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出现在周水城的上空,转瞬间调转方向直接落在了,马家上空。
随即白光溃散,丘比龙一身白衫,闲庭信步般的站在石阶之外。
这一道白色石阶围绕着马家外围,环城一圈,高出地面一寸,布置错落有致,汇聚地势走向风水之相,出自高手之手。
一处亭台水榭之下,水流湍急,石柱深陷漩涡。此处距离那家北门有二十丈距离,属于炎热季节的休闲纳凉之所,不过自从三年前这里便已经有了守卫日夜照顾。
六名护卫,三名为一列,一身褐色锦衣,腰间斜刀,身形孔武有力。
因为忌惮马家在周水城的势力,普通百姓根本不敢轻易涉足百丈之内。
丘比龙抬手一抹脸庞,便换了一副模样,白眉白须,腰背微微弓起,慢步悠悠向前走去。
“何人?”
守卫警惕性十分高,直接拔刀出鞘。
“老夫。”丘比龙淡声道。
“原来是白眉大人,失敬失敬。”
“老夫前来查勘中穴之位,你们各司其职就好。”
丘比龙抬手轻摆,对于守卫的行礼,不屑一顾的走入水榭亭台之内。
白眉的身份乃是三年前督造马家家宅风水格局时,丘比龙化作的风水相师。
马長葑那一年频繁露面,官员富商齐齐到场,整座周水城在多方势力的运作下,普通百姓都在张灯结彩。
丘比龙站在水榭之中,昂头望着这仅仅有着三载的建筑。正常情况下无论是八角榭顶,还是四根梁柱都不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布满斑驳的痕迹。
“……”
丘比龙低下头,弯腰蹲下身,随即探出食指,指教渗出一抹晶莹的亮,随之触碰水榭地面。
笔走龙蛇,一道闪烁着光芒的诡异符文浮动在地砖之上。
咔嚓!
正忙丘比龙面色轻松的下一刻,地面赫然龟裂,无数的裂痕快速蔓延。
“果然出现了变故。”
丘比龙面露忧虑,事情当真是走向了歧路。
他沉吟间思索对策,可是脚下又是一阵裂痕的动静。
“不好……地缚灵!”
丘比龙身形暴起,犹如脱兔果断倒飞出了水榭。
砰的一声,水榭地面如同沼泽,突然撑了起来,并且快速向着四周涨大。
轰隆一声,梁柱崩裂,榭顶塌陷。
地面直接窜出一条黑色的泥浆,夹杂着地砖碎片,犹如黑蟒般咬向丘比龙。
但是那道原本浮动在地面的符文,随着水榭的坍塌和地面的暴涨,化作了一面反方向的光墙,双方彼此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动静,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轰隆。
无尽的尘埃弥漫,将水榭下的溪流直接葬送,水流消失,剩下布满泥浆的坑洞。
“……”
“这这这……”
“白眉道长,怎么会……这如何向掌事交代……”
气浪直接掀倒了护卫,他们灰头土脸的爬起身,看着身后一片狼藉的中穴水榭,一时间六神无主。
丘比龙看着右手掌心,有着一团黑丝出现在其中,藏匿在掌纹之中,让他心头噗通一跳,这股气息不属于他。
而食指之上,皮肉破损,指甲已经不知何时脱落了。
丘比龙用拇指搓了搓,皮肉直接龟裂翻卷。
他面色阴沉,抬手一道水波如同昙花一般绽放在左手之间,覆盖右手手掌,随即搓揉几下,放在眼前,食指指甲复原,但是掌心的黑丝依旧难以去除。
耳边嘈杂的动静让他心神烦闷,他爆喝道:“闭嘴!!”
“马上通知齐管家,风水已破!”
丘比龙的怒气,导致护卫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出现了失神。
丘比龙喝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
丘比龙深深凝视着右手掌心,我不信你能走出这周水城!
一道流光呼啸而过,直冲马家家宅西南。
后院,地下密室。
红色的环状死气,直接无视周夫子身体外的屏障,他刚刚修复的身体此刻正在快速的干瘪,但是他却是一意孤行,他脑海中的那道声音以命令的口吻,让他立刻停止!
可是,周夫子已经“摆脱”了操纵。
啪。
环状气体,击破了流光屏障,就如同点破了一枚阳光下的水泡。
周夫子的身体直接被红色死气笼罩,他余光扫视了一眼环绕着身体的死气,耳朵里面是嗡嗡的巨型昆虫震动翅膀的响声。
他的单手手掌闪烁着一片乌光,就如同戴了一副灰色手套,他如同攥住一条毒蛇的尾巴,用力的扯动,但是也遭受着反噬。
噗呲。
周夫子口喷鲜血,此刻的颧骨高耸,皮肉干吧,如同一副人型骷髅。
他面带死气,却是一副近乎癫狂的神态,必须强硬将死气完全塞进林風的身体,否则“种丹”便是失败收场,而且如今的情形想要收场,似乎并非那么轻而易举。
“老夫绝对不允许,功亏一篑!”
周夫子大口喷着鲜血,鲜血满地,林風更是如同被血水淋透一般,模样颇为狰狞诡异。
“啊……”
周夫子调动身体内最后一缕能量——源光。
随着周夫子掌心间乌光大盛,缠绕在他体外的红色环状光芒消散一空。
“成……成……了……”
周夫子面色欣喜,源光力量耗尽,笔直倒地,似乎没有了气息。
马家,后院。
齐弓姥一怔,随即嘴角溢出来一缕鲜血。
他随手擦拭,而后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护卫出现在院外。
随即院内的护卫接过,快步跑至齐弓姥面前,然后道:“齐管家,护卫禀告,中穴水榭坍塌,白眉道长留言:风水已破。”
结界果然出现了问题!丘比龙这个王八蛋,今日便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棋,难道还要让老夫等下一个十五年。
齐弓姥望着假山,突然间眉头一展,难以置信的盯着前方,他的视线似乎直接从透过假山,直接沿着台阶,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密室之中。
“哎呀,我的头好痛啊!”
“哎呀,我的手臂……”
周夫子挣扎着起身,突然一个趔趄,直接趴在了地上,磕出了满嘴的鲜血,并且蹭掉了一颗牙齿。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臂消失不见了,他惊骇错愕间,发现自己一身黄衫。
“这手臂,我的手掌怎么布满了黑斑……”
“石台……那座石台……”
周夫子踉跄的站起身,他的目光完全被前方石台之上呈着的年轻人吸引了。
那年轻人的靴子,长裤,束腰的腰带,随着周夫子的靠近,越来越像一个人。
“他……他不就是……就是……”
周夫子站在石台一侧,低头震惊的望着那张俊郎且初出茅庐的书生模样,他愣住了。
“他……林風!”
望着林風沾满鲜血的衣襟和面庞,周夫子摸着自己的脸颊,仔仔细细摸索了片刻,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他是林風,那我又是谁!”
周夫子喃喃自语间,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后腰撞在了硬物之上,扭头间倒吸了一口冷气:“死了……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