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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出府啦【更新+預收滿9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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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府啦【更新+預收滿900加更】

    低低沉沉的聲音入耳,安連奚倏地擡眼,和薛時野朝他看來的目光相對,那種如電流流遍全身的感覺再次浮現。

    他猛地往後仰去,而後跌入了柔軟的被褥中。

    薛時野低低笑了聲。

    安連奚終于反應過來了,有點急地開口,仿佛生怕晚了一秒就會被薛時野給親壞了,“不要。”

    “不要什麽?”

    安連奚往被子裏一縮,甕聲甕氣的,“不要再來、一次。”

    薛時野眼神閃動兩下,放下帕子,也上了床榻,“那便不要。”

    說罷,就想把人撈過來。

    安連奚連忙又往床裏滾,“這個也不要。”

    薛時野看他,沒說話。

    安連奚從被子中露出兩只眼睛,“我不冷了。”

    何止不冷,全身都好像熱乎乎的。

    薛時野挑起唇角,“是嗎。”

    安連奚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話音落下,整個人連同被子都被抱了過去。

    安連奚呆了兩秒,“不是說不冷嗎。”

    薛時野:“我沒同意。”

    安連奚想說什麽,落在身上的眼神漸深,好像下一秒就會做些什麽似的,他連忙閉了嘴,“那我要睡覺了,你別吵我。”

    薛時野隔着被子輕輕拍他的脊背,“睡吧,何時吵過你。”

    安連奚:“哦。”

    他閉上眼。

    薛時野眸中被笑意浸染,凝視懷中人許久。待他呼吸漸漸平緩,也跟着阖上了眸子,只是唇角依舊微微揚着,心情極好,亦分外滿足。

    好像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就能填補心中所有。

    “可真是個寶貝。”薛時野低聲喃喃着,和安連奚同陷入沉睡。

    翌日。

    安連奚睡得迷迷糊糊,剛想翻個身繼續睡,就覺得自己好像真個被人圈了起來,手腳都被禁锢着。

    他就睜開眼,自己正窩在薛時野懷裏,而他昨天裹.着的那床被子此時已蓋在了兩人身上。

    安連奚目光微轉,視線就不知不覺落到了薛時野的臉龐上。

    閉着眼的薛時野,鋒銳而富有攻擊性的眼神不在,淩厲的五官似乎都變得柔和下來,此時此刻,似還透着股說不出的味道。

    眉眼溫和,似乎還帶着點滿足。

    如果說清醒時的薛時野像只伺機而動的兇獸,那麽睡着的他,就好像只收起了爪牙,溫順而具有欺騙性的惡犬。

    安連奚伸出手,在惡犬的臉上撫了撫。

    下一瞬,就被扣住了手腕。

    那雙仿似充滿了侵/略/性的鳳目盯着他,眼尾微挑,“青天白日的,王妃是要做什麽?”

    這話的開頭似乎有些熟悉,但安連奚對上薛時野這雙緊緊盯視着自己的眼睛,注意力又完全被吸引走了。

    “我哪有要做什麽,”安連奚眨了下眼,意識過來,“你早就醒了!對不對!”

    故意閉着眼,讓他忍不住朝他動手,結果就被抓住了。

    薛時野眼神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安連奚鼓起臉,“大騙子。”

    薛時野:“嗯。”

    安連奚瞪他。

    薛時野勾唇:“我是壞蛋,是讨厭鬼……還是大騙子。”

    安連奚扭臉。

    換作往常這個時候,薛時野就該哄人了。

    但是安連奚今天等了許久,薛時野都沒有動靜,正當他疑惑之際,頰側落下一道柔軟的觸/感,呼/吸貼/近。

    薛時野在他臉上印了一個輕/吻。

    “不要氣。”

    恍惚間,安連奚回想起昨日,車廂中薛時野是怎麽對他的。

    面對面不算,後來還将他抱坐到了腿上。

    安連奚臉色倏然紅透,默了半晌才小聲問他:“你今天怎麽不去上朝。”

    昨天他就知道了,六部輪值呢,這麽多事還有時間在這裏親他。

    薛時野曼聲道:“不去。”

    安連奚瞥他。

    薛時野:“今日告假。”

    安連奚好奇,正要問為什麽告假。

    旋即只聞薛時野補充道:“在府中陪王妃。”

    安連奚淺聲開口:“誰要你陪。”

    薛時野:“是我要陪。”

    話落,四目相對,安連奚只覺心髒都好像開始停跳,在那一瞬又變得迅速,好像耳邊都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他轉移話題,“我餓了。”

