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俊豪的追问,陈犇沉默了片刻,字句斟酌地回答道:“王兄,外面的世界,可能并不像你期待的那样美好。”
王俊豪笑了笑,无所谓道:“陈兄可就别再卖关子了,待我在紫云剑宗修炼有成后,早晚要出去游历,或是完成宗门任务的。与其等到那时幻灭,不如现在尽早了解情况,早早做好心里准备。”
陈犇见王俊豪这样说,也没了负担道:“那王兄,我就先说些基础的。首先,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无穷无尽,我所了解的也不过比你多上一点点。就从我们宗门说起,出了紫云剑宗,旁边就是丹阳城,我陈家也世代居住在此。但丹阳城在安陵国中也不过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安陵国坐拥二十余座城池,村庄不计其数,保守估计人口数千万,在我等眼里自然是绝对的庞然大物,在这片大陆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国。”
“我们脚下这片大陆被称作丰饶大陆,对我们现在的修为而言可以算是无穷无尽,哪怕以王兄你这等遁速,不吃不喝飞上百年,也不一定能出的了这片大陆的范围。安陵国占据的这点地盘,在丰饶大陆上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据说这片大陆上比安陵国更大的国家就至少有百余个,比安陵国更小的国家更是多如繁星,无从统计。”
“但哪怕这片大陆如此广阔,在我们的世界中依旧不算什么,若是王兄你能够成为大修士,飞到丰饶大陆尽头,你将会看到无尽海,传说飞越了无尽海的另一边,还有另外的大陆,而哪怕探寻完了大陆,还有无尽星空。”
王俊豪听得心情激荡,只恨不得立地成仙,一人一剑游遍这大千世界。
陈犇给了王俊豪一点时间消化后,继续道:“当然什么大陆、星空离我们都太远了,等到我们突破筑基期后,一般都会在丹阳城附近活动,出不了安陵国的范围。”
陈犇叹了一口气道:“最近安阳城附近也是不安生,时不时出些状况,时而有鬼魂闪现,时而有强盗劫道,时而蝗虫过境粮食欠收,安陵国与周围国家关系也有些紧张,军队都常常调动,堪称多事之秋啊。”
王俊豪听后恍然大悟道:“原来陈兄说的不美好指的这些,那在下也算是有所耳闻的。我出生那年,听闻丹阳城便遭遇大旱,颗粒无收,我也成了孤儿,被宗门收养。待我修炼有成,必要让这丹阳城、安陵国百姓人人都吃的上饭,不再受这饥荒之苦。”
陈犇听后大惊,连忙劝说道:“王兄,我辈修仙者并非灭情绝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应有之事,但你要做的这事实在是非同小可。正可谓是万丈红尘皆是劫,王兄你这宏愿一下就将自己与万千民众的因果联系在了一起,日后晋升高等境界时断因果之关将会千难万难。不如效仿前辈,做一些斩妖除魔的好事,赈灾之事还是交与安陵国自己,仙凡各司其职。”
王俊豪默然,知晓陈犇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仙道坦途,才会如此推心置腹,长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陈兄指点迷津,是小弟我想的简单了,仙道崎岖,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待得日后拜得良师我还要多多请教。”
陈犇见王俊豪没有钻牛角尖,不由欣喜道:“王兄不必道谢,你的剑道才情早已得到我的认可,若是将来陨落于红尘劫中,不免让人太过可惜。”
王俊豪再次谢谢后,也没了攀谈的兴致,回了寝室便往床上一躺,翻了两下后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王俊豪依然是那一只青蛙,跳呀跳呀。
可是王俊豪不管跳的多高,终究还是要落到地面上的。
于是王俊豪开始寻找这片天地的边缘,王俊豪相信,到了天地边缘后,自己就能像跳出井口一样,一点一点跳出这片天地。
王俊豪跳呀跳呀,找呀找呀,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没有找到。
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叫住了王俊豪,问道:“青蛙哥哥你能给我点吃的吗?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王俊豪问道:“那你知道这片天地的边缘在哪里吗?”
