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亮喉咙涌上酸涩,眼睛有些发红不知是着急亦或是怒气所至,面前的赵亭好像吃了秤砣,这景象不由得令他发出一丝苦笑。
那还是从前傻白甜的女儿吗,她可知道跳海未遂之后,女儿家的名声被有心之人传得有多难听吗?
在这渔港,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多有强,他和赵亚梅不是不知道,难道还要让女儿再次冒着名声被毁的危险去答应一个没听说过的人来求婚吗?
赵亭握着赵天亮的拳头,感受拳头松了松,俩人却是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赵天亮收回手,抿起嘴从座位上站起,赵亭仍是跪着,他咬着牙狠下心绕开。
嘭!
赵天亮一脚踹飞面前挡道的漆器红篮,碎片飞溅,一首饰、猪腿、面线、糖果、饼干就这么撒开,无辜的聘礼沦为泄愤的工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从没见赵天亮发这么大火,再回头看赵亭这蔚然不动的样子,皆是低下头佯装擦汗。
“咚咚咚咚”
赵天亮闭了闭眼,气鼓鼓的拾阶而上,脚下的木质楼梯依然委屈的承受着与它毫不相关的怒气。
赵亭在心里数了三声,一…二…
“阿梅,你与亭阿上楼谈!”随着赵天亮是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声音则是压低向她们飘来。
众人面面相觑识相的后退几步,他人的家事不干涉。
扶着那破碎的扶手,慢悠悠站起来,赵亭放大了双腿颤抖的幅度,赵母见了忙上前搀扶着她,
“怎么样?”
言辞中即是责怪又包涵浓浓的心疼。
“没事。”
她垂下眼睑,任谁都要被这场景所动容,她见赵亚梅的神情,有些舍不得演出这场苦肉计。
稳定心神后任赵母过来将她扶好,一步三晃的前往二楼。
“你这孩子啊,藏了太多心事。”赵母没来由吐出的话,令身旁的少女心底苦笑不已。
面对一脸黑线坐在不开灯的二楼会客厅之中的赵天亮,赵亚梅拍了拍赵亭的手背将她留在原地,自己则站在赵天亮身旁,俨然一副三堂会审。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赵亭咬破嘴唇,看着有些许渗人,些许委屈的样子,赵天亮的眼睛也变得温和许多,两老心中被什么所拉扯,旋即牵扯到上一次赵亭去跳海就是因为得而不得。
少女举着三枚手指向赵父赵母发誓:“这次是真的!”
嘭!
紧绷的神经被拉扯开的声音在赵亚梅心中炸开,她拉着赵天亮到一旁细细碎碎的说,“好歹这次是人家来求婚,她也愿意,万一想不开做极端的事情,咱们不如成全她算了。”
听闻,赵天亮的拳头握着,这些话在心中久久回荡,过了许久,长长的叹了口气,“也罢。”说得有气无力。
赵亭视线模糊,这回是激动,拿捏着情绪见赵亚梅朝她点头,“别傻在那里了,过来谢谢你父亲。”
“嗯…谢谢。”微弱的声音从她喉咙中发出。
赵天亮揉了揉眉心,眼中那抹心碎正慢慢压抑着,旋即恢复平常行下楼,对着在场的人宣布:“这两天赵亭的事,有劳大家了。”
抱起的拳头放下,赵天亮从人群中寻出喜事的主事人,“四婶,不知您有没有空?”
那个叫四婶的女人眉飞眼笑的应了下来:“当然,谁不知道族里的喜事我最熟了,定给我们亭阿一个完美无缺的回忆。”
上一秒还惊魂未定的众人听了这句话,顿时炸起来了,赵天亮的女儿要出嫁了!
等等,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新郎,在哪?
尴尬半天,赵天亮将琏接里的号码翻出来,递给指定的婚礼联系人。
人群中青涩的面孔逆流而上,挥着修白的手臂找赵亭,“堂姐,堂姐!”
敲了敲门。
“进来。”好听的女声响起。
修白的手腕转动门把:“堂姐!你真要嫁?那萧统是谁?比刘代表好看吗?”
脸上挂着水珠,拿着手帕慢慢擦着,赵亭撇撇嘴,“刘代表?哈?你要是见了萧统,就知道什么叫才做好看,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当然,我绝对不是冲着颜值去的,她在心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