    薛時野聽罷果然挪開了目光,起身,很快又把人從榻上撈起來,給他穿衣。

    安連奚看着薛時野動作,莫名只覺心間好似被一層蜜糖覆蓋,甜滋滋的,讓他忍不住想笑。

    薛時野給他系上衣帶,瞥見他的笑,跟着揚了揚嘴角。

    溫馨缱绻的氛圍在二人周遭彌漫,進屋送水的映恬、映紅都低下了臉,頰上都有些粉紅。

    每日早上她們都能看到這一幕,常常都在感嘆王爺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兩人都為此高興不已。

    王爺這般疼寵王妃,她們也高興,在二人看來,這樣好的王妃,就該被寵着。

    安連奚拍拍薛時野。

    他總是不太習慣有外人在場,偏偏這個人不覺得什麽,依舊親密非常,旁若無人。

    又給他理了理衣襟,指腹還在他頸間親昵地蹭了下。

    安連奚覺得癢,往後躲。

    薛時野笑着把他抱下榻,去洗漱,對侍立的映恬道:“傳膳。”

    映恬躬身應是。

    兩人一道用完膳,薛時野又帶着他去院中散步消食,安連奚轉頭還在問:“王爺,你真的要陪我一整日?”

    這也太閑了。

    安連奚不禁想。

    薛時野捏捏他的手,“有事,稍後就過去。”

    安連奚眸子亮閃閃的,“那你去吧,不用管我的。”

    薛時野擡起一邊眉毛。

    安連奚心道自己這話支開人的意思也太明顯了,于是找補道:“你去吧,我會想你的。”

    薛時野唇角勾了勾,驀然朝他貼近,“要怎麽想?”

    距離猝不及防地拉近。

    安連奚心跳漏了一拍,正待後退,腰間落下一只寬大的手掌将他攬住,迫使他只能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和那雙此刻看起來格外幽邃的眼神對視。

    安連奚眼睫輕/顫,小心的往前湊了湊,然後輕輕地吻在薛時野臉頰,開口時嗓音還是禁不住有些微抖,“這、這麽想。”

    他低着眸,沒有注意到薛時野在這一瞬間變得愣怔的表情。

    許久,安連奚方才擡眸,繼而又一次被震驚。

    薛時野看他的眼神……

    好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樣。

    “你不要這麽看我。”

    安連奚慌的不行,心裏亂糟糟的。

    薛時野專注又望了他幾息,終于撤離,“那我去書房了。”今日他雖不去上值,但其他事情還是有的。

    安連奚胡亂點頭,“嗯嗯。”

    薛時野捏他臉:“不要亂跑。”

    安連奚反駁:“我才不亂跑。”

    他等下還要回去雕小人。

    薛時野眸光閃動,又道:“也不要弄傷自己。”

    聞言,安連奚心虛了一秒,乖乖道:“知道了。”

    太乖了。

    薛時野想親一下再走,但又念及昨日對方的表現,擔心又把人親懵了,還是轉身,大步朝書房走去。

    安連奚目送他走遠,心底不知為何覺得空空的,然他很快就沒心思想這些了。薛時野生辰就要到來,他要快點了。

    書房內。

    影鋒捧上一疊厚厚的密件。

    薛時野接過翻閱。

    影鋒道:“上次的那些死士暫時還沒有眉目。”

    比起二皇子手段拙劣,這一次幕後的人顯得難對付得多。

    薛時野目光一掃,忽而同影鋒道:“今夜,你與暗邢同去,把薛慕辰的一條腿給本王卸了。”

    薛慕辰,即二皇子,上一回的事他還沒來得及跟對方計較,眼下薛慕辰又被圈禁,不若幫他一把。

    倘若真的殘了,想來父皇也不會再忍心将其關押。

    薛時野眼神微冷。

    饒是影鋒也被他話語中的冰寒刺了一下,頂着那冷戾的視線垂首,“是。”

    當夜,薛慕辰就因夜間與姬妾胡鬧,不慎從床上跌落,折了腿。

    明康帝知曉此事後,只當他爛泥扶不上牆,這種時候了,還不忘享樂。

    文遠侯再怎麽着急不必多提,麗妃也數次求見明康帝,甚至在金銮殿外跪了幾個時辰險些昏倒,這才得了明康帝召見。

    但即使如此,也只得了明康帝的一句口谕,免了薛慕辰的圈禁。至于其他——關于薛慕辰的傷勢便是垂問一句也無。

    麗妃也算徹底清醒,她的皇兒已經徹底被陛下厭棄,遑論後者現今已是廢人一個。

    就是這個時候,蕭皇後傳召麗妃。

    兩人之間的談話被一五一十記錄在冊,送至了薛時野案前。

    “以後不必關注麗妃。”

    薛時野看一眼冊子便丢開手,末了哂道,“也是不挑。”

    影鋒垂首,他知道王爺前面這句話應該是對自己說得,至于這後半句……

    說的應當是蕭皇後了。

    二皇子如今被廢,麗妃的整個家族的盤算就要落空,蕭皇後不趁此時機拉攏更待何時。

    薛時野解決完最後一份公務,驀然又道了一句,“上次讓你做的事,如何了?”

