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山门,顿时一座硕大的广场映入俞小飞的眼睑,正中间几把各式的武器随意插在广场的地板上,锈迹斑斑的剑身,充满血腥的刀斧似乎在见证着历史的脚步,
而一杆断掉的黑色枪杆树立在其中格外的显眼,枪尾直直的没入地板,明明是铁做的枪杆,可是断裂处却宛若竹子一般由内而外的四散开来,似乎在诉说着当年战斗的惨烈。
“师父原来没有说谎啊”,
俞小飞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那半截枪杆,枪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此刻随着风儿战栗着似要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广场怕是装两个雾若峰都绰绰有余了吧”,
转过头来,俞小飞对比一下,忽然觉得自家的山峰属实是丢人,他自己都有些瞧不上,看这能呆十万人的大广场,再看自家那小破屋子,小空地,简直可笑。
“快走了,愣着干啥”,
俞剑英在前方不停的向着俞小飞招手,意思他跟上,随即便向着广场正中偏右的位置走去,那便是雾若峰弟子的所在。
“呦,这不是妹夫吗”。
刚想迈步而走的俞小飞一吃惊,回头望去,正是苗源,而今天,他已经换上了一套青白色的衣装,身后跟着数名仆人,在向他打着招呼,
“来来来,妹夫,跟我上我那坐着去”,
说着,苗源作势便要搂住俞小飞的肩膀。
看着面前这个与师姐差不多同岁,十六七岁的微胖少年,俞小飞说不上厌恶,但是也说不上太过喜欢,
“不了不了,苗大哥,师姐刚才已经在喊我了”。
“早晚都是一家人,坐哪不是坐,跟着你苗哥走,绝对亏待不了你”。
俞小飞陷入两难之地,回头望了望师姐的方向,却见师姐此刻已经不知所踪,应是坐在了雾若峰的位置上了,
“这……”。
正在俞小飞犹豫的时候,身后,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声音,
“这不是我那离经叛道的徒弟吗,怎么,又有了新的伙伴,怎么也不给师父介绍介绍……”,
瞬间,俞小飞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感到了一只手掌悄然抓住了他的肩膀,顿时浑身上下说不上来的愤怒之感,肌肉从上到下涤荡起无穷的力量。
“正好,锻炼了半年,还从未检测过自己到底修行到什么地步了”,
俞小飞心中暗思道,肩周略微一转,那抓住他的手掌却宛若无物一般,只稍微一用力,便从其臂膀上卸了下来,借着刚才的气力,手臂轮圆向后甩去,
“啪”,
清脆的一记响声,落在了石天聪的脸上,顿时,那石家老二的脸上红了起来。
石天聪愣了半晌,许是才反应过来,捂着腮帮子,对着石天敏大声的喊道,
“哥哥,红了”。
“你……”,
石天敏惊愕的说道,此刻,不止石天聪,在场的众人,包括俞小飞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随手之作,竟有如此的成效。
顿时,周不误高举起右手,手中隐隐有流光闪烁,似有水滴一般不时从其手中闪出,水滴萦绕,汇集在其手心中缓缓盘旋,不用想,俞小飞也知道,这周不误认真了,
“好啊,许久不见,乖徒弟真就在欺师灭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是吧,你看看为师今天不把你打的你妈都不认识,师父就不叫周不误”。
这应是俞小飞第一次正式与修行灵气的人作战,舔舐了下干瘪的嘴唇,眼中闪过热切的目光,此刻,他没有半年之前的恐惧,有的只是复仇的欲望,以及对自身检测的强烈冲动。
他将浑身肌肉调动,左脚缓缓向后撤去,做弓步抵挡,左臂架在前段护住头部,腰部带动右手向后微拉,只要周不误敢过来,他就敢给他重重的一拳。
猛然,一只胖胖的手臂伸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周不误,顿时打断了其下一步的动作。
“哪里来的瘪……”,
眼见自己的招式被打断,愤怒的周不误向着来人怒吼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其脸上响起。
“怎么,看见你家二公子不知道行礼了是吧”?
