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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表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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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白啦

    心髒傳來劇烈的疼痛,安連奚覺得自己就要死了,腦子裏的那個聲音似乎還在繼續,他勉強睜開眼想要向面前的人呼救,卻對上了一張極盡冷漠的臉龐。

    男人看他的眼神毫無一絲波動,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不知為何,在對上這個人的目光時,安連奚感覺心髒的絞痛仿佛愈發猛烈。

    隐約間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這個人不應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然而,不用這樣的眼神,又應該用什麽樣的眼神呢。

    安連奚不知道。

    疼。

    他好疼。

    薛時野……

    意識變得更加模糊,安連奚嘴唇微顫,不知不覺竟喊出了一個名字,“薛時野。”

    “小乖。”

    “小乖……”

    耳邊有人在不斷呼喚他的小名。

    漸漸的,腦子裏的疼痛逐漸消弭,心髒的劇痛也慢慢退去,那道聲音持續不斷。

    是誰在喊他。

    待所有疼痛感盡去,安連奚努力地找回自己的思緒,用盡所有力氣去思考。

    恍惚之中,‘小乖要是死了,薛時野就給他陪葬’這段話像是刻進了心底,讓安連奚一瞬便想了起來。

    薛時野。

    是薛時野在喊他。

    安連奚使勁睜眼,睫羽輕輕眨動,淡淡的光線映入眼簾,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緊接着,是一道略顯蒼老中又帶着絲絲活躍的聲音響起,由近至遠,“成功了!剛才那個答應老夫的小子呢!”

    待這道聲音遠去,耳畔是男人粗啞的嗓音,語調極盡溫柔,隐含一絲顫抖,“小乖。”

    眼前的那道輪廓緩緩清晰了起來,安連奚唇瓣微動,“薛時野……”

    “我在。”

    下一秒,他只覺身子一輕,而後落入了一個充滿溫熱氣息的寬厚懷抱裏。一雙結實有力的大手緊緊箍在腰上,不斷往對方懷中拉去,似要将他揉進骨血。

    許久未開口的嗓音帶着幾分啞意,安連奚靠在他胸膛上,低低喚着,“薛時野。”

    随着當日昏過去的記憶回籠,薛時野要給他陪葬的話好似在他耳畔盤旋,他心髒揪疼了一瞬。想抓着對方的衣服,卻發現身上好像沒什麽力氣,只能費力地仰起臉看向對方。

    他從未見過這般憔悴的薛時野,雙目爬滿了紅血絲,下巴上隐隐有些青色的胡茬,眉宇間帶了股疲憊。

    安連奚感覺眼眶有些濕熱,讷讷問:“我們逃出來了嗎?”

    薛時野低眸,“嗯。”

    他看着安連奚,終是再也忍不住,稍稍垂下頭去,在他額間輕輕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已經沒事了,都沒事了。”

    他的小乖沒事了。

    安連奚眨了下眼,淚珠便順着眼睫滴落,“薛時野。”

    薛時野:“我在,小乖不哭。”

    安連奚要哭的,他好害怕,他真的好害怕,“那個夢好真,我差點就醒不過來了。你不可以陪葬,我好想你……好疼啊。”

    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的,但是薛時野就是懂了,心疼得無以複加,輕聲問着:“哪裏疼?”

    安連奚搖了下頭,“薛時野,你親親我。”

    薛時野眼中劃過一抹痛色,垂首親了親他。

    安連奚嘴唇張合,語調格外綿軟,“我好累,手擡不起來了。”

    薛時野當即朝外喊了一聲。

    段旭見人醒了,立馬就走出大帳去找沈玦兌現承諾,但是沒等說完,張總管就又把人請了進去。

    “還有事?”段旭撓着頭皮進來,“老夫已把人救醒,短時間內應當不會複發。”

    薛時野黑沉沉的眸子瞥向他,“他沒力氣。”

    聞言,段旭一陣無言,不由再次詢問:“岐王真的不需要老夫為你把把脈?”