    影鋒一頓,“有些眉目了。”

    薛時野颔了颔首,便起身。

    影鋒恭送他離開,不得不感嘆一句:王爺近來真是愈發懈怠了,每日處理完事務便半點不在書房多待,完全不似以往,整天沉浸在忙碌中那樣。

    不過這樣也好。

    他也樂得輕松,畢竟誰也不想天天面對王爺,還得戰戰兢兢生怕哪裏出錯,說不得就要被罰。

    薛時野尚不知屬下正在編排自己,往卧房行去。

    門口守着的溫木看到王爺身影,連忙上前行禮,開口時幾乎是吼出來的,“參見王爺。”

    屋內,安連奚還差最後的幾道工序,約莫這兩日就能完成,聞見這聲連忙把一應東西收起來。

    因為昨日差點被不知何時回來的薛時野發現,安連奚今天特意讓溫木守在門外,讓他看到薛時野後就提醒自己。

    安連奚為溫木的激靈點了個贊,故作無事地站起來,開始在房中亂晃。

    薛時野暗自感應着房中氣息的轉變,這才叫還在跪着的溫木起來,往房間走去。

    安連奚看到房門大開,接着是薛時野走過來,“王爺你今天好早。”

    午時未至,居然現在就把事情處理完了,看來今日都沒有什麽事了。

    薛時野笑了一聲,“怕你一人獨自待着無聊。”

    安連奚搖頭:“我不無聊。”

    薛時野緩緩說:“本想帶你出去的,既如此……”

    “我無聊!”安連奚反應迅速,一下就撲了過來,挂在薛時野胳膊上。

    薛時野反手将人抱入臂彎,空出一只手在他臉上抹了抹,“小花貓。”

    安連奚在雕刻時,臉上蹭到了點粉末,聽到這話又往他指尖蹭了幾下,心裏還要說:再這麽叫,你就沒禮物了!

    可惜薛時野不知道他的想法,就這麽一邊伸手給他抹着臉上的灰,一邊單手抱着人朝外走去。

    溫木連忙跟上。

    一行人上了馬車。

    安連奚坐在薛時野腿上,薛時野則靠坐着矮榻,聽見他問:“王爺,我們要去哪裏玩啊?”

    薛時野一手輕點着榻沿,另一手置于安連奚腰上,“中秋将至,城中舉辦了詩會。”

    不止詩會,還有其他活動。

    薛時野思索幾秒,回憶起影鋒前日送上來的資料中提到過的,遂又補充:“晚間還有燈會。”

    安連奚眼前一亮,“燈會!?”

    薛時野掀起嘴角,“不止燈會,還有煙花。”

    安連奚眼神更亮了,“煙花!”

    “對。”

    “王爺要帶我去嗎?”

    現在的時間還早,燈會和煙花是在晚上,安連奚覺得如果讓他二選一的話,肯定是選擇燈會和煙花,而非詩會。

    他又不懂那些。

    安連奚自認自己身上是沒有什麽文學細胞的。

    薛時野說:“想去?”

    安連奚點頭:“想的!”是非常想。

    薛時野未在說話,眸子輕阖,好像沒聽見似的。

    安連奚喊他:“王爺?”

    薛時野還是不說話。

    安連奚側了側頭看過去,這個壞家夥,是在吊他胃口吧。

    “王爺!”

    安連奚又大聲了幾分。

    薛時野跟聾了一樣。

    安連奚直接轉過了身,和對方面對面,去戳他,“王爺,說話。”

    薛時野挑起唇。

    被安連奚發現了,“你又逗我。”

    話落,他眼睛眯了眯,手伸了出去,剛要去扯他耳朵,就被一把抓住。

    薛時野睜開眸子,突然擰起眉,說了句,“手又這麽涼。”

    安連奚自己不覺得,他在房間裏雕了半天小人,精神過于集中,都沒發現冷。

    薛時野喉結一滾,“腳涼不涼。”

    話音剛落,安連奚條件反射地想跑,下一瞬就被扣住了腳/踝,緊緊攥/着,不給他抽/離的機會。

    和上次一樣。

    安連奚坐到榻上,手被放到了薛時野的衣/襟裏,而他的腳,則被薛時野捧在手中。

    少頃,安連奚開口,小聲道:“熱了……”

    薛時野說:“沒有。”

    安連奚覺得臉熱,還以為會跟上次一樣很快被放開,但薛時野的眉卻越皺越緊,因為他怎麽也捂不熱對方。

    好半天,安連奚的腳都還是冰冰涼涼的。

    他自己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妙。

    一般這種情況,應該就離生病不遠了。

    安連奚看着薛時野,眼睛無辜地眨了眨,他也不知道的。

    薛時野凝望他許久,而後在安連奚的注視下,慢慢褪去了他的羅襪。

    安連奚眼睛慢慢睜大。

    “王爺,你要做什麽?”

