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衍进入放射之触状态下时,他感到自己的思维也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思维根据触须的数量分裂成了十六个相对独立的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拥有着独自操控触须运动的能力。但同时,这十六部分思维又可以并联在一起,联合起来思考问题,或进行整体的统筹安排。
不过,不论思维怎么变化,他仍然能够确定自己体内的意识还是只有一个。
“咕嘟,咕嘟……”
寒岩虫母稀薄的生命力凝聚成鲜红的露珠,沿着触须流淌,饱饮鲜血的声音从孟衍的触须当中传来,他在恢复了些许活力的同时,也感到“脑袋”更加昏沉和疲惫。
孟衍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理智值。
尽管是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乐园提供的数据面板却仍旧能够发挥作用,无垠的黑暗当中,一块暗红色的显示屏徐徐展开。
理智值:32/7
理智状态:精神恍惚
“不能再继续了。”孟衍想道,收回了插在寒岩虫母身上的触须,十六根触须缓缓收缩、盘曲、延展,恢复成脑袋的形状。
此时,寒岩虫母身后的队员们也终于鼓起勇气,从它的身躯两侧包抄过来。
然而,他们只看见孟衍一个人坐在寒岩虫母身边,神情有些疲惫。
“刚……刚才,你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一名队员颤抖着开口道。
“啊?奇怪的声音?”孟衍一脸疑惑,随即一拍手掌,恍然大悟。“你们说的是我验证一些想法所做的实验吧。”
“我觉得,单凭我们自身的力量,想要离开这里实在是太困难了,就想从寒岩虫母身上找一些线索出来,看看能不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结果,办法没找到,反而有一个意外收获。”
“巴泽特上尉可能还活着,我们赶紧把他身体外面的岩壳剥下来!”孟衍面色严肃,沉声道。
“走!”他一挥手,刚刚包抄过来的队员们便跟在他身后,抄起尚未破碎的无主魔兵,将巴泽特的石像围了起来。
孟衍看了罗文一眼。
罗文眯起眼睛,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为众人分配任务。短短半分钟,目前尚能行动的七人就知道了该如何去做。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质地本就不算坚硬的泡沫状岩石块块剥落,很快,两个鼻孔便从石像的面部露了出来。
“呼——”一股悠长的气息被从鼻孔当中吸入,岩石被巴泽特隆起的胸膛撑开道道裂缝。
“咔嚓”几声过后,石块碎裂,巴泽特终于从石像当中脱身。
但在巴泽特的嘴从石像当中露出来,大口喘着气时,孟衍装作是还在敲凿岩石,将刚刚凝聚出来的一枚子弹飞速塞进了巴泽特嗓子眼里,他的嗓子条件反射般抽动了一下,随后便将这枚子弹吞入腹中。
“呼,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巴泽特摇了摇头。“多亏你们把我救出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感,片刻后便无声地泯灭。
“身为小队的一员,我可做不到看着你陷入险境而无动于衷。”孟衍看向巴泽特,笑着说道。
巴泽特也低下头,笑着挥了挥手。
“那既然你们已经把我解救出来了……”他看了看四周近乎于完好无损的冰墙。
“那就让我把这些冰墙打破吧。”
巴泽特双腿微曲,砰的一声如同炮弹般飞出去,他手中的铁棍水平前伸,狠狠砸在坚硬的冰墙上。
“咔嚓”,冰墙裂开大片的裂缝,被击中的部位更是白色冰屑乱飞。
“咔咔咔咔咔”一连串的打击下,冰墙上逐渐开始有大块的冰块脱落。很快,在巴泽特坚持不懈的打击下,冰墙被打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
“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说道,迈着大步走出了这个洞窟。
身后的队员们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跑着离开了这个魔窟。
至于那名受了伤的队员和已经半死不活的队员……
他们被罗文和另一名队员扛着,宛如两个沉甸甸的麻袋。
而寒岩虫母的寒气吐息囊,也因为体积过大而被放弃。
在返回地面的路上,队员们再也没有遇见一只寒岩虫,似乎它们已经知道了寒岩虫母的死亡,早就作鸟兽散了。
当队员们顺利从地图所提示的出口返回地面时,太阳已经升起。黯淡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虽然看不见太阳,但队员们都知道,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而地图所标注的路程,此刻也只剩下最后一段,十分之一的路程。
但就算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路程,也有两人已经注定无法抵达。
两名状态危险的队员被平放在雪地上,在缺乏医疗条件的情况下,他们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霜露仔细的盯着他们的身体,想要从中找出“能够治疗”的证据,可她再怎么用心的观察,得到的也只是“无法治疗”四个血淋淋的字。
她沉重地叹息一声。
是啊,就算是现在的医疗条件能够治疗他们,这两名队员也注定无法再进行长途跋涉了。
她的思想在挣扎,拯救还是放弃,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回想起这些队员们在面对寒岩虫母时的差劲表现,面对罗文提议时不经思考就跟随行动的盲从,可以说,这次两人的死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自己太过贪婪,根本就没有考虑潜在的危险。
她再次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中不再带有怜悯。
“是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拯救。在平时,我可能会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给你们治疗。但此时,我不会再给予你们多余的同情。”
“队长,请下令吧。”她看向眉头紧锁的罗文。
“使用逃逸之戒吧。”罗文低沉地说道。“让他们再帮我们最后一次。”
巴泽特从怀里掏出逃逸之戒,轻抚上面的细密花纹。
很快,逃逸之戒爆发出璀璨的银光,整个小队一共九人,全部消失不见。
呼啸的寒风迅速填补了原本存在着物体的空缺,空气挤压碰撞的声音被淹没在风雪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