——天威府了。
看看护送的军队渐渐散开,南宫山知道目的地到了。喧闹声中,迎面华府迎亲的人群迎了上来。这群人中大多是华府的家丁、用人,他们远远看见新郎官南宫山的身影,立即高声喊叫起来。
“新郎官到了!”
“南宫山到了!”
“快,让开……”
人群立即沸腾,鞭炮声也立即齐响,大街上腾起阵阵硫磺的火药烟尘味。
在浓浓的、灰色的火药烟尘味中,新郎官南宫山从高头大马下翻身跃下,然后在众人簇拥下转入有大牌坊的院落中。
进了牌坊,迎头看见一个飞檐宽瓴、高墙红瓦的大豪宅,豪宅上红漆写就“天威府”三个大字。
南宫山知道这里便是华府的主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