    溫/熱寬/厚的掌心就這麽毫無阻礙地貼/上了安連奚的雙足。

    薛時野垂眼,人嬌氣,腳也嬌小得可憐,在他的目光下,一個個粉/潤的腳/趾微微蜷/縮着,似沒怎麽使用過,整個都透着粉。

    安連奚也觀察過自己的腳,還有其他的地方,全都跟他自己的身體別無二致,就好像……

    他不是靈魂死後的穿越,而是身穿。

    但眼下,觀察他的變成了薛時野,安連奚哪還顧得上其他,只能往後躲,但薛時野的力氣太大了。

    “王爺……”

    薛時野擡起眼。

    安連奚說:“你快放開啊。”

    薛時野緩緩啓唇:“不放。”

    兩個字說得又緩又輕,還有絲絲沙/啞。

    危險的氣息讓安連奚都快哭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壞蛋。”

    薛時野不置可否。

    “你這個壞家夥,”安連奚還要罵,“壞東西。”

    從裏到外都是壞的。

    薛時野被他匮乏的詞彙量弄得心間發/軟,怎麽這樣好欺/負。

    但薛時野什麽多餘的也沒做。

    讓安連奚都以為自己剛才感覺到的危險其實是錯覺。

    可也真的起了作用。

    雙腳正在慢慢變暖,安連奚看着認真給他暖着手腳的人,覺得自己好像錯怪了對方一樣。

    及至他聽見薛時野喊了他一聲。

    “小乖。”

    安連奚看他。

    薛時野問:“能親嗎。”

    安連奚像是回想起什麽,臉上驟然一/熱。

    薛時野……

    在說什麽啊。

    安連奚完全忘了反應。

    這模樣跟昨天也沒差了。

    他從未談過戀愛,更是從未接觸過這些。以至于安連奚對這方面毫無經驗。

    遑論他們兩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和普通情侶不太一樣。

    無意間穿書,安連奚當時只顧着擺脫困境,卻不慎掉落山崖,遇上了薛時野。

    兩人稀裏糊塗地有了更深一層的關系,再之後他被安府的人送上花橋,一路擡進了岐王府。

    安連奚沒想到那個人和崖下救了他一命的人是薛時野,那個書中暴戾恣睢的岐王。

    又在之後的相處中對薛時野改觀,安連奚只想着他們兩清了,如此離開也是沒什麽的。

    但後面……是他自己先放棄了,再遇上追來的薛時野。

    安連奚一直以來都沒有認真地去思考這其中的問題,然後就被薛時野的親/吻給弄得愈發迷糊。

    他能感覺到薛時野隐隐傳遞給他的情感。

    是帶着極/強的侵/略/性與掌/控/欲的,可安連奚對此卻是安心的。好像具有極端缺陷的像個不規則的物體悄然碰/撞到了一起,最後發現他們竟完美嵌/合了起來。

    安連奚許久沒有回答。

    薛時野也便靜靜等待着。

    直到車廂裏緩慢響起一聲低低的,帶着羞赧的回答。

    “嗯。”

    安連奚低下眼。

    他的手此刻已經收了回來,在衣服上絞着,還是沒有弄明白兩人的關系,但他的內心早就把薛時野看做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從當初想要離開到中途又改了注意開始,一切都是預兆。

    薛時野眼底暗光流動,頃刻間,心下的躁/動平複。

    他垂下頭。

    在安連奚錯愕的目光中。

    那一吻落在了他的足/尖上。

    輕,緩。

    卻又十分鄭重。

    同樣虔誠。

    這比昨晚還讓安連奚呆滞,完全忘了應該怎麽反應,腦中完全空白。

    馬車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安連奚都不知道。

    直到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從外面飄進來,他才回過神,不去看身邊的人,徑直往窗外探出頭去。

    “小表哥!”沈玦策馬而來,“老遠看到這馬車,我一下就過來了。”

    這輛馬車上雖無岐王府的标志,但沈玦還是一眼看了出來。

    安連奚感激地看着沈玦。

    沈玦被他瑩潤的眸子一看,有點不好意思,接着就看到他臉紅紅的,猛然意識到什麽,別過臉,“表、表哥也在啊。”

