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弟子声音不大,但却字字传入俞小飞的耳中。
俞小飞的面色瞬间通红一片,这种打赌的人,他想,肯定不在少数,回头看了一圈,果然似乎都在议论着他,他默默地看向俞林,不会真的是自己吧。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等第三轮我让你们见识到什么才叫做实力”。
尽管耳畔边的声音越来越多,俞小飞只能全当听不见,那边广场中间中年男子说完话的一瞬间,他便拉起俞剑英便向着山门之处飞奔而去。
丝毫不用焦急的等待,仅仅过去了一天,俞小飞抽到了他已经料想到的比试签纸,
果不其然,轮空了。
当天比试之时,俞小飞连去都没去,他可不想傻坐在看台上,听众位弟子的非议,两天前抽签的时候,他便已经听过了一次,
若不是这几年受到的挫折过多,俞小飞还真在那些非议之声中挺不过去,
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想感谢周不误等人,是他们这几年日复一日的折磨自己,才练就了如此的厚脸皮。
这三天,他的名号瞬间传遍了整个雪雾派之上。
俞小飞彻底出名了。
不止是他,就连整座雾若峰都连带着火了一把,不止俞小飞的信息基本被扒了出来,就连俞林等人的消息也已然透彻。
俞小飞现在连雾若峰的大门都懒得出,那大门之上这两天经常有不忿的弟子在上面写着辱骂的话,不过自从师姐扛着配件在山门处站了一天之后,这种场景倒是少了些。
不过,令俞小飞惊奇的是,他最担心的身体秘辛,太监一事,却没有听到任何人认真谈起,只是有些飘忽的流言,却不知为何并没有传播广泛,
“许是没有人真的相信”,
俞小飞陡然冒出这个想法,不过他却甩了甩头,瞬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那最为敌对的周不误,并没有将这件事传出”,
却不知这周不误在打着什么算盘,俞小飞可不相信这人改邪归正了。
“如果周不误没有传出,也幸亏半年前城中看到自己的并没有太多本门的弟子,使得这件事并没有传播太远”,
想到这,俞小飞不由的有些庆幸自己当时的幸运,随即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都说等阶高到一定程度,就会使人生死人,肉白骨,却不知是不是真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俞小飞只有这一救命稻草,眼下,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说不定某一天自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毕竟是个好人也不可能心、肝、肺、胃、肠、胆甚至命根子都没得。
其实俞林平时不说什么,但是俞小飞心中也明白,自己大抵是在与时间赛跑,什么时候能在嘎巴一声死亡之前,生出这些器官内脏,自己才真的不用再担心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功法,只要自己到了第三轮,一切就有了希望”。
与自身的残缺比起来,俞小飞想,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是显得很重要了。
七天后,算上他获胜的二百四十五名弟子将前往主峰雪元峰广场之上的主厅,由长老们开启圣地,将他们带进去。
七天,俞小飞这几日除了在后上的空地之上,便只是在雾若峰的藏书阁中细细研究武技,努力想找出适合自己的一种武技。
那前几日的田绯,着实给他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使得他一头钻进了知识的海洋,便再也拔不动腿。
这七日,山门之外偶尔零星的辱骂之声,倒是再也没有传进躲在藏书阁中的俞小飞耳中。
似乎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俞小飞感觉自己只是看了些许,便已然到了时间,他不想去的太早,名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当,何况这名声还不是那么的好。
他叹了口气,将书本默默合上,倚窗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而雾若峰的正堂之内,俞林也正默默的看向远方的天空,一声动静没有,就那般的在黝黑的屋中静坐。
那厚厚的云层再度压了上来,从前几日,便已然回到了平日的风雪之境,比试之时的晴日似乎已经成了过往云烟。
黑云压城城欲摧,天气似乎映照着俞小飞的未来不再是他想象中那么平静。
师徒二人,此刻心照不宣的都在静坐着看向远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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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元峰。
穿过广场,顺着山脉走向,拾阶而上,大概百余米高的位置,便是雪元峰的主厅。
平日里只有长老、雪雾派高层以及些许等阶高的弟子容许进入。
也只有五年一次的五元极会,才允许破茧期以下弟子,踏进这座从建派伊始便存在的古老建筑。
而至于五元极会之上新加入的弟子们,早就被各个外门的峰上老师抢走,根本不允许踏进这肃穆的大厅。
那庄严的灰白色主厅,门口之上两只硕大的身披战甲的雪鹰图案雕刻在其上,栩栩如生,这雪鹰,便是仅在雪雾山顶峰之上生存的生灵。
巨大的鹰爪抓着一把怂人的矛戈相向对立着,左边的雪鹰口中衔着一只吓人的人类骷髅头颅,而右边的口中衔着恶鬼的手臂,于主厅之上守卫着这块石壁。
而那雪鹰之下,有着两只叫不上名字的熊头人身之物,张着血盆大口,手持长枪,似乎也雕刻出环绕其间灵气,在其身中流窜,
脚踏厚土,头顶雪鹰高高的站立在石壁之内,据书中所说,这似乎是远古之时的一种野兽,如今也已消失殆尽。
“排好队,由自己师父带着依次进入,进去莫要言语,站在自己的位置即可,剩下的长老会告知你们”,
雪元峰正厅,肃穆的石壁之下,两排身穿银白色甲胄,手持矛戈的卫士目不转睛的在站着岗,
而正厅门口,正有两名身穿雪雾派道袍的中年男子在向着前几日顺利进入第三轮的弟子嘱托着。
等俞小飞姗姗到时,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弟子在等候着进入,若是再迟到些,恐怕就直接取消了他的资格。
“你的令牌,拿好,由你师父带进去就行”,
“啊,老师,我师父是长老,我是我师姐带过来的”。
听到这这话,中年男子不耐烦地说道:
“哦,那就你师姐带你进去”。
那中年男子翻了下眼皮便重重的甩出来一个黑色菱形令牌在俞小飞手掌之中,俞小飞手掌吃痛,嘴角不由得倒抽了几下,却只得无奈收下,
细细看去,造型倒是与前几日相似,只是那蚯蚓般的纹路似乎更加精细,那似乎是某种根茎环绕令牌整整一圈,
他翻到正面,只见那大大的雪字之上,赫然多了一株雾凇的雕刻,而背后,显眼的二百四十五三个数字雕刻在上。
“这意思是我第二百四十五名吗”?
俞小飞小声嘟囔着。
声音却被那中年男子听去,其心生不满的开口道:
“要不是你师父,你连这个都拿不到”。
俞小飞尴尬的笑了笑,只能默默的将其收下。
“嘿嘿,不是你第多少名,这个只是做个标识,今天来的早就拿第一号,来的晚就拿剩下的”,
倒是中年男子旁边稍显年轻的一人向着俞小飞解释道,惹的中年男子不由的一阵冷哼。
“原来如此,谢谢老师”,
俞小飞略微一欠身,随即转头跟随俞剑英进入大厅,而在其身后传来了那中年男子的嘲讽:
“解释什么,这种走后门的弟子,纯是废物,给他也是丢门派的脸面”,
而另一人只是笑了笑便没有说什么,似乎也是在默认着这个事实。
“算了,师姐”,
俞小飞紧紧拉住俞剑英的衣袖,向着其小声说道,如果他动作稍微慢了点,以俞剑英的脾气听到这话已经要抽剑劈上去了,
不说俞剑英打不打得过,就是在这里,俞小飞也不能让师姐那么冲动,何况还是因为他。
“再等片刻,我就可以抛却过往的无能了,你们这些眼皮浅的人终将重新见证我的胜利”,
俞小飞暗自揣度道,紧紧的捏了捏俞剑英的衣袖,距离胜利他只剩最后一步,马上马就能进入这令他朝思暮想的圣地之中,未来的曙光,他似乎已然看到了。
进入大厅,庄严的大厅鸦雀无声,随着俞剑英向着两边走去,俞小飞赶忙向着前方小跑过去,站在了中间诸弟子的后面,身旁之人有些嫌弃的转了转身子,便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此刻,俞小飞才感受到了自己渺小,二百多人的弟子在这空旷的大厅之中似乎只占了小小一处地方,看着两旁坐下的诸位前辈,俞小飞只感到了浓厚的压抑之感。
而众弟子的前方,赫然分列摆放着五把有着高高椅背的座椅,此刻,无一人落座于其上。
一个时辰过去,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动静,俞小飞紧张到额头的汗水不停的向外冒着。
终于,随着几声木质手杖的哒哒之声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飘然而至,
四大长老依次走在了诸弟子的前方,坐在了那主厅正前方高高的四把椅子之上,正中间的一把,此刻依旧空空如也,而俞林,此刻也换上了一套银白色的道袍坐在了最靠外的椅子之上。
半晌,在长老环顾四周之后,二长老俞木微微站起,苍老的声音瞬间传入每人的耳中,只见他缓缓开口道:
“开启圣地吧”。
一声传出,紧张了许久的俞小飞,此刻,终于卸下了一直紧绷的心弦,
“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