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虞在家躺了两天,本来他感觉只需一天就可以下床了。
无奈一家子都反对,定要让他多休息一天;一日三餐都是昊翊给他送到床头。
爷爷又怕他卧床无聊,就赠予他一本早年间机缘巧合得来的奇书,名为《太望兵法》。
昊虞如获至宝,立即细细研读;遇有不识或不明之处,就请教爷爷或梁叔。
在下井后的头天晚上昊虞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摔下悬崖而惊醒,醒来之时依然在那一瞬间于脑海中迅疾浮现出苍芦的脸庞和犀利眼神,仍然是熟悉的体内一股强有力的气流翻滚,他试着运用呼吸吐纳之法控制它,令他惊喜的是这次居然成功了!
于是他以此法将该内息在身体内运行了一会,还有意将其向受伤的右臂引导,虽然并非很顺畅,但还是有一部分成功流向了右臂,顿觉伤口处一股暖意袭来,很是舒服熨帖。
最后他尝试将运行完毕的内息纳入丹田,虽然仍不得要领、该气息始终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四处翻腾,很难集中汇聚于一处;好在最终还是有一部分被他强行纳入了丹田。
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因为之前都是危机时刻解除后内息就在不知不觉间自行地完全消失了。
昊虞随后就试着驱使丹田内的这股内息又返回体内运行,又成功了!
看来纳入丹田之后的气流以后就完全属于自己了,并且可以运用自如,于是昊虞就将这股丹田之气命名为“苍芦真气”。
他驱动苍芦真气再一次到达右臂予以疗伤,效果不错。只是这次梦中偶得的真气数量并不多,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喜出望外了,毕竟这是一次零的突破。
如同之前爷爷跟他说的,只要找到操控之法,以后勤加练习,真气收集的越来越多是可以预见的。
总之,这次真实操控苍芦真气旅程的处女航让他精神倍增、信心满满。
而这两天村里的人络绎不绝地来看望昊虞,其中刘氏则非要把家里生蛋的母鸡也抓了来,好说歹说给劝住了,但还是放下半蓝子鸡蛋。
村长也来过两次,头一次一家子都来了,包括昊绣。别看这位绝世美人年仅十五,却自小修习音乐,这次为了犒劳这位村里的少年英雄,昊绣献上了箫和笛两种乐器带来的音乐,令众人尤其是昊虞如痴如醉、赞叹不已。
村长第二次来看望昊虞,说之前就约好了的,等他痊愈后就在全村开庆功宴会。
昊虞连连称谢,并说等痊愈了,建议村里刚好利用即将过冬的时机,去山上再组织一次大型围猎,猎获所得用于聚餐,多余也好贮存起来应对冬天。村长表示同意。
等到第三天早上,终于熬到可以下地了。昊虞又问了一下昊容的状况。昊翊说村里当天就把蟒蛇给剥皮开膛了,果然在它肚子里找到了一部分还没消化的羊毛和骨骼。
这说明前几天刘婶家的羊羔也是被它偷吃的,也幸好是这样,因为这会导致它当时并不觉得很饿。
所以昊容被它偷袭后,它并没有马上就地吞吃,而是把他给拉回到洞穴,再慢慢享用。
当你恰好来到蛇窟的时候它只是刚刚开始缠绕着昊容的胸口,这才让昊容得以捡回了一条命。
昊虞听后也是感叹不已,庆幸自己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此时小狼风电正眼巴巴地望着昊虞,于是招手让它过来,然后不断摩挲着它头和脖子上的毛。
昊翊笑道:“这小家伙自打你下了井就急得抓耳挠腮、嗷嗷哀嚎,要不是我看着,我估摸着它早就跳下井找你去了。
等上得井来,你又昏迷了好一会儿,自打那以后它就寸步不离守着你了。
原本它每天可以吃两斤肉的,这两天直接减半了;而且一到晚上就不时地嚎叫,我估计搅得村里人都睡不好觉,连我听了都会头皮发麻,我估计小孩都要被吓个半死。看来你不下床,它是下定决心要减肥抗议了。”
昊虞爱怜地摸着风电,叹了口气,说:“没有苍芦的奶水,我早就夭折在山洞里了,她对我有救命和养育的双重恩情。在苍芦死后、爷爷救起我之前,我跟风电相依为命,感情自然很深。
狼喜欢在半夜里嚎叫,这是它的本性;虽说现在我始终喂它吃煮熟的肉、也经常带它围着火烤肉,意图就是想让它尽快彻底融入人类社会的圈子,可以变成跟狗一样的性情;但它骨子里终究还是有狼的天性存在着。”
昊虞顿了顿,又说道:“苍芦临死前,我向她发过誓,会照顾她唯一的狼崽一辈子。
所以趁着风电还没有完全成年,得好好想个办法训练它才是长久之计,不能让它再半夜鬼叫,不然会严重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
这样吧,先用个土办法,咱们一会去猎户大叔那里请他帮忙编制一个竹制的、可以套住小狼嘴的嘴套。
以后但凡遇到它半夜嚎叫时,就马上给它套在嘴上;然后只要它停止鬼叫,就取下嘴套同时赏给它吃两块肉肉。这样的赏罚制度下,时间一久,看它会不会做出改变。”
昊翊拍手笑道:“好好,这个办法太妙了。”