苗源此刻就是再傻,也看清了场内的局势,这周不误三人摆明了就是跟俞小飞报仇,而他想追俞剑英的第一步,还要指望着俞小飞呢。
此刻,这一句话震响了周不误的内心,他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右脸,努力挤着眼睛看着来人,在看清苗源的面孔时,豆大的汗珠从其额头之上顿时冒出。
“二…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五元极会,我家身为八大城之一没有资格来是吧,离开冰源城就不把二公子放在眼里了是吧”,
“没有,这怎么敢”,
周不误慌忙解释道,他可不敢对面前这人造次,不说他们峰主管药材,本来就与冰源城打着数不清的交道,
就是面对苗源这人,他也不敢说什么,这人虽然纨绔,整日花天酒地,可是修炼天赋极高,数年前便已经跨入破茧期,如今更不知道在什么境界了。
“我看你胆子不小啊,还想做我的师父是吧”,
苗源厉声呵斥道。
“没有,这怎么敢,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二公子有这种想法啊,不信你问石天敏他们啊,他们可以作证”,
周不误此刻瞪大了眼睛,慌乱的用手指着石天敏二人。
苗源高举右手,作势又要向着周不误扇去,
“你家二公子刚才不在场是吧”。
猛然,周不误想到了什么,这有传言苗源一直痴情于雾若峰废物峰主之女俞剑英,再联想起刚才自己所说的话语,恐怕这二公子将自己欺辱俞小飞的话语联系到自己身上了。
想出原因,刚消失的汗珠,顿时复又冒了出来。
啪的一下,耳光响起,苗源嘲笑道:
“想起来了吧”。
“苗大哥,算了吧,这是我跟他几人的事……”,
此刻,俞小飞终于开口,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向周不误时,撞见的只有阴狠以及滔天的恨意,并无半点感激之情,
其实俞小飞内心中对于周不误目前的境遇并无半点欣喜之感,这种用他人之手来助自己的方式,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俞小飞更想要的是能亲手达成目的,不过眼下,估计是不行了,他虽有斗志,却没有把握能战胜周不误,何况其有三人,再者说他还要留取精力来面对明天五元极会的战斗。
“你不懂,妹夫,咱们早晚是一家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你苗大哥再纨绔,也不可能看着自家人受欺负而躲在后面不说话”,
说着,作势就要再扇巴掌。
“二公子今天雅兴不错”,
就在这时,一声平静的话语,在众人的耳畔响起,苗源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松掉了抓住周不误的手,回头抱向来人。
“哈哈,好兄弟,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怕打扰了二公子的兴致”。
此刻,俞小飞才注意到来人,一身穿再平常朴素不能的灰白色亚麻布衣衫的男子,却很干净,鹅蛋脸,杏眼,属于是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大众脸,
说话慢绉绉的,始终保持着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可是俞小飞见第一眼却说不上来的感到亲切。
“来来来,妹夫,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单姓木,名钟则;来,钟则,这便是我一直追的俞剑英的师弟,
妹夫,你可不要小瞧我这兄弟,别看他外表斯斯文文的,他打架其实可狠着呢,并且他还总有些出其不意的法宝在手里”,
苗源搂着木钟则的肩膀,向着两人相互介绍道,复又歪头低声靠近俞小飞说道:
“你要是想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这兄弟都能帮你搞定”,
然后给了个你懂得的眼神抛向俞小飞,忽然又想起来什么,顿时说道:
“都怪我糊涂了,都愣在这里做什么,走走走,都上我那里坐着去,来,妹夫,兄弟”,
说着,也不管俞小飞的意见,抓起他的手腕便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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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广场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块,分别挤着来自雪雾派各地的人士,俞小飞环绕四周,对整个雪雾派的盛景感到了震撼,
此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雪雾派的势力之广,实力之大,这宽阔的广场,竟被众人坐的满满当当的。
与那些挨着挤在后面的众人不同,俞小飞不仅坐在了最靠广场的位置,同时他这里还摆放着玉石做的案几,以及柔软的垫子,哪怕是半躺着也有空闲,
余光中,他似乎感受到了有人正恶毒的看向自己,回头望去,离着老远的地方,周不误正肿着高高的嘴巴恶狠狠的看向他,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俞小飞不由得噗嗤一笑,随即感受到了那股目光更加的凶狠。
“我跟你说啊,妹夫,你可知道今日坐这么多人,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谁的”。
苗源边喝着东西边向俞小飞介绍着。
“啊,不是为了看这盛大的开幕仪式吗”,
俞小飞不解道。
“此言差矣,这开幕式固然隆重,可是五年就召开一次,在场的众人谁没看过,还不如打斗来的激烈”。
“我就没有”,
俞小飞心想道。
“我跟你说,在场一般人以上,今天来的目的,只为一人”。
俞小飞更疑惑了,
“一人”?
“那便是月影派的影纱长老,这长老年龄虽说已经是个迷了,可是那样貌,那身材,更绝的是至今未嫁,端的是…咳咳,别多想,你苗大哥可是正人君子,来这的目的只为了你师姐”,
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苗源,在对上了俞小飞的目光之后,猛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咳嗽两声,转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