小女孩闻言,哇哇大哭起来。
王俊豪无奈,只得让小女孩坐在自己身上,打算带着她去找吃的。
忽然,王俊豪觉得这个小女孩怎么那么重,睁眼一看,果然又是林胜贤来叫起床了。
林胜贤来叫王俊豪时发现好友又不起床,便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将屋内杂物一个一个堆在了王俊豪身上,结果王俊豪睡得四平八稳,杂物丝毫不掉。
见王俊豪醒来,林胜贤便假装无事发生,抢先说道:“快快快,实战课要开始了,赶紧起床。”
王俊豪见状,也加快了动作,昨日才刚去紫云城逛了一圈,今天可不想迟到给老师一个膨胀的印象。
实战课上,王俊豪与陈犇对战。
两人同为火属性灵根,在战斗时招式可以互相借鉴,数月以来切磋多次,战斗纯熟许多,招式中的破绽都互相修正不少。
竞技台上,王俊豪当然没有拔剑,不然战斗就失去了悬念,也不利于补齐短板。
随着双方心照不宣的打个火球,宣告了比赛的正式开始。
王俊豪一改往常游斗的风格,从正面挥拳向陈犇冲去,陈犇自然也是不惧,论正面能力他岂会怕了王俊豪?也亦挥拳迎上。
双方拳对拳,脚对脚,交手三五招后,王俊豪一口气没续上,一记对拳失利,只得先后退三步。
同为火属性灵根,王俊豪和陈犇的法术虽然都掌握的不错,但对彼此的伤害就不是很明显,不如将灵力加持肉身,拳拳到肉来的痛快。
王俊豪虽然被正面击退,但松了口气后仍然从正面强攻。
陈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此前的王俊豪在正面认清差距后,往往会以招式的精巧,法术的妙用来追平差距,如此继续正面强攻可不是他的风格,但既然王俊豪敢如此行事,陈犇自然更加不惧,挥拳迎上。
王俊豪自然不想重蹈覆辙,运起灵力形成火衣后,仍觉不够,火衣之后又生出一对火翅膀,加持之下,王俊豪当真是快如闪电。
这一招是王俊豪在飞剑竞速大赛上的领悟,当时飞剑极速之下,千斤大门也一撞即开,如今的火翅膀自然没有当时速度,但威风八面,给予了陈犇极大的压力。
陈犇见王俊豪此招势在必得,心道自己也应全力以赴了,当即全力运转火衣,先是在体外熊熊燃烧,而后一点点内敛至体内,压缩至极限后,陈犇的眼神都仿佛是火焰在燃烧。
王俊豪微微腾空,拳头如流星一般击向陈犇,陈犇也就不动如山,在原地倚靠大地,正面接招。
就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短暂的停滞之后,王俊豪如同折翼的鸟一般,远远地被打出了竞技台,重重摔在了地上。
江长老立刻前来查看王俊豪的伤势,发现王俊豪全身上下二十多处骨折,口中还不停吐出鲜血。
如此伤势哪怕是尚武的修仙宗门中也算是不轻了,江长老立马一道治愈术打出,王俊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起来。
陈犇也下台来搀扶王俊豪道:“王兄你这又是在搞什么呢?以你的真实实力怎会如此脆败。”
王俊豪苦笑一声道:“陈兄,自昨晚与你夜谈后,我这脑子里就一直装着那个念头,难以消散。今天我这也是做一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身受此伤,来打醒自己。”
陈犇闻言,便也开玩笑道:“那看来我刚才出手力道还是不够大,该要把那种念头彻底打散。不过王兄是聪明人,想必也不会自误,我便不再过多提醒了。”
王俊豪也笑道:“那是,小命要紧,我连你一巴掌都抗不下来,哪敢去碰那些大修行者都避之不及的红尘杀劫呢?”
见王俊豪没事,陈犇便先行离开,观看一边林胜贤的战斗去了。
而王俊豪坐在地上,微微抬头望天,良久,不知在想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