    安連奚軟軟靠在薛時野懷間,去看說話的那人,烏發童顏,看起來很是年輕,這個人為什麽自稱這麽奇怪……

    薛時野神色愈沉。

    段旭頭皮一緊,暗自咬牙。這個岐王果然是有點毛病的,對方這眼神怎麽看怎麽像是要卸磨殺驢啊,明明剛才還一口一個可以跪,這才剛把人救醒态度就變了。

    “岐王妃昏迷多日,醒來無力不是正常嗎。”這麽長時間沒有用過膳食,神仙也難熬。段旭都覺得岐王是不是在耍他,為什麽要把他叫進來。

    薛時野一怔。

    站在帳內角落的張總管嘴角抽了抽,方才他也跟着離開了,想着把地方留給兩人。忽而張總管也沒想到對方是問這個——王爺這是見王妃醒過來,高興傻了嗎。

    段旭還是很有醫者風範的,他面向安連奚,“王妃體弱,這兩日先用些好消化的輕淡膳食,其他的……之後老夫再細說。”

    安連奚點點頭,緩聲道:“謝謝大夫。”

    是這個人救了他吧,思及此,安連奚同對方露出個感激的笑容,“非常感謝您。”

    倘若不是對方。

    薛時野真的要給他陪葬了……

    冥冥之中,安連奚覺得那個夢境格外真實,有種要将他吞沒的感覺,只差那麽一點……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念頭甫一閃過腦海,安連奚身子便下意識顫了顫,很快就被用力摟了摟。

    這才是面對救命恩人的态度,段旭見安連奚眼底的真摯不似作僞,心氣也順了,“無礙。”

    說罷,一撩衣袍便欲退出大帳,掀開簾子的剎那,聽到身後男人沉而厚重的一聲:“多謝。”

    段旭挑高了眉毛,走了出去,暗道:看着像是個沒有心的怪物,卻原來是将自己的整顆心都系在一人身上,對方那句願意跪他的話應當也是真的。

    這讓看遍了世間百态的段神醫難得生出了些感動,被強行綁來的心氣也平複了不少。

    段旭和張總管一起走了出去,一直守在帳外翹首以盼的沈玦忙追問道:“怎麽樣了,又出什麽問題了?該不會你也治不好吧?”

    沈玦再次無情地直往段旭心窩子戳,目露懷疑地看向對方。

    他就說這個人看起來不像神醫,剛還跑出來說治好了,結果馬上又被叫了回去,怕不是個跟劉太醫一樣的庸醫吧……

    劉太醫第一趟随着段旭出來後就沒再進去過,此刻禁不住再次為後者證明,“小世子失言了,方才段神醫一套銀針下去,王妃便醒了,此事做不得假!”他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沈玦望向張總管求證,也不去看再次開始跳腳的段旭。

    張總管點頭:“小世子,對神醫客氣些。”

    終于得到确切答案的沈玦立時一喜,臉上挂出個大大的笑容,“還真的是神醫啊!段神醫你可真厲害!”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病症,竟真個叫對方醫好了。

    段旭此時擡手正指着他,指尖微微顫抖,“你、你你你……”

    段旭簡直要被沈玦的不要臉給氣壞了,“無知小兒,無知小兒!!”

    沈玦還主動湊過來,“神醫消消氣消消氣,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神醫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就是無知。”總歸小表哥是醒過來了,那表哥也不會發瘋了。

    現在,沈玦只需好好安撫住這位段神醫即可,對方說什麽他認着就是。

    段旭怎麽可能消氣,他怒視着沈玦,“你說要任憑老夫處置,待過幾日老夫把丹煉好,你……哼!”

    沈玦也是個心大的,不認為對方堂堂神醫會真的跟自己計較,“對對對,任憑神醫處置,您消氣了吧。”說這話時,他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

    段旭翻了個白眼,捋着沒有胡須的下巴走開了。

    他說要過幾日,沈玦卻很是高興,過幾日不就是還要繼續跟着他們嗎。

    如此一來,正中他下懷。

    沈玦還想進去邀功,但念及小表哥剛醒,此刻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了。

    帳內,薛時野簡單給兩人梳理一番。

    安連奚也是才知道自己其實昏迷了好幾日,看着薛時野眼底泛着的青色,一陣心疼,隐隐泛着酸楚。

    這時膳食也送了進來,薛時野把他扶起,端着粥水小心翼翼地喂他進食。

    幾口下去,感覺恢複了些許力氣的安連奚就要接過碗,薛時野看他。

    安連奚示意他可以自己吃了,道:“你也吃。”

