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五百码,爱德华终于看到了正在扎营的强盗团。为首的男人白发金瞳,梳着一条低马尾,面容棱角分明,爱德华一眼就看出他是整个强盗团的首领了。
不过这时候,他好像同时注意到爱德华了。
于是,一把飞刀呼啸而来。
幸亏爱德华具装上阵,抬起盾牌就挡住了攻击,飞刀扎在圆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把所有人都惊到了,纷纷举起盾牌,汇聚在一起。
艾尔梅尔走到爱德华身边说:“他们注意到咱们了,进攻吗?”
爱德华没有回答,紧接着就是看到那群人开始纷纷拿起武器,净是粗劣的长矛和木标枪。双方开始隔空喊话了。
“你们是谁?为何在此?”为首的白发男人问。
这一问一下把恩尼斯弄乐了,他说:“难道不是我们问你这个问题吗?”
“直言吧!你们是驻扎于此的北方强盗团吧。报上名姓先!”伊弗利也故作声势地说。
但是爱德华很谨慎,他小声说:“咱们人数对比悬殊,先谈后打,避免损失。”然后,他挥挥手,叫大伙儿把盾牌放低,露出眼睛,表示放下警惕。
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个现象,他心想:“敌方人数少,但若是正面交锋,得不偿失。”于是,他也叫所有人把武器提在手里,自然垂下手臂,互相示弱。
见状,艾尔梅尔觉得有谈判可能了,就说:“我们是麦西亚来的佣兵团,来者何人?”
“北方强盗团。”白发男人斩钉截铁地说,似乎毫不避讳。
厄尔有些不解,问:“现在发起进攻,绝对不会产生伤亡,老爷,你现在在怎么计划?”
风吹过众人中间的林地,树林窸窣作响,在风的作用下变成了一片波浪,两方如同水中的顽石,不被影响。
“啊?那你们,为何不现在离去?意欲何为?”艾尔梅尔继续问。
“为了继续打劫豪绅。”白发男人还是那个语气,多一个词都浪费他的口水,话语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语气,似乎是一种嘲讽。
艾尔梅尔让这两个问题听蒙圈了,他是在不能参透这个人的思维,他只好继续说:“你们已经被通缉了,为何不速速就法,四处逃窜,又是合意?”
“被通缉了有什么干系,只是受到利益损失的豪绅贵族看不起我们罢了。”白发男人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和周围的同僚笑了起来。
“啧,真难处理。爱德华先生,你说怎么办?”艾尔梅尔问爱德华说,他撤了一步,实在不知道怎么交流。
听了以上的对话,爱德华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了,他开口就说:“好好好,那你们打劫了多少豪绅了?”
“六七个吧,我们不俘虏这群牲口,只拿钱财。”回答道。
“嗯,那你们打劫过多少平民呢?”爱德华继续问,他好像明白这群人的意图了。
“你觉得,我们会做出这种事?那是在是不值得被通缉吧。”再次回答道。
“说的是啊,被通缉是触动了乡绅地主的利益,使他们蒙受损失,而平民不会对你们嗤之以鼻呢?”爱德华说。
“前半句我认为是对的,但后半句我有待确认,先生。你也是贵族吗?”
爱德华摇摇头,他从来没被授予过贵族的头衔,不过是一路上人们根据他的气质和穿着,把自己的想法加在爱德华身上罢了。
得到回应,对方第一次主动开口了:“那好,我想知道的是,有人在散布关于我们的坏消息,我希望这是村庄中的赛斯和城市里的小贵族们说的,那就一切合理了。”
“我知道你们不是那样没有道德底线的毛贼。”爱德华一边说,已经摘下了盾牌,递给厄尔,阔步走了过去。
厄尔见状,赶紧架起盾,护在爱德华身旁,他说:“老爷!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你确认他们不会……”
“不会。”爱德华小声说。此时已经走到了白发男人面前。阿尔伯特和艾尔梅尔已经跟了上去,罗辛紧随其后,就在不远处待命。
两方除了领头人都摆出了剑拔弩张的气势,但无论是爱德华还是白发男人,他们都似乎放松的很,爱德华露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而白发男人的刀鞘扔在地上,双手抱胸。
“你们,打劫,是不好的。按照法律,必须绞刑。而我坚信你们不是为了钱财而如此的,我觉得,他们应该改变对你们的看法。”爱德华说。
“好话。有什么意思呢?你难道也需要杀了我们,拿下项上首级,邀功求赏?”
“好辛利的话。但无所谓,我从不需要看人脸挣钱。兰菲尔的长老全家的土地都被你们劫掠了,但周围没有多一寸地被干涉,你们是故意的。”
白发男人听了,笑着说:“你调查的很完备啊。可是你要怎么做?如何?变更我们的理念,还是坚持让我们就地正法?”
“我可没说你们谁做的事情不对。我猜想,你们难道是在劫富济贫吗?”爱德华看了眼众人隐藏起来的粮车,上面装满了谷物,爱德华确认过大概的数量,和瑞支德最近被打劫的数目相差无几。
“哦?”白发男人意识到了,扭过头看了眼粮车说,“被你发现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话直说吧。”
“我要收编你们,把你们变成正规的部队。”爱德华收起了笑容,冷淡地说。
然后是一段沉默,阿尔伯特收回了武器,厄尔放下了盾,唯独艾尔梅尔还警惕地把着剑柄,伺机而动。罗辛回到部队,告诉所有人卸下了武装,等待谈判。
“如此?你是这么想的?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做?”白发男人问。
“我是爱德华·尤里乌斯·凯撒。佣兵长而已,不过是出资济贫的佣兵长,不是你想象中的恶绅。或者以暴制暴的执法者。没有任何人答应我付我多少报酬,我是自己来的。”爱德华说。
白发男人想了想,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爱德华,看他衣着华丽,面容俊美,想必不是凡人,而且光是爱德华的名字,就足以让人信服了。
他想起来另一位凯撒的遗嘱,就更加觉得眼前的男人非同一般,心里有了定论。
“埃塞尔斯坦。我也有名字。来自佛特里尤的杜福尔,确确实实来自北方。你,罗马人,你如何证明你像你说的那样高尚,或者和你的祖先一样高尚。”
“你是有文化的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将要前往凯尔里维德。告诉王子阁下,降低兰菲尔氪重的税收。”爱德华说着,伸出一只手递了上去。
埃塞尔斯坦转身和所有人对过视线,思索再三,不敢妄自下定论,他看了眼那些随他来到瑞支德的群盗,觉得的确不该亏待他们。
他没有握手,只是说:“那我的兄弟们呢?你要诏安我们?可他们不是熟练的战士,只会在以后丧失生命,你是如何想的?”
“他们在凯尔里维德的安全的,此地开放且包容,城镇富足且繁荣。那你呢?你如何?”
这时,一个北方强盗团的同僚站出来说:“大哥!随你去吧,我们不会拖你的后腿。”
“闭嘴。”埃塞尔斯坦说,他不想让爱德华看到破绽和犹豫,但是心里的的确确的被爱德华拿捏了,他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穿着的富者会救济百姓。
“难道他真的是凯撒的后人?”埃塞尔斯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