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跟我走,这里有一间小屋,休息好再说。”恩克说着,阔步走入小径。
爱德华紧随其后,走过一段距离,果然在一处分岔路边看到了一间矗立于森林中的小屋,看上去有人居住过,门外的小径干净整齐,篱笆规整坚固,一个干净的水井被盖上了木板。
“那个方向是通往牛津的。”恩克指向分岔路的一边,那边插了一根长木棍,上面绑着布条。
“这儿是?你本来就知道这里吗?”爱德华问。
恩克摇摇头,推开了门,片刻又走了出来,对爱德华说:“很安全,也没有人居住。进来吧。”
爱德华走入这间孤独的小房子,看到地上铺着的兽皮,墙上挂着的长矛和弓矢,思索这里也许是一个被废弃的猎人小屋,但主人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空气中仍然有尘土的味道,不过比外面干燥得多。窗户从木墙上直接削了出来,糊上了一层布料,看不清外面。
“把这个穿上,然后……把这个也披上。”
恩克从墙上摘下一套鲜红色的亚麻长袍,递给爱德华,又从身上脱下那身鸦羽披风,全放到爱德华手里,自己穿着披了皮革披肩的厚亚麻外套。
爱德华问:“你穿什么?”
“我再找一身就是了,您穿的实在太少了。”恩克回答。
爱德华点了点头,先是穿上了那身鲜红色的亚麻长袍,分叉在腰以下的高度,但衣长居然已经越过膝盖,他感觉这身衣服实在是暖和,穿好纽扣,又把鸦羽披风拎起来披上,果真立刻暖和了起来。
这身鸦羽披风的的确确有鸦羽装饰,内部缝满了绒羽,柔软很多,外面也缝上了不知道多少正羽,既有纹路,也有方向。
奇怪的是,这件披风似乎不止用了一种羽毛,爱德华拎起来看了看,发现了异样。
兜帽下、肩头上的部分所用的大量的羽毛原料应该的的确确是产自乌鸦,但是越到下面,就似乎渐变成了一种细长坚硬的灰白色正羽,尤其是两侧延伸出去的部分,活像张开了翅膀。
爱德华心想:“刚才是这样的吗?我记得恩克穿的时候……好像是全黑的吧?怎么到我手里……”
他披上了这身披风后,已经暖和了不少,他没去猜测羽毛的来源,伸手摸过的结果也都不尽相同,他猜测是鹤的羽毛,毕竟翅白腋黑,很像鹤,不过没什么依据就是。
“您会用这个吗?我看周围有一点干柴,您去摸摸能不能用吧,我去外面打桶水。”恩克打断了他的思索,并递出几块火石,指了指堆起的干柴,转身走出了房间。
但是他在关门前,又扭过头郑重地说:“如果您要离开的话,我就不送了。但你离开群鸦之地后,可就到了真的不列颠。”
门关上了,爱德华站在原地,心想着:“这儿到底真是不列颠?看气候也差不多了,只是觉得……”他走动起来,隔着门听见了木桶坠入地下水的声音。
爱德华看了看墙上的长矛,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他心想:“枪柄看上去很精致,还缠着很厚的布条,枪尖……怎么还分叉呢?中间是缝隙,难道是血槽的作用?”
但随后,他又疑惑起来了:“这到底是枪还是矛?我记得有个日本人说枪和矛是一样的来着,但是有杆的软硬之分吧,不管了。”
爱德华取下长矛和圆盾,圆盾背在身后,刚好挂矛盾的是一条皮带,刚好让他从左肩穿过右腋,把盾牌挂在上面,把长枪斜插在上面的环扣上。旁边的皮手套也被他捡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爱德华就收拾好干柴,点燃了一个小火堆。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恩克回来,心想难道是去找钱袋了?疑惑间,已经起身开门去了。
然而就在他打开那扇门的同时,发生了异象……
周遭早已落满的乌鸦突然团团飞起,落下一片鸦羽,遮挡住了爱德华的视线,他用手挡了一下,才睁开眼去看。
“雨……雨晴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变化的环境,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水井已经被苔藓占领,完全变成了墨绿色,木板被掀开,上面长了菌类,水桶仍放在旁边,此时已经破败。
爱德华环视一圈,发现这里已经变化,庭院杂草丛生,门前的高草已经到了他的腰间。
“这……”他扭头看去,更是惊讶万分。
原来这间小屋已经变成了年久失修的样子,墙面生满青苔和其他植物,房顶完全坍塌,支撑柱还屹立在地上,地上没了火堆,只有一堆黑色的泥。
“难道……我这是,”爱德华想起了恩克临走时最后说的话,好像理解了什么,“我懂了,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不列颠’啊……是梦?不会吧。”
爱德华来不及疑惑,他迈过高草,眺望起比原来更茂盛的森林,环境完全变得两样了,分岔路已经变成一条,是恩克所指的那条,不过更远的地方就说不定了。
“木棍呢?没了,布条也不见了。但是应该是这个方向没错吧……”爱德华疑惑着,裹紧了自己的披风,此时的披风还保留着那点潮湿的感觉。
天空仍然是阴暗的,但远方点点日光还是不辞辛苦地希望打破这般阴暗,爱德华确信那个方向是东,牛津的方向是南,现在是清晨,而自己来的方向是北。
“当务之急先去拿回钱袋。”爱德华确认好方向,回到原来战斗过的地方。他很快找到了那具弓箭手的尸骸,下颌骨脱落,三分之二的身体沉入泥土,看上去死了很久了。
“过了有这么长时间吗?”爱德华皱了皱眉,继续走去。
本来是低地的泥沼,此刻已经和其他地方齐平,原来的尸体应该也深埋在地下了,爱德华没去确认。
远处的罗马遗迹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样子了,勉强能辨认的无非是半截入土的砖块,就像是被随意抛弃一般,真的看不出这里以前的样子。
爱德华很快找到了那段矮墙,不过此时它已经被埋葬在地下,露出的只是一部分破损的砖头而已。
“我记得是丢在这里了,得好好找找,那里面钱可是不少。”爱德华心想,揭下长矛来当铲子,四处搜寻着。
终于,在一次重复了无数次的翻土中,他挖出了一颗银亮的东西。
“果然。”他兴奋地撇开长矛,低下头去确认。认定是银币之后,他直接脱掉手套挖掘起来,不一会儿挖出了更多的银币。
装银币的钱袋此时已经完全回归自然,但是稳定的金银仍然存在,时间会见证一切,直至爱德华把闪耀着光芒的金银币,从腐烂的地底挖出。
爱德华没有别的容器可以代替了,他只好把这些货币放进长手套里,暂时充当钱袋。
很快,他走回了小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后,爱德华觉得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便扭头大步走去,走向牛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