    薛時野斂目,舀了一勺粥送進自己口中,繼而接着喂給安連奚。

    見狀,安連奚也不好再說什麽,兩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用完了膳。

    力氣漸漸恢複,身體的乏力感散去了些,安連奚被抱回了榻上,沒等薛時野坐下,他就擡了擡手。

    見狀,薛時野順勢傾低了身子,安連奚也便得以捧住薛時野的面龐,蔥白的指尖貼着他的側臉。

    安連奚低低開口:“長胡子了。”

    薛時野眸子一閃,同樣低聲說道:“小乖不喜歡?”

    方才他光顧着給對方打理,自己則沒有太過仔細,只簡單地理了理鬓發,薛時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巴上冒出了青茬。

    這幾日薛時野寸步不離地守候在安連奚身邊,日夜不眠,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感念王爺實在是太愛王妃了。

    薛時野:“我現在就、”

    ‘去刮掉’三個字尚未出口,只見安連奚輕搖了下頭,“不,我喜歡。”

    薛時野呼吸微凝,身體裏的血液亦仿似在這一刻凝固,凍結。

    安連奚說:“我喜歡的。”

    薛時野眸光閃動,晦澀難懂的情緒悄然蔓延着。

    這一次,安連奚不再閃躲,而是直直迎上了對方的這一目光,眼神認真而專注,瑩潤的雙眸映着薛時野的倒影。

    “薛時野什麽樣,小乖……都喜歡。”

    自己叫出自己的小名還是有些不太自然的,安連奚最後一句說得有些輕了。

    但是落在薛時野耳中無異于驚雷。

    薛時野喉結聳動,“小乖說什麽?”

    安連奚眨眨眼,看他。

    “再說一遍。”

    薛時野的聲音自耳際傳來,語氣中竟隐帶懇切,還有絲絲祈求,“喜歡什麽?”

    安連奚動了動唇,“喜歡……薛時野。”

    話音才剛落下,急不可耐的一吻便落了下來。

    如久後逢甘,如枯木逢春

    薛時野等來了他的小乖。

    “小乖。”

    安連奚不知道自己被親了多久,本來就有些混沌的腦子似乎快被親到缺氧了。

    緊接着,他聽到薛時野在他耳邊逐字逐句,沒一個字都像是在齒/間輾轉,碾磨了許久,斟酌了許久,才緩緩吐露出來的。

    “喜歡你。”

    安連奚陡然一愣。

    薛時野的聲音還在繼續。

    “心悅你。”

    安連奚直覺自己似乎又要不能呼吸了。

    薛時野的吻又一次落下,無比虔誠。

    “離不開你。”

    安連奚再次被放開的時候,兩只眼睛都濕漉漉的,懵懂又迷茫,看向身前的人,表情說不出的純稚天然,“薛……時野。”

    薛時野:“嗯。”

    兩人的聲音都帶上了沙啞,當安連奚再度對上薛時野的視線時,即刻便被對方眼底幾乎要凝為實質的熾熱淹沒,瞬間猶如被燙到般撇開了眸子。

    “回去了。”薛時野道。

    眼下,安連奚的腦子裏空空蕩蕩,只能順着他的話點頭。

    薛時野抱着他出帳,準備帶着人回京,把身體養好。

    如今有段旭在,薛時野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讓對方把安連奚治好。

    安連奚手環在他脖/頸,離開大帳時,臉也不禁埋了進去,分毫不敢去看薛時野現在是什麽表情。

    他隐約知道,若非對方顧忌着自己的身體,說不得會發生什麽。

    到底不是第一次了,安連奚約莫能從那熾熱的目光中窺見一二分深層情緒。

    隊伍開撥回京,段旭亦被捎在隊伍中。事實上,他對安連奚的症狀也有些在意。

    段旭還從未探到過那般奇怪的脈象,因而在聽到岐王要帶他前往京城時沒有推拒。要說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給那個近日總是在他面前賣乖的小子一個教訓。

    沈玦也是怕人真的跑了,那就沒人再給小表哥治病了,所以極盡讨好着對方,還從隊伍裏算起來應該是最了解段旭的影鋒那裏打探了些情況。

    最後還真叫他打聽到了一些事。

    沈玦幾乎是貼着車窗說的,“小表哥你猜那個段神醫為何看起來如此年輕?”