    安連奚聽到他提起薛時野,心跳似乎又變得不規律起來,腦海中回想的是薛時野親他的……那一幕。

    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中全是深深的谷欠/色,像是要把他點燃。

    直燙/入他心口。

    “在……吧。”安連奚緩慢回了一句。

    沈玦聽懵了,這是在還是不在。

    安連奚倒希望他不在。

    沈玦也不好多問,“前方就是玉霖亭了。”

    今日這裏舉辦詩會,聚集了許多舉子在此,也是因為秋闱快到了。

    玉霖亭乃皇家建造,每有詩會暗中是會有官員過來查看的,往年明康帝甚至也來過幾回。因而有想要出頭者,來此詩會,奪得頭籌,沒準便可憑此機會一飛沖天。

    故此,今天來這裏的人不少,有參加詩會自信想要博個機會的,有湊個熱鬧碰運氣的。

    看熱鬧的更是不勝枚舉。

    玉霖亭地處開闊,亭外相隔不遠還建立着幾間茶樓書肆供人欣賞遠處詩會,以供人觀賞。

    看熱鬧的自是往另一邊去。

    而大承民風開放,這等盛事,少不得會有些高門小姐,侯門貴女前來觀賞。更是讓某些人心中升起無限豪情,想着如何表現自己,每年詩會下來,也成就不少佳話。

    岐王府的馬車停得遠,也有不少車駕停靠過來。

    沈玦又往車內撇了兩眼,“那個,小表哥你要過去看看嗎……我陪你?”

    這種情況,應該是過去湊熱鬧才好玩。

    但薛時野是不方便露面了。

    安連奚也想過去湊個熱鬧,詩會聚集的應當都些文人雅士,可以熏陶熏陶文藝細胞,沒準就長出來了。

    但他想的卻是:正好跟可以薛時野分開,不用那麽尴尬了。

    想罷,他轉過頭,薛時野正在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着手,見後者看來,擡了擡眼。

    安連奚低頭,他的腳上,鞋襪都已經穿好。

    思及自己還想丢下對方獨自去玩,不由愧疚,一時都不好開口了。

    可薛時野又怎麽會想不到他的心思,沈玦說的話他亦聽見了,原本只想帶着人來往對面的茶樓待着,但看安連奚這般期待,他便道:“去吧。”

    安連奚小聲問:“那你呢?”

    薛時野見他還知道想着自己,容色稍霁,“我在對面的茶樓等你。”

    安連奚想了想,“好。”

    他從榻上起來,站定後對薛時野道:“那我走了啊……”

    薛時野:“嗯。”

    安連奚仔細分辨他神色,不知想要找尋些什麽,看了半晌,他才略顯低落地轉身,明明是要去玩,偏偏興致又好似提不起來了。

    正當他轉身之際,腕…間驀然一緊。

    安連奚忽地落進矮榻之人的懷裏,頸/側被輕輕/撚過,“記得快些來尋我,莫要貪玩。”

    語調輕柔,帶着誘/哄。

    安連奚下意識點頭,剛才的那點低落盡散,“知道了知道了。”

    聲音輕快,竟還有些高興。

    接着安連奚就被戴上幂籬,心情雀躍地下車了。

    薛時野看着他的背影,眸色變換。

    明明是自己要走,還露出那樣的表情,要哄着才肯走。

    就那麽……不想離開他。

    天天就知道惹他心疼。

    安連奚哪裏知道薛時野看出來他的情緒變化才說的最後一句,想着既然薛時野都那麽說了,他就快去快回。

    安連奚出了車廂,那邊沈玦把馬丢給侍衛去牽,已經等在旁邊扶他了。

    “李宏前日被革職了,小表哥你知道嗎?”剛走出一段,沈玦就迫不及待和他分享這幾日發生的事。

    安連奚最近都忙着趁薛時野不在,然後偷偷雕他的Q版小人,根本沒時間去聽八卦。聞言他只覺有些耳熟,但臉上依舊茫然,“誰是李宏?”

    沈玦險些打跌,站穩後提醒道:“李明他父親啊。”

    安連奚這才恍然,之前他确實好像聽薛時野問李明時提到過這個名字,“被革職了?”

    沈玦露出個陰險的笑,在安連奚側首看來是忙又收起,正色道:“對,說不得還要抄家。”

    安連奚聽得一愣一愣,就聽沈玦繼續:“搞不好還要流放!”

