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丁镇,艾米尔等人的家。
接过伊伦森递过来的相片,艾米尔看到的是千疮百孔的大脑组织。如果要用一个比喻来更好的描述,想必再没有比海绵更合适的了。虽然艾米尔并不是人类,但好歹也算半个亚人生物,所以看到这样疮痍的脑组织时,艾米尔的眉头紧锁着。
“虽然这种病状在协会眼里并非是首例”一旁的伊伦森说道,“不过那也仅仅限于鹿、牛和样之类的动物罢了,而人患上这种疾病确实是头一遭。”
“话说回来,队长!你作为侦探还真是什么都接啊,这是那些生物专家什么的才会搞的吧!”叙莉娅看了看照片说道,“不过我还真帮不上什么忙,抱歉啦!”
“索妮娅,你有什么头绪吗?”艾米尔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但是在这方面很明显索妮娅要更加专业,于是他打算先听一听索妮娅的意见。
“啊、欸?队长肯定早就知道了吧,真狡猾”索妮娅无可奈何地说道,“根据队长的调查,既然在同类相食中女人和孩子吃大脑的部分比较多,与之对应的也就拥有更高的患病率那看来基本上可以锁定病原体的位置了,当然,前提是有病原体。”
“是否有病原体吗话说回来,既然是人的疾病,那么大概率可以感染猩猩。”伊伦森说道,“协会里有一批专门用于实验的人工养殖动物,我想可以用它们来做实验。”
“有前人做过类似的实验,他把脑组织植入到猩猩的大脑当中,发现过了一段时间后猩猩开始发病。不过似乎周期很长,没记错的话至少也要一年。”索妮娅托着下巴说道。
“一年太久,我恐怕耗不起。”艾米尔摇了摇头,不过他随后又微笑道:“不过没有关系,我自有办法。伊伦森,麻烦你准备一系列的手续工作,到时候我会亲自到场进行实验。”
“收到,最快的话下午就可以筹备好资源。”伊伦森说着便掏出手机朝药房走去,他要找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也是希望艾米尔他们的谈话不被听到。
“看来刚回来就又要出门了,感觉这几天一直都在漂泊呢。”艾米尔现在对这种漂泊的感觉竟然有种陌生感,甚至开始有些厌恶。没错,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是世间最恶心的,最值得厌恨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队长?那个,你还好吗?”索妮娅有些担忧地问道。
“队长估计是累到了吧?”叙莉娅猜测到,“毕竟这几天在屋涂村基本上没怎么传回来口信。”
“不,我没事……别看我这样,实际上我可是很能扛的喔。”艾米尔微笑着说道,“不过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不过反正是过去的事,无所谓啦!”
“没错!”叙莉娅重重地拍了拍艾米尔的后背,把艾米尔搞得踉跄:“做人就是要放下过去,仰望未来!不然可就连未来也什么都做不到了喔!”
“姐姐……你下手有点轻重啦……”
“唉~说自己能抗的明明是队长吧?”
是令人感到羡慕的日子。艾米尔笑着附和开怀大笑的叙莉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队员十分喜欢自己,这真是太好了。只有融洽的关系才能像这样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就像八年前和他们一样。虽然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和面孔,但艾米尔知道自己曾经和他们有过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以及现在和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敌人这一事实。
屋外寒风凌冽,却也有着欢笑的行人。人们面带笑容地走在大街上——是的,这番景色在一般人眼里或许会很平淡,但是在艾米尔眼中却再没有比这更加美丽的景色。突然他又想起了格瑞夫,那个已经家破人亡、孑然一身的格瑞夫。
“其实啊我遇见了一个人。”艾米尔随后把自己在屋涂村和格瑞夫一起生活的种种细节都说了出来,他想以此掩盖自己“因为又要出门而心中不快”的事实,也就是为自己的不快找一个合理些的借口。
“居然还有这种事”叙莉娅听后皱着眉头,“难怪队长你抱歉,我明明不知道队长你经历了这种事情,还说出那种话来”
“不,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我觉得你愿意劝告我是真的出自对我的关心。”艾米尔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随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种手段可以让他的爱人复活,会怎么样呢?”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吧不过如果就算真的可以,那么做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一向是个野丫头形象的叙莉娅在这种问题面前显得格外认真:“见到别人的爱人复活,那些剩下的村民会怎么想?这就像辛尼尔其它地区的行乞人一样,你施舍了一个,那就会有一群行乞人朝你涌上来的。”
“而且人的嫉妒心可是很重的哦,指不定格瑞夫一家还会被明里暗里地报复呢。”叙莉娅继续说道。
“嗯是啊,说的没错呢。”虽然只是临时想的借口,但艾米尔的确有一瞬间产生了动用复活之魔术的想法。活了上百年的艾米尔并没有因为存活带来的阅历而看淡生死,反而让他更加希望生命得以长久,因为他的手是沾满同胞鲜血的手,他明白死亡带给亲朋的痛苦,所以哪怕有一点可能他也想帮助其他灵拜托这种痛苦。
“而且真有复活那种技术的话,实话实说,也根本轮不到格瑞夫先生吧,那些大人物们肯定会用来复活自己的亲人啦什么的,甚至还会无情地垄断这种技术,向平民收取高额的费用。”谈话间伊伦森已经回来了,“抱歉,我感觉你们的话题还挺有意思的——队长交给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他们说会在下午五点之前把一切准备妥当。”
“实验的场地恐怕在本部吧,最快要多久能抵达?”
“五个小时吧,毕竟辛尼尔没有面向民众的机场,我们还得先到斯坠姆那里去才可以。”
“话说回来,除了我们协会,什么样的人才会想要调查屋涂村的那种疾病啊,那不是很麻烦吗?”叙莉娅看向门外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下我们的队长估计又要有的忙了,也不带上我们”
“姐姐!队长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啦”一旁的索妮娅先前一直都不说话,现在终于插上了口。
“我知道啊,但是”看着索妮娅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叙莉娅只好作罢:“我知道啦!是我不好!”
“哈哈哈哈其实我也很好奇会是什么人想要知道屋涂村的神秘疾病,那里是个穷酸地,甚至连辛尼尔的各大势力都对它不怎么感兴趣。而这种死亡率极高的疾病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关紧要。”伊伦森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没错,辛尼尔的各大势力拥有很强的情报网,要论对辛尼尔的了解,我认为布兰斯卡协会还是略逊一筹。所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疾病,应该早就出手调查了。不过按照我在那里的经历,我应该还是第一个进入到那里深入调查的。”艾米尔眯着眼睛开始思索,“瓦德的背后到底是来自哪里的势力呢?”
“瓦德?那位委托人的名字吗?”伊伦森问道。
“正是如此,不过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名”艾米尔说完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不管了,反正距离不是很远,再去见一见格瑞夫先生,顺便给他带些吃的用的,在那里也是承蒙他照顾了。”
“说、说的是呢,不过,队长,先打个电话提前告知一声比较好吧?”索妮娅小声地建议道。
“啊,有道理。”艾米尔说着就拨打了格瑞夫的电话,毕竟都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天了,自然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但是没有人接——至于格瑞夫经历了什么,艾米尔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