    段旭之名可謂是名滿天下,有關他的事跡從沈玦兒時便有,這也是他最初看見對方而心下懷疑的原因。

    無他,對方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分毫不像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

    安連奚在聽到對方的真實年紀時也是驚了驚,聽到他說,便追問:“為什麽?”

    說話間,他身子還往窗戶邊貼了貼,下一秒就被人從身後抱住,撈了回去。

    安連奚往後看了眼。

    薛時野抱着他,沒有要撒手的跡象。

    從那日圍場他的頭疼症犯後昏迷,醒來頭疼沒了,除了最初的乏力感——這也在吃完東西補充好體力後消失,現下安連奚可以說是完全大好了。

    但在薛時野看來還遠遠不夠,現在連一點風都不敢讓他吹。

    安連奚沒有掙紮,反而往後仰倒在他身上,還是忍不住小聲道:“沒事的,我不打開窗便是。”

    薛時野捏捏他手指,如今這白皙的指尖總算退去了那層病氣,不再那麽毫無血色,重新浮現出淡粉色澤。

    只是,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身子好像又消減了不少,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愈發纖瘦,衣衫下曲線此之先前又小了一圈。

    “就這麽聽。”

    安連奚沒再說什麽。

    沈玦的下一句話正好響起,“神醫不愧是神醫,他既是服用了返老還童丹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聽說那個丹是段神醫最近剛研制出來的。

    說罷,沈玦後知後覺回想起什麽,後脖子有些涼涼的,暗忖道:該不會……那勞什子生子丹也是真的吧。

    沈玦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可沒忘那天他為了激段神醫為小表哥診治誇下的海口,對方一氣之下說要弄那個丹給他……

    沈玦一陣惡寒,覺得有必要再去打探一下情況,簡單地又說了兩句就将速度放緩,到了後面的馬車邊。

    “段神醫……”

    沒等段旭的聲音傳來,和對方同乘一輛馬車的劉太醫便先‘呵呵’了一聲。

    最近他可以說是徹底服了這位段神醫,恨不得當場拜師,因而他對這個本就得罪過他且又對段神醫出言不遜的小世子十分不滿。

    沈玦一走,安連奚轉而趴伏到了薛時野胸前,懶懶的。

    薛時野道:“又累了?”

    安連奚點了下頭:“有點。”

    他的體力真的太差了。

    薛時野也這麽覺得,“小乖需要鍛煉一下體力,回府後便帶你四處走走。”

    安連奚神色恹恹,“那樣更累。”

    他不想鍛煉,只是他也知道鍛煉才是最好的,以前安連奚就經常聽到醫生這麽囑咐他,讓他多走走。

    薛時野若有所思:“是嗎……”

    安連奚點點頭:“對的。”

    他想着,能拖幾時是幾時,正欲開口打消薛時野的念頭,卻聽後者道:“那便換一個。”

    安連奚頓了頓,“換什麽?”

    還有什麽鍛煉方法比走路更加方便的,跑步他也不行的。

    薛時野嗓音低低的:“換一個……小乖也喜歡的。”

    安連奚耳尖微熱。

    什麽……是他也喜歡的。

    薛時野在說什麽,安連奚這麽想着,也便問了:“是什麽?”

    他問了,薛時野卻不說了。

    安連奚心中愈發好奇,心裏像是有一只小貓在撓,“到底是什麽?”