    “這麽嚴重。”安連奚驚嘆一聲。

    沈玦扯了扯唇,從路邊草地上掐了株草銜在嘴裏,表情不以為意,“哪裏嚴重,貪污受賄,只是流放沒有砍頭便宜他了。”

    說罷,沈玦嘴巴驀地一閉,擔憂自己吓到他這個水晶心肝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的表嫂。

    趙知府那一回他可沒忘。

    但安連奚并未在意流不流放的事,現下聽沈玦說起這個,他隐約回憶起書中的一段貪污受賄的案子。

    好像就某年開春,按照時間線推測應該就是明年,科舉有官員偷賣考題,引得明康帝發怒,下令嚴查。

    結果是一大批官員被罷黜,因為這事是薛雲欽一手查辦,安連華在旁幫手,也算是主角的一個高光時刻,寫得還算詳細。

    安連奚也起來,那些被罷黜的官員中,有一大批都是薛時野手下的,但只有上帝視角的他知道。

    那些官員其實是薛雲欽的智囊提議,有意安插到薛時野身邊的——這也是文中體現薛雲欽城府之深的一點。但安連奚只覺對方卑鄙,難怪最後結尾也沒提到他有沒有抱得美人歸,既然想起來了,那他到時候應該可以适當提醒一下薛時野。

    安連奚正琢磨着,而沈玦以為他介意自己剛才他話,正想找話題想要找補一二,注意力也分散了不少。

    “公子小心。”

    溫木的聲音把安連奚的思緒拉回來。

    沈玦緩過神時,就見前方一人撞了上來,他當即呵斥道:“什麽人!”

    安連奚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往後倒退了幾步,還好有溫木扶住他。

    前面那人表情也是一臉的緊張,“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公子,實在抱歉。”

    安連奚看見那人正捧着一本書,書頁在他低頭垂首間還在翻動。對方擡起頭,眼下是一片青黑,看起來有些蓬頭垢面的,臉頰好似都微微凹陷了進去。

    沈玦一看就覺得這人肯定是來這裏碰運氣的,以為這樣就有機會直上青雲。

    殊不知,從他進去玉霖亭後,一切行為都會被暗中的龍禁衛記錄下來,之後再報與明康帝——其實就算帝王不親至現場,消息也都會被帝王熟知。畢竟這裏多的是日後将要入朝為官的,帝王自然要考察一番。

    這也是沈玦少時跟在薛時野身邊,從他那裏知道的。

    “沒事……”安連奚只是被撞了一下,對方似乎也不是故意的,好像是看書看入迷了,沒有注意到他,而他剛才也在走神。

    沈玦皺着眉,很不高興,“什麽沒事,有事!”

    事情可大了!要知道他一個沒把人看好,倒黴的可是他。

    不說表哥會拿他如何,老祖宗肯定第一個不放過他。

    自那日老太君見過安連奚之後便時時在沈玦耳旁念叨着對方,就盼着他什麽再去國公府,沈玦哪裏敢讓人在他這裏受什麽傷害,給他八個膽子都不敢。

    那男子臉上苦笑,“真是抱歉,在下身無分文,也無可以用來補償這位公子的,不如、”

    他還要說,沈玦便一臉不悅地打斷,“補償什麽補償?要補償你補償得起嗎。”不長眼睛就算了,把他們看成什麽了這是。

    男子看他,這位小公子衣着華貴,衣擺袖口間隐隐勾勒其中的絲線材質細膩光滑,行走間更顯飄逸,看起來非富即貴,确實看不上什麽補償。

    再看另一位他方才所撞之人,幂籬掩面,只隐約窺見一個身形,卻也只覺氣質清雅,出塵絕世。

    “在下幾日未曾進食,實在是餓暈了眼,所以沒看清這位公子,實在抱歉。在下可任這位公子打罰,絕無怨言。”

    男子實話實說,聽起來像是在賣慘,可那雙眼睛神色清明,只有愧疚,沒有其他別的心思。

    他雖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蓬頭垢面,但其實發絲都打理得十分齊整,抛開布衣上的淩亂髒污和眼下青黑不提,模樣也算清正。

    沈玦仔細打量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是什麽得理不饒人之輩。

    說到底他自己也沒反應過來,應該在對方撞上小表哥的第一時間就把人擋下來的。

    “真的沒事,”安連奚拉下沈玦的袖子,接着對那男子道,“不用在意,你……要是沒吃飯,我這有幾塊糕點,你拿去吧。”

    他想說給點銀錢的,但讀書人都有自己的文人風骨。大部分清高者,若是給錢了,怕是會以為自己被當成了乞丐。

    男子一聽,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仍是擺手,“不必,在下、”

    沈玦還想此事就這麽揭過,算放這個人一馬,換作沖撞了別的貴人,這人少說也要脫層皮。聽到安連奚的話還有點猶豫,再聞見男子拒絕,品行好似尚可。

    于是打斷他,“讓你拿你就拿。”

    溫木适時上前遞出了原本給安連奚準備的,用絹布包裹得整整齊齊的點心。

    在男子推拒時強塞進他懷裏,繼而快步去追已經往前走去的兩人。

    男子本就餓得狠了,回首看去,只見那道白色身遠去,一瞬間好似隔着群山。

    這世間還是好人多。

    男子苦笑,一邊拿起糕點,送進嘴裏,糕點入口即化,吃完一塊依舊齒頰留香。他勉強恢複了些精神,盯着糕點上的‘岐’字出神。

    “見過岐王妃。”

    安連奚被沈玦帶着繼續朝前走,剛行出幾步,又一人徑直走向他們,對着他就是一禮。

    沈玦看清來人,“怎麽是你?”

