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战事的结果隔了半个多月才被送到中央,
此时胡人已经连续攻克数座重镇,北地战事一片糜烂;
已经显出老态的天元帝得到消息后,在朝会上大发雷霆,暴跳如雷:“区区二十年,边疆战备糜烂至此,不到半月就能被胡人夺走多座重镇,谁能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才二十来年,胡人就能卷土重来,啊!!”
怒吼声响彻大殿,所有大臣都噤若寒蝉,不敢吱声,不敢在皇帝气头上撞上去;
天元帝却不愿放过他们,声音一沉,好似猛兽,磨牙吮血,凶恶的扫过现场的每一个大臣:“难道,当初的捷报都是假的?!”
眼看天元帝越来越疯,丞相南应心从群臣中走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对天元帝一拜:“陛下,此事或许和海外加德国有些关联。”
天元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据臣所知,加德国此任君主野心勃勃,最喜开疆扩土,其国人常年在我大月收购各种武学典籍,收留武林人士;
胡人西迁,而加德人东扩,双方必有一争,如今胡人反攻我朝,想必已经落败,被加德收服,充当先锋试探我朝实力;”南应心确实是一个人才,早早的看出了加德的潜力,但即使是他也没想到变化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海外来人,朕以礼待之,他们就这么回报朕。”天元帝怒极,狠狠拍在龙椅扶手上,“传令,驱逐大月境内所有加德人;”
南应心一惊,立刻劝说:“陛下,此举牵连甚广,有碍我朝威名,还请三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这个皇帝让你来当好不好?啊!!”天元帝根本不听劝,或者说大月朝每一任皇帝暮年时都会不听劝,发疯的发疯,发病的发病;
这倒不是皇帝家族有啥遗传病,而是摄魂控心的副作用;
大月朝会对每一个没有继承皇位的皇室人员植入念头,使其忠于皇帝,忠于皇室;
但皇帝自己是否能逃脱被施术的命运?
答案是不能;
很简单的一个推论,先有皇帝,后有皇子,皇子出生后会被施术,使其上进,忠于皇帝,忠于皇室,老皇帝死后,再从皇子中挑出下一任皇帝。
除了大月朝开国之祖,其他皇帝都或多或少被植入了念头,原本这也没什么,皇帝忠于皇帝,忠于皇室,顶多让皇帝权力欲比较强,也不会造成啥恶劣后果,;
如果没有开国太祖埋雷的话;
大月朝开国太祖对自己的子孙后代相当不放心,担心不肖子孙会败坏了自己留下的江山,
有隐患,那就要规范。
普通皇帝会留祖训,留良臣,悉心教导皇子皇孙;
但大月朝有摄魂控心术啊,
祖训?
良臣?
悉心教导?
比得上摄魂控心一步速成吗?
当然比不上。
所以每一任皇帝在继承皇位后,都会被植入诸如勤政、知人善用、果决,好学、善于纳言等等历史上中兴之主具有的品质;
这也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大月朝获得的摄魂控心并不完整,也可能是四百年前那位宗师留下的摄魂控心就有问题。
总之,在一个人思想逐渐成熟后,把不属于一个人的品质硬塞给一个人,使其作为信条贯彻,对一个人思想造成的影响远比令人忠诚更大更深刻,
后者从年幼就开始被影响,且只在特定事情上起作用;前者在成熟时被影响,且无时无刻不在发挥作用;
年轻时这种影响还不会体现出来,但当人老了,头脑开始变得不灵光,负面影响开始逐渐显现,发疯发狂,或是出现其他精神疾病;
如果某一任皇帝发现这些后能及时纠正的话,继续影响个一代皇帝也就没事了。
但皇帝年幼时被植入念头,忠诚于皇帝皇室,他们普遍有着极强的权力欲,对江山的渴求超过一切,传承江山比什么都重要。
停止执行摄魂控心,让后代出现昏君败坏江山;
继续执行摄魂控心,后代年轻时励精图治,老了有败坏的资本。
很简单的选择题,历史上那些从小犯糊涂犯到老的皇帝又不是没有,只要家底够厚,就不怕折腾;
大月朝的先帝们默认了这个结果,加大了对摄魂控心术的研究,以求解决这个问题。
臣子们受控于摄魂控心以及君臣制度,无力改变,没办法把犯糊涂的皇帝赶下台,换一个新的上来;
这种畸形的模式就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被训斥的南应心低下头,“臣有罪,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这些加德人是我们了解加德国的重要途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天元帝刚愎自用,表现出了果决;
两个侍卫走上大殿,拖着南应心离开,
天元:“诸位爱卿,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最快处理边疆局势,震慑来敌。”
“微臣以为,当请翼王殿下出手,以雷霆之势诛杀胡人领袖,以彰我大月威名;”一个官员出来;
“准。”天元帝善于纳言,
“宣旨,令翼王万世言火速前往北地,领兵诛杀来犯胡人;”
又看了眼朝会上不敢吭声的群臣,天元帝心满意足,他依然掌控朝廷;
“退朝。”
……
翼王府
整个府邸到处是各种病人,有的脸色苍白萎靡不振,有的咳嗽不止,还有的全身长满烂疮,
“让我去吗?”万世言挥了挥手,让一个病人先行离开,他的样貌和二十多年前比起来几乎没有改变,看向来传旨的太监;
“殿下乃国之肱骨,如此危难之际,也只有殿下能救万民于水火,救陛下于困局;”太监相当恭敬;
“行吧,正好我也对外面比较感兴趣,那就去一趟吧。”万世言很无所谓,
太监也松了一口气,放下圣旨后匆匆离开;
吃过午饭,万世言带了几个亲信,直接出发了;
只是杀人而已,几个人就够了;
……
京城的某个酒楼,
一群绿林大汉聚在一起,听到一个消息后,大吃一惊;
“什么,翼王离开京城了。”
“真的?”
“当然,我安排的眼线一直盯着翼王府,翼王一离开,我的人就收到消息了;据说胡人回来了,天元要调他去边疆打胡人;”瘦高的男子答道;
“太好了,正愁怎么支开万世言,这下他自己走了,我们就更有把握宰了天元那个狗皇帝了,把主意都打到我们绿林头上来了,简直找死;”
“嗯,确实是个好消息,可以再等一段时间,免得我们这边刚动手,万世言收到消息回来堵我们;”几人中的领袖,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道;
“成,二哥说什么都成,正好胡人打过来了,这次咱们把京城闹个天翻地覆,绿林也能趁机起兵,裂土封王,到时候大家都是王侯将相。”
“哈哈哈,是极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