    說話間,他微微擡起了身子,雙手撐在榻沿,仰面看向薛時野。

    薛時野眼睑半垂,眸光幽深。

    四目相對,安連奚只覺一陣心悸。

    薛時野的大掌撫上了他腦後的發絲,“是什麽……得等小乖身體好了才能知道。”

    什麽鍛煉還得他身體好了才能知道,安連奚把臉埋了下去,“我不喜歡跑步。”

    薛時野:“并非如此。”

    安連奚重又擡臉,倏然瞥見薛時野滾動了下喉結,剎那間,有種莫名的危機感,讓他不敢再問下去。

    下一瞬,薛時野喉頭再度滑了滑,那眼神附着着的溫度幾近将他燙傷,安連奚剛想躲,下颚就被捏住。薛時野毫無停頓地吻了上來,沒有半點猶豫。

    失神間,他聽到了對方低沉的嗓音說:“好想你。”

    三日之後,隊伍抵達京城,一路回了王府。

    龍禁衛則直接入了皇宮,謝景去見了明康帝,準備彙報此次的情況,沈玦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得知段神醫當真有辦法治安連奚,明康帝頗為高興,只待衆人修整好就宣幾人進宮,并同身後的高公公道:“王府那便若是有什麽需要,記得從朕的庫房送過去,切不能耽誤了奚兒的病。”

    高公公連連說是。

    如今陛下估計是除岐王殿下外,對岐王妃的身體最為關心的了。

    宮裏又賞下許多珍貴藥材,剛送入岐王府,薛時野便讓人直接将這些賞賜送到了段旭那裏,并說明岐王府庫房中的所有東西都可任他施用,藏書閣亦任他翻閱。

    段旭先是愣了下,着實被岐王的大手筆給驚住了。

    岐王府的藏書閣,裏面必然是收藏着許多孤本殘頁的,可謂無價之寶,且庫房中所有東西都能任他施用……

    段旭:“如此……總管讓岐王殿下放心吧,王妃的身體便交給我了。”

    即使不是為了那些孤本殘頁,單對方這一片癡心,也足以讓他出一次手,更何況岐王竟還這般大方。

    見他滿口答應,張總管臉上笑開,“那就有勞神醫費心了。”

    這岐王府,今後有這樣一位神醫坐鎮,王爺應當可以完全放心了。

    全然不知岐王府好進,出卻不一定好出的段旭立刻就讓人帶着他去了藏書閣,果然找到許多孤本,更有許多早已失傳的醫術留下的殘頁。

    段旭登時如獲至寶,直接把自己埋進了書堆裏。

    最近,段旭每日都會來為安連奚請脈,每日都調整着藥方,比起劉太醫從始至終都是一副藥方用到底,可見其真的有些把握。

    只不過,比起劉太醫的好說話,段旭每日送上來的藥可讓安連奚遭了不少罪。

    這不,他才剛醒,溫木就把湯藥端了上來,撲面而來的苦澀藥味讓他當即皺眉,那味道難聞得讓他有些想吐。

    薛時野給他拍了拍背,為他順氣。

    “薛時野……”安連奚眼巴巴地看他。

    薛時野看着他的表情,心底揉成一片,壓抑着喉頭湧出的想要滿足對方任何願望的話語,他道:“要喝完。”

    安連奚直直盯着薛時野,眸中仿似氤氲着一層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

    薛時野心潮起伏。

    “不可……”

    安連奚抓着他的手搖晃。

    薛時野定定看他幾秒,拿過溫木手上的藥碗,手上一空的溫木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

    果然,下一刻就傳來了他們家少爺發出的不堪重負的細碎聲響。

    還有響在空氣裏的啧啧水聲。

    溫木垂着腦袋,想把耳朵也給捂住。

    安連奚被薛時野親口把藥喂完,眼裏亦是濕潤一片,水汪汪地望着薛時野。

    薛時野擡起手,指腹拭去他唇邊的藥汁。

    安連奚拍開他的手。

    “生氣了?”

    安連奚轉過頭。

    薛時野笑着把人抱到腿上便開始溫聲細語地輕哄。

    這樣的對話發生在每一日的清晨,溫木默默把喝空了的藥碗端了下去。

    不多時,映恬和映紅也進來将水盆等一應物件端下去。

    如今段神醫已被請到了岐王府,影衛營的那些影衛都盡數歸來,兩人也便重新回到了王妃身邊侍候。走出房門的一瞬,二人相視一眼,皆會心一笑。

    現在整個岐王府一片欣欣向榮。

    兩位主子開心,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都為二位高興。

    “聽聞段神醫有辦法治好王妃。”映紅很是期待,王妃那個頭疼之症委實吓人,病因根本無從查起。她是學醫理的,聽說了這個消息,已經變得和劉太醫一樣,都對段神醫很是推崇。

    映恬道:“希望如此。”不止王爺憂心王妃的身體,她們自然也擔心,眼下段神醫可謂是王爺唯一的希望了。

    “段神醫的藥很是有效,”薛時野還在房裏哄着,“小乖再忍忍。”