    謝景瞥他,對他點了下頭以示招呼。兩人身份相等,甚至他還隐隐高過沈玦,畢竟後者還未承襲國公之位,所以點頭即可。

    沈玦撇嘴,當沒看到。

    安連奚也點點頭:“謝将軍。”

    謝景動了動唇,“王妃喚臣謝景便好。”

    沈玦啧了聲。

    安連奚從善如流,“謝景将軍。”

    謝景不說話了,沈玦忽然捧腹大笑。

    安連奚側目,謝景沉默也看他。

    沈玦收了笑,接着問:“謝五,你怎麽會在這?”按理說這種詩會,謝景一個武人來這裏做什麽?聽得懂嗎。

    謝景不想回答他。

    安連奚也好奇,于是跟着去看謝景,他和沈玦想的一樣。

    謝景方才答了一句:“日前陛下任命我為龍禁衛指揮同知。”

    龍禁衛是天子近臣,一般人入不了龍禁衛。

    而謝景能任命指揮同知更加不得了。

    在指揮同知之前,上級就只有一個龍禁衛指揮使了,某些時候可直接越過指揮使将消息傳達給帝王。

    某種程度上,謝景能進龍禁衛,也從側面說明了明康帝對謝家的信任。

    剛才還在想龍禁衛會把今日之日記錄上報,沈玦轉眼就看到了被任命龍禁衛的謝景,一時嘴角抽搐,暗道倒黴。

    安連奚贊了一句,“謝景将軍年少有為。”

    謝景轉眸。

    隔着紗幔,那人的面貌看不清晰,可仍能想象對方眉眼彎彎,眸光閃亮的樣子,看着人時仿佛自己就是全世界。

    專注又認真。

    謝景斂下眼,“王妃謬贊。”

    沈玦就看不得謝景這一副少男懷春的樣子,差點都要吐了,“行了行了,我們走了,你也忙你的去。”

    謝景撇他,正欲目送兩人離開。

    沈玦剛走幾步,想起來似的問了一句,“剛剛那人你知道是誰嗎?”

    既然是龍禁衛,那知道的東西肯定多。

    謝景一時沒說話。

    安連奚也跟着問一句,語氣比沈玦的質問聽起來溫和多了,“謝景将軍知道嗎?”

    謝景點點頭:“知道。”

    安連奚不是想故意探聽別人隐私的,只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幫對人。

    謝景道:“那男子乃蜀州人,汪氏旁系,早年喪母,父親續弦再娶。如今秋闱在即,繼母卻将他的浮票藏了起來……”

    如此,對方來京的目的也便了然,只不過進京途中遭遇劫匪,錢財包袱被搶劫一空。

    謝景也是因他近來游走京中官衙試圖補票而了解。

    浮票,準考證一樣的存在。

    “這麽慘。”沈玦當即皺眉,對那個繼母十分不滿,還有些同情了。

    安連奚也覺得太慘了,那個繼母惡毒,想來男子的父親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種事情對方不可能不知道,“溫木,你再去給他點碎銀吧。”

    剛才他想給,一是擔心對方會覺得自己的做法太像施舍。二是不怎麽清楚對方的人品。

    如今想來,對方若是有意賣慘,便将遭遇劫匪一事說來應該更能博取同情。

    謝景多看了安連奚幾眼。

    沈玦也不多阻攔,“馬上就是秋闱了,我倒希望這人能一舉奪魁。”回去再好好整治他那繼母。

    此事告一段落,沈玦和安連奚再次與謝景告別,往前方走過去。

    詩會舉辦的規模不小,上方有一高臺,坐着的皆是京中有名的名士大儒。

    而在這高臺下方人頭攢動,皆是來此參加詩會的人,在這兩旁圍了一圈石欄,圍觀者皆立于其後。

    “好擠……”

    安連奚輕聲說。

    沈玦摸了摸鼻子,他也是第一次來這邊,一般都是在茶肆中點上數道小菜坐在二樓軒榥上遠眺,更有時都顧不得這邊的詩會,都去看另一邊盤踞一方的貴女們嬉戲去看。

    “要不……回去?”