原本躺在昊虞怀里、享受着被撸毛和按摩服务的风电似乎听出了一些异样的苗头,立即缩回了身体、随即咧嘴往地上一躺,幽怨的小眼神微微斜睨了一眼昊虞,嘴里叽叽咕咕哼哼着,一副倒地不起、生无可恋的碰瓷模样。这小神态惹得哥俩哈哈大笑。
昊虞一把抱起风电,对昊翊说:“赶紧吃饭去吧。这两天一直都是你在早晚溜鹰,也辛苦了。吃完饭咱们出去溜达一下,一直躺在床上这几天都快把我闷坏了。”
于是哥俩早饭后带着雕和狼出去溜了一圈,放飞幼雕后就去了猎户大叔家,拜托他制作一款竹制嘴套并且约好了明天早饭过后村里组织人去山上打猎。
之后他们就带着风电往青铜老人家的铺子走去。还没到铺子前,就听得叮叮当当敲击声大作。
到里面一看,好家伙,昊钧家祖孙三代居然都上场了,正热火朝天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昊虞哥俩进来,正在捶打物件的昊钧父子朝他们点点头。
及至上前一看,昊铭左手手持物件、右手抡大号铜锤,昊钧手拿小号铜锤,父子俩你一锤、我一锤交替着敲打物件。昊锋则在火炉旁添柴加火、控制火候。
等他们打完,昊虞就看到是一块铁制的犁铧,联想到上次打造的铁锄,不禁喜形于色道:“青铜爷爷看来以后有机会改名为铁爷爷了。”
昊钧笑道:“这都是托小兄弟的福啊。要不是你们从石洞运来的矿石,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铁器来呀。”
要知道昊钧此前仍在律国当他的御用青铜匠人时,屈指可数的陨石都是花重金从商人处买来的,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
尽管当时听说西边的几个大国也有并非陨石的矿石可以烧炼制成铁器,不过因利润并不高而货物却很重,所以商人都不愿吃力不讨好地去贩卖此类矿石。
由此,让痴迷于冶炼铁器的昊钧常常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扼腕叹息。
这回好了,日思夜想的奇异矿石就在眼皮底下,足以让这位“铁痴”过足瘾了,因此感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昊虞虽说也曾帮助神医爷爷家在农忙之时干过几天农活,当时就觉得那些石制农具不易上手而且效率及其低下。除此以外,他对于农活之事就一无所知了。
铁犁顺利制造出来之后,心情大好的昊钧就邀昊虞哥俩进后院喝茶。
来到后院宾主坐定,昊虞先给昊钧行了大礼,感谢他亲自为自己打造的青铜复合宝剑,还说原本应该当天下午就来致谢的,可惜后来耽搁了几天。
昊钧抚须哈哈笑道:“小兄弟年纪虽小,却能舍己救人、勇斗巨蟒,着实令老夫佩服得禁。宝剑配英雄,此乃天作之合,小兄弟又何须客气?
此外,你带来的山洞之矿石足以让老夫在日后大展拳脚、得偿所愿,今后就不必再客套了。你我虽年龄相差悬殊,却是相聊甚欢、言语投机,以后我就承你吉言,唤作铁爷爷吧。”
昊虞哥俩闻听,双双站起作揖:“铁爷爷威武。”
昊钧大喜,此时昊锋已经泡好了茶端了上来,于是大家一同品茶。
昊虞接着又向铁爷爷请教农具上的相关问题,这才搞明白很多玄机。
原来村里的土地都是隶属于根国的贵族,而贵族都是由国君亲封或者本身就是国君的亲戚。
所以农民租地种植,每年都要交租:农田分公田和私田。
公田占地最广,通常在居中位置;公田四周的一些犄角旮旯就构成了所谓的私田。
其中公田的收成必须全额上缴给贵族;而小部分的私田收获才是归租户所有。
贵族会租借农具给租户,农具根据农时统一发放、再统一收缴,由于青铜器造价昂贵并且多数要用于制造军队里的武器、防具等等,因此农具几乎全部都是由简陋的石器制成。
在这种情况下,粮食的收成可想而知有多低下,刨去每年需要上缴的公田地租,剩下私田产出那点可怜的粮食根本就不够一户的口粮。
常年以往,很多入不敷出的农户就只得逃荒,若遇天灾就更是如此、会出现大批流民。
对于荒芜的土地,贵族会继续以地租方式招徕逃亡的奴隶或者迁居的民众来垦荒和耕种。如此循环往复。
听罢昊虞思索良久,方才对昊钧说:“铁爷爷,等明天村里大型狩猎结束后还会有聚餐。到时我准备提一些问题跟大家说说,以便一劳永逸地解决朝贡困局。”
铁爷爷闻听眼睛一亮,他的孙女就是前年被拉去朝贡的,现在想起来还是愤愤不平。
昊虞继续说道:“解决之道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对铁器的成功制作。当我看到了您今天打造的铁犁再加上此前制作出来的铁锄,我就更有信心了。
接下来就涉及到石洞矿石的开发。现如今最缺的就是人手,毕竟从采矿、运输都需要青壮劳力,咱们村除去老幼妇孺,剩下的没多少人,所以得好好想个办法。”
铁爷爷点头,陷入了沉思。
临近午时,昊虞昊翊于是告辞,准备回家吃午饭。一路上昊翊就不停地追问昊虞,怎么解决朝贡之困。
昊虞就说:“等吃饭的时候我再问爷爷一些问题,然后才能有定论。”他想了想,又说道:“咱们去村长家把他老人家请去爷爷家一起吃午饭吧,顺便大家再商量一下我所想办法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