    安連奚蔫噠噠地靠在他身上。

    最近他确實沒有再感覺到胸悶過,效果可謂顯著,只是他每次他都試圖減少點喝藥量,每次都會被薛時野喂幹淨,無一次例外,讓他不由挫敗。

    薛時野輕笑了聲,揉捏着他面頰。近幾日,他的心情都異常的好。

    因為段旭的藥真的有用,這讓他看到了治愈對方的希望。

    縱然段旭曾說過,基本不可能恢複成普通人的模樣,體弱之症非一朝一夕可治,何況他這是先天不足所致。

    可在薛時野看來,但安連奚的身體卻是确确實實地在變好,這就夠了。

    沈玦中途也來看望了幾次,“小表哥最近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安連奚摸了摸臉,“嗯,是段神醫醫術高明。”

    說起段神醫,沈玦自那天又去問了影鋒——知道真的有男人懷孕,且段神醫已經在着手研制生子丹後,就沒敢再見對方,根本就是繞着對方走。

    索性最近段旭沉迷于岐王府的藏書,沒能顧得上收拾他。

    想到自己可能真是把人得罪了,沈玦嘆了口氣,“對了,陛下也收到你身體大好的消息,準備過兩日就宣你們進宮呢。”

    圍場的死士還未完全查清,薛時野近來也未參加過朝會,明康帝一直沒找到理由讓對方入宮,聽聞安連奚身體已然無恙,這就迫不及待要召見兩人了。

    沈玦說完就去看他表哥,卻見後者微微側頭。

    薛時野看着安連奚,低語一句:“想去嗎?”

    安連奚最近一直待在岐王府養病,聽到他問後點了點頭,他其實對入宮并沒有那麽排斥。

    明康帝也是真的寵愛他和薛時野,最近藥材也是頻頻往府裏送,安連奚怎麽好意思拒絕。

    薛時野瞥了眼沈玦,“那便去。”

    沈玦望了望天,“……好。”

    說完明康帝,沈玦又提了提老太君,不止是陛下,老太君也想見他們,幾次想親自過來看看安連奚,卻怕打擾了對方養病。

    “怎麽能叫外祖母來看我,應該我去看她老人家才對。”安連奚聽他提起,忍不住道。

    沈玦點頭:“我也是這麽說的,挨了老太太一棍子,現在屁股還疼呢……”

    老太君可不管那些倫理綱常,什麽誰看誰的,要不是她一把老骨頭,在聽到安連奚身體大安的時候就巴不得自己跑來了。

    安連奚聽到沈玦誇張的描述不禁莞爾。

    薛時野靜靜側目看着他的笑顏。

    這段日子,對方好像又養回了不少肉,先前那幾日的病色不見,唇瓣豐潤紅豔,眉眼中的神采動人,讓人根本睜不開視線。

    沈玦也看呆了,但表哥還在,他聳了聳肩,“話我已經帶到了,就先走啦。”

    安連奚:“不留下來用了晚膳再走嗎?”

    對方好不容易過來,這才多久,就要走了。

    沈玦連連擺手,一溜煙往門外竄去。

    他哪裏是不想留下,這不是還得避着點人。

    果不其然,他才剛走不久,段旭就進了房間,“剛才聽張總管說沈世子過來了?”他之前讓前者幫忙留意沈玦的動向,結果這麽久才收到後者上門的消息,怎麽他一過來人就沒了。

    安連奚問:“段神醫找他有事嗎?”

    段旭擺了擺手,知道那小子是明白自己的厲害跑了,便一臉的興致缺缺,準備退出去。

    只是,段旭才剛行至門邊,就被叫住,“等等。”

    開口的人是薛時野。

    安連奚看了他一眼,段旭也跟着回身望來,“王爺有事?”