    安連奚搖了搖頭,輕嘆:“來都來了。”

    希望這近距離感受詩會的熱鬧能夠熏陶他體內的細胞,沾染些文學氣息。

    然而,文學的氣息沒沾上,安連奚險些被身邊靠過來的那些人身上的氣息熏到。

    “小表弟。”

    他忽地喊了聲。

    沈玦回視,“小表哥。”

    安連奚痛苦地捂住了口鼻,“我們、還是回去吧。”

    沈玦反射性接了一句:“來都來了……”

    安連奚:“已經來過了。”所以可以走了。

    可能是他對氣息實在太過敏感,安連奚都能感覺到頭腦都開始陣陣眩暈了。

    “我扶你。”

    沈玦聽出他語氣裏的虛弱,不敢再遲疑,深覺自己又好心辦壞事的同時還不忘又給溫木使了個眼色。兩人各攙扶着一邊,把快要窒息的安連奚帶出了人潮。

    安連奚覺得自己好像快要呼吸不能了,“我想去找王爺。”

    太臭了,他好像身上都快要被熏入味兒了,不禁開始懷疑那些人是不是剛在臭水溝裏淌過,怎麽會那麽臭。

    沈玦連聲說:“這就去,我們這就去,小表哥你堅持住!”

    安連奚默然,“……我沒事。”

    沈玦附和:“對對,你沒事!我們去找表哥。”希望稍後表哥會看在小表哥虛弱的份上顧不上他。

    安連奚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于是也不說話了,被沈玦拖着就往茶樓那邊走去。

    走太久,他也累了,不太想說話。

    快要行至茶樓時,安連奚就聽到有人喊他。

    “哥哥。”

    安連奚轉頭,是安連華在叫他,今日對方穿着一襲黃衫,鮮亮的顏色襯得他高眉瓊鼻,雙目有神,原本精致秀氣的五官愈顯姝麗。

    在他之後,還跟着幾人。

    那些人皆手拿折扇,一臉風流倜傥,看起來以安連華馬首是瞻的樣子。

    自南境回來,安連華憋了滿腹委屈與憤懑,一腔妒意無處發洩,滿腦子都是安連奚為什麽會得岐王喜歡,六皇子為何也對其另眼相看。

    就算是與虎謀皮,他也想那‘虎’只看着他啊。

    可六皇子的可怕又讓安連華卻步,他不甘心。

    滿心的怨毒在安守義告訴他,他那些相交的好友找來時忽然壓了下來。

    是了。

    六皇子瞧不上他,還有其他人。

    那些人雖家世不如何顯赫,卻也是京中世家子弟,且……都對他有意。

    安連華又被捧了幾日,內心的憋屈慢慢散了些,如今看到安連奚也不至于直接就露出了扭曲的表情,甚至還能溫和細語地同他打招呼。

    沒有關系,六皇子還會出手,他只需要等,等到最後,一定會是他笑到最後。

    安連奚對他點點頭。

    其餘人紛紛看過來,“連華這位……是你哥哥?”

    安連華的哥哥,那豈不就是……

    岐王妃。

    幾人對安連奚沒什麽印象,但受安連華的影響,對他的感官皆不是很好。

    “原來是岐王妃,”其中一人當先便道,語氣略顯輕佻,“天氣如此炎熱,王妃何不将幂籬取下?”

    這些人常年游走于聲色場所,根本不關心外界的消息,何況他們俱是不受家中重視的,所以消息滞塞了些。

    再者,岐王疼寵岐王妃一事在宮中流傳甚廣,還有各大門閥之間。前日東街上的事雖也有流傳出來,衆人心說岐王那暴戾的脾性,只當笑話聽聽便罷。

    壓根沒當回事。

    安連華也不攔着,有人願意為他出頭,他的心裏好受許多。

    安連奚蹙眉。

    沈玦更是破口大罵,“你算什麽東西,趕快滾!”

    那人看向他,起初還不當回事,還是後面有人認出,“這位就是沈世子吧?”

    打頭那人臉色變了變,但被沈玦這麽罵也被激起了血性,“不過是個喪家犬,你又算什麽東西!”

    定國公府是惹不起,但那也是從前了,還真當他們怕了!

    沈玦神色一黑,他最聽不得這些,當即便抽出腰間軟劍,直指那人脖頸。

    那人被吓得臉一白,叫罵道:“沈玦!我可是工部侍郎之子,你敢對我動手!”

    沈玦不聽,揮劍直上,對着那人便挽起了劍花,卻是未傷人分毫,将對方衣物盡皆劃破。

    光溜溜,滿不可言說的青紫痕跡暴露人前,特別是那人後方,痕跡更多。

    安連奚還想讓沈玦不要沖動,沒想到他動作那麽快,旋即嘩然聲四起,而他的眼前倏地一黑。

    冷冽的聲線鑽入耳畔。

    “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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