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棋感到不能理解,问道:“为何?”
东门诺语愁苦一叹,道:“这些问题,我们能想到,常年与洛冰河打交道的民众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正如先生所言,这个问题不单单涉及到北方民众的生存,也已经涉及到了我的家族,我的未来。我又怎么可能做这种背心离德的事!”
惊棋惭愧一笑,道:“那天女殿下是打算优先疏散人群吗?”
东门诺语并不否认,道:“我的亲信刚才已经统计了洛冰河各地的具体民意,绝大部分是愿意暂时离开故地的。不过,飞云渡一带的地势极为险峻,那里的民众基本上都觉得,若是我们能够征集一定的人手与物资,在飞云渡依据山势修建一定的河道,就可以有效的控制洪流的侵袭。”
惊棋深感无奈,说道:“天女殿下德行高远,在下惭愧!”
东门诺语谦虚一笑,道:“我只是比先生拥有更好的信息渠道,依照先生的才智,若是假以时日,也必然可以看到这一步!”
惊棋苦笑,道:“天女殿下谬赞了!”
东门诺语轻笑不语。
惊棋稍加思量,继续说道:“敢问天女殿下,修建河道的物资可是已经准备妥当?”
东门诺语并没有隐瞒,说道:“还行吧,截流石的数量,目前来说,还是足够的!”
惊棋面色凝重,道:“那天女殿下可有详细检查过这批截流石,以防备有人以次充好呢?”
被惊棋这么一说,东门诺语的神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先生何出此言?”
惊棋感慨道:“只是感觉,背信弃义、徇私枉法的人不得不防备罢了!”
东门诺语沉思片刻,说道:“我用人从来都注重来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惊棋面色明显凝重了起来,说道:“人为财死的丛林法则里,人心向来难测,跟来历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是想要劝天女殿下,步步为营才是成功的基础保障!”
属实而言,这句话的确非常的中肯,也确实引起了东门诺语的担忧。
因此,东门诺语也没有多少的犹豫,直接就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那先生还是跟我走一趟云石库吧!”
不难猜测,这云石库,就是东门诺语用来存放截流石的地方。
惊棋会意之后,也就应允了下来,道了声:“好!”
这个地方并不算太过遥远,坐着鸾驾,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指定的地方。
劳工有很多,开阔的工地上,尽皆都是忙碌的身影。
见东门诺语到来,这里的监工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带着下属拜见了东门诺语。
“我此行前来,是为了巡查一下截流石的制作质量,你们带我去检验一下吧!”
监工不敢忤逆东门诺语的意思,当即就行动了起来,将东门诺语与惊棋带到了云石库内,并派下人开始仔细的检查起截流石的质量起来。
让这里的人都不敢置信的是,只是稍加的检查,就发现了这批截流石里存在有大批量的以次充好的成品。
只要稍微用锤子敲击,这批截流石就会破洞,并且有大量的沙石流淌而出……
这样的情况,让急用这批截流石的东门诺语瞬间就慌乱了!
她再也无法顾忌她自身高贵的身份,直接亲自上阵,拿起锤子就是一顿乱砸!
可无一例外的,被她砸过的截流石,全部都是混入沙石的,以次充好的赝品!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严格把控过了任用的人选,怎么还是出现了这样的蛀虫?”
明显的崩溃,让东门诺语的声音有些难掩的歇斯底里。
要知道,飞云渡的百姓数量虽然不是太多,但总体上,也可达到十万之数。
若是将这些废石用来修筑防水工事,那这有老有小的十万镇民,可就全部生死难料了!
惊棋看着已经明显乱了阵脚的东门诺语,不免感到了心疼!
他出言劝道:“天女殿下,你是负责治理洛冰河凌汛一事的主事人,你可千万不能乱了阵脚啊!”
东门诺语也想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她做不到!
“可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三月,洛冰河的凌汛可以说时刻都会发生,若是再让石匠重新赶制一批截流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型并完成运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惊棋知道,现在的东门诺语已经彻底乱了阵脚了!
实在有些不忍的他终是开口谏言,道:“你还可以尽可能的去向外商买入!”
这一提示,让东门诺语多少压住了心慌。
她犹豫了片刻,说道:“可这些外商卖来的东西,品质又真的可靠吗?”
惊棋无奈,说道:“只能听天由命了,若是运气好,碰到一些良心商贩,或许还可以解决这一燃眉之急。可若是遇不到,那还请殿下尽快做出以大局为重的决策!”
已经慌了神的东门诺语在这一刻已然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无奈之下,也只能采用惊棋的建议。
她强行稳了下心神,看了眼让她眼睛再度发红的监工,怒斥道:“可我现在还能再用他吗?”
惊棋一阵剜心的酸楚,说道:“若是评心而论,无法尽职尽责的人,是没有资格再委以重任的!”
胆战心惊的监工听到这话,瞬间就跪在了东门诺语的面前。祈求道:“天女殿下,在下为了天女殿下治理洛冰河凌汛一事,可以说是夜以继日的赶工啊!我甚至连一个安稳觉都不敢睡,就怕耽误了天女殿下这利民的大事。可以说,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东门诺语闻言更怒,道:“既然忠心耿耿,那你又怎么解释这成山的劣质品?”
监工看了看这让他感到绝望的“铁证”,竟也是失态至流下了苦楚的眼泪,道:“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但凡送到我这里的所有的截流石,我都有过认真的检查啊!”
东门诺语听着这完全不对逻辑的话,心中的怒火瞬间就升华成了憎恶,道:“不要再狡辩了!我真的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监工闻言,吓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无助的不能自控!
惊棋见情形演变至此,深感揪心,终是见不得他人含冤的他还是选择出言斡旋,道:“殿下,巨大问题的出现,往往不会是单方面的原因。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应该尽快择良人与外商交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