    薛時野瞥了瞥懷中抱着的人,“嗯。”

    段旭只以為他是想問王妃的身體,正要說什麽,就見薛時野放下了安連奚,朝門邊走來。

    兩人出去密談。

    安連奚一臉莫名,有什麽是他不能聽的?

    片刻後,薛時野回來了。

    安連奚看向他,“你們說了什麽?”

    薛時野重新走回榻邊。

    安連奚熟練地往旁邊讓了讓,待後者上榻,接着自然地被人撈了過去。

    薛時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問小乖的身體、如何了。”

    這個停頓不知為何,在安連奚聽來顯得有些莫名的……

    他跟着動了動唇,“我的身體,怎麽樣了?”

    薛時野忽然低低笑了聲。

    安連奚聽得心頭一動,喉間癢癢的。

    “是不是不用喝藥了?”他繼續追問,“已經好了,不是嗎?”

    安連奚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根本用不着再靜養,可以出去逛逛了。

    也實在是憋得太久了,他都覺得自己身上快要長蘑菇了。

    聞言,薛時野意味不明地道了句:“已經好了……”

    安連奚點點頭,附和:“已經好了。”

    如果讓他知道薛時野現在的打算,安連奚根本就不會附和這麽一句。

    晚膳剛用完,安連奚就到書房找薛時野去了,還未進去,就碰到剛走出書房的人。

    “你這麽快就好了?”先前快要用晚膳時,薛時野說要離開一趟,結果他才剛用完過來找人,對方便已經好了。

    薛時野加快了腳步,走上前牽住他,“怎麽過來了。”

    “來找你,”安連奚說,“我已經先用了晚膳。”

    薛時野颔首,在他聽來,沒有什麽先或不先的,他撚了撚掌心的那只柔若無骨的手,低聲道:“不必等我。”

    安連奚心裏暖暖的,“嗯。”

    回去後,又上了一回晚膳,安連奚坐在一旁薛時野用完,不時還被投喂兩筷子。他一邊吃,一邊眯着眼看他,唇角微彎。

    “看我做甚?”

    安連奚脫口便道:“看你好看。”

    嘴快過于腦地說完,安連奚才慢慢品出了味來。

    薛時野……說話的聲音好像有些不對。

    他擡了擡眸,薛時野的眼神朝他壓來。

    充滿了侵/略/性的一眼。

    對視的一秒,安連奚當即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想往裏間跑去。

    剛起身,手腕便被人拽住。

    安連奚腳下失衡,往力道傳來的方向栽了過去,落進了薛時野的懷中,“你……”他看了眼被薛時野放下的碗筷。

    薛時野道:“用好了。”

    安連奚正打算說要不要再來一碗,卻聽對方又道:“跑什麽?”

    完全是出于潛意識的舉動,安連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

    總覺得自己不跑就危險了。

    可是……

    現在這個情況好似也沒好到哪裏去。

    安連奚頓時感覺如坐針氈,做下的那塊地方似乎微微發着燙,“我沒跑。”

    薛時野:“是嗎?”

    安連奚才不承認,“對,沒跑。”

    薛時野笑了聲,“小乖還記得早上說的嗎?”

    今天說了太多話,根本不記得他問的是那句的安連奚略一偏頭,眼中寫着疑惑。

    薛時野曼聲開口,幫他回憶,“小乖說身體已經好了。”

    說這話時,薛時野有意放低了音量,聲調着重加上‘已經好了’四個字。

    安連奚瞬間想到了自己說過的話,他瞪大了眼去看薛時野,沒想到對方在這等着呢。

    薛時野把人抱起來往裏間走。

    直到被放到了榻上,看着立在榻邊高大的身影将他籠罩,安連奚眼睫不住眨動着,“我沒好,還沒好……”

    薛時野輕笑了聲。

    “放心,今天不鬧你。”

    今天不鬧,那什麽時候鬧……

    安連奚沒敢多問,側過頭。他這一動作,露出來的脖頸修長,白裏透粉。

    薛時野眸光閃爍,想去牽他的手,安連奚一下就把手背過去,藏起來。

    還可憐地看他,“疼。”

    他的手不行的。

    薛時野本不想做什麽,不料安連奚都想到這了,遂目光稍移。

    落在他